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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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话音刚落，纪林越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长鸣，脑子里一片空白，瞬间淹没了所有听觉。整个世界变得极不真实，连眼前的周砚都变成虚影，晃动了一瞬。
她闭上眼，强撑过这阵眩晕感，等到重新听到公寓里中/央空调运作的动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我是怎么死的。”
提到这个，周砚依然后怕。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纪林越以为他累到睡着了，才看到他再次睁眼，声音沙哑破碎。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吗？”
“记得。在咖啡厅。”
周砚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原本，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瀚和的办公室。那天周屹川会去咖啡厅，也是我安排的。”
……
周砚，或者，应该说周屹川。从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用周家给的零用钱炒股。赚得第一桶金后，迅速投资了一个研究穿越时空的科技团队。穿越时空之谈听上去荒诞，但并不是完全不可操作的。研究团队发现有一种特殊的材料，当它和人体肌肤接触的时候，可以在人体周围造成一种可供穿越的磁场。而人身体波动越大，这种材料发挥的能量就会快，穿越成功概率就会更高。
周屹川的手表里恰巧就有这种材料。它通过手表运行时的温度，可以不用让材料直接与肌肤相接便开始挥发在空气中，然后缓慢渗入人体，形成可以穿越的磁场。完成穿越需要做到两点，一是过去的人，拥有穿越介质，且已经形成了可穿越的磁场。二是未来的人，拥有穿越介质，在实验室里通过其他工作人员，推行时光机器。二者，缺一不可。
起初，周屹川只是想穿越回到母亲死前，试图弥补自己的遗憾。只可惜手表是在他完成留学回到江城入职瀚和之后，才研制成功。
也就是说，在现在的时间节点之后过去两年内，时光机器终于研制成功了，然而却只能最早穿越到周屹川戴上手表的那一刻。
第一次见到纪林越，是在瀚和的办公室。那时候他怎么会留心这个小姑娘的小姑娘呢？也许是因为不管发生什么，她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她开朗、乐观，每一次工作都冲在最前线。这对周屹川来说，简直就像一个虚构出来的人。
怎么会有人对生活这么有热情，即使她的工作是这么的死气沉沉。
后来，慢慢地接触，他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伪装。白天工作应付领导，晚上下班还要相亲、约会应付家长，纪林越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才保持这种热情的状态。并且，她面上笑得越是灿烂，其实内里被掏空的越发严重。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暗暗舒了一口气，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无忧无虑、永远保持热情开朗的人。
再注意到纪林越，是周屹川已经调任去了瀚海的时候。她竟然也离开了瀚和，去了启创，他那个愚蠢的弟弟手下。她工作很出色，也很拼命，不管工作有多辛苦，面上总是笑得灿烂。这样的人，在哪里都讨人喜欢，以至于周逸轩去哪里，都要把她带在身边。
瀚海的人曾传言，说游戏人间的周少，终于找到了能让他安定下来的那个人。
周屹川冷眼旁观，却又觉得这些谣言实在辣目刺耳。于是，他曾状似无意地在一次工作对接时，偷偷提醒她，周逸轩这个人有多靠不住。
没想到对方依然笑得灿烂：“周总，谢谢您的提醒。不过我只是一个普通下属，只专注于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其他的，我想您可能想多了。”
是他想多了吗？
周屹川不这么认为。
纪林越这样的人，就算面上的开朗只是伪装，也足以迷惑所有人，谁会不喜欢她呢？只可惜，这样一个有意思的人，眼睛不好，非喜欢一个傻子。
再后来，在周屹川的苦心经营下，瀚海成功暴雷了。他成功了，但是却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喜悦感。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成功。就算没有他，瀚海覆灭也是迟早的事，不过早晚而已。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瀚海暴雷，周逸轩那一家三口，底子犹在，远远谈不上过穷困潦倒的日子。但他们这种习惯了奢靡和众人吹捧的人，从高处跌落后的落差已经足够让他们煎熬后半生。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周家竟然再次暴雷。
周逸轩被人指控涉嫌诈骗罪和强//奸罪。那时他才知道，纪林越为什么会一直跟在周逸轩身边。她因为多次相亲，发现了周逸轩公司旗下交友软件存在的问题，于是找机会接近他，潜伏在他身边收集他和同伙违法的证据。
证据确凿，加上网上舆论压不住，吴燕纯又失去往日地位，没过多久周逸轩就被捕入狱，据说刑期至少七年起步。
第二天，举报者，也就是纪林越，出了车祸。肇事者是个肝癌晚期的病人，因为神思恍惚，错把油门当刹车，才一时酿下大祸。
彼时，周屹川刚收到通知，时光机器最终调试终于完成，但是回溯极限始终无法突破，也就是说他不能回到过去改变母亲早死。失落之余，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那个爱笑，不，应该说，那个假装自己爱笑的女孩。
他穿越了。
第一次穿越，主要以测试为主，穿越的时间距离现实很近，恰好回到了瀚海刚刚倒闭时，他也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举动，以免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天意。那天，他遇到了纪林越。
周屹川想，既然机器做好了，总要试一下。不能救下他/妈妈，救下纪林越也算是不错。他砸进去项目组的钱也不算打了水漂。
他告诉纪林越：“下个月七号，留在家里，不要出门。否则会有危险。”
之后，测试结束。他回到了现实。
睡了一觉之后醒来，周屹川发现自己的记忆变了。
纪林越没有被他救下来。相反，她死了。
原本只是因为车祸变成植物人的她，这一次直接死了。死因是与人斗殴。
周屹川简直以为自己梦没有醒，纪林越那种人，怎么会与人斗殴？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事情闹得很大，网上一搜就有报道。
某小区，一男一女疑似因为感情问题产生纠纷，最后拔刀相向。据知情/人透露，那年轻男人不知何故，一直在女方家门口蹲守，与女子见面后发生争执、一击即中。而女方拼死在男方跑路之前，抓住他的衣服，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刀拔/出来插在了男人身上。
女方因流血过多当场死亡，男方重伤，被及时送往医院侥幸逃过一死，进了ICU。
……
“那个男人，是谢凛？”纪林越听到自己的声音飘忽得不像话。
“嗯。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你把他和周逸轩的事情捅出去之后，周逸轩因为周家的原因，占了传媒大版面，在网民的围观中被捕。谢凛躲了起来，被警方全城通缉，那个撞人的司机便是他花钱找的。但因为我的一句提醒……”
纪林越听着他的话，感觉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没有一点真实感。
“……植物人其实也跟死了没什么分别，甚至还不会折磨家人。”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
因为她意识到，如果就此罢休，周砚就不会出现在现在的她面前，亲口揭开那些她不曾知晓的“故事”。
……
周屹川意识到自己一句善意的提醒反而害死了纪林越，无法接受这个结局。于是他再次召集工作人员，重新发动时光机器。
但，每一个能穿越回去的时间节点，是不可以重复穿越的。因为那个时候的周屹川身上已经有了来自其他时间节点的“未来”的意识。他只能一次次，向更早的时间跳跃。
结果显而易见，每一次尝试，都失败了。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只手，一直跟在他身后进行修正，修正被他搅乱的时间线。
每一次清晨醒来，新的记忆如洪流重新洗刷他的大脑。他穿越的次数越多，记忆就越混乱。最后，他只能选择回到最初的起点，试图直接从源头切断纪林越和周逸轩、谢凛接触的机会。
周屹川，也就是现在的周砚，在又一次早晨醒来，接受了所有记忆之后，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因为这一次，纪林越已经不再是他默默关注、默默惋惜的一个女生而已。他很清楚，在无数个关注她的日夜里，他早就喜欢上了她。早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不是为了纠正自己的错误，只是单纯想让她活下来。
即使，回到一周目时的结局，成为植物人，他都已经不能接受。
她必须活着。
上一次穿越，带来的唯一好处是，由于他出手干预的时间点大大提前，历史轨迹发生大幅偏移，从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被新时间线上的“故事”覆盖。
也就是说，从前的一切已经不复存在，出现了新的、未曾被“使用”过的，可以穿越的节点。
于是，周砚再次穿越了。
也就有了纪林越和他在咖啡厅的第一次相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