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新的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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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洒进来，裴瑾微微动了动已经发麻的肩膀。温临还靠在他身上熟睡，睫毛在阳光下像两把小扇子，投下细小的阴影。裴瑾不忍心叫醒他，过去24小时对两人来说都太过煎熬。
然而，现实很快敲门而入。林妙妙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看到两人依偎的姿势时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了平静。
"温总，裴总，抱歉打扰。"她低声说，"但媒体已经疯了，都在追问Richard Lan的事。另外，两家公司的股价开始反弹，但投资者需要听到你们的正式声明。"
温临被声音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姿势后迅速坐直，耳根微微发红："谢谢妙妙。准备一个联合记者会吧，一小时后。"
林妙妙点头离开后，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温临整理着皱巴巴的衬衫，刻意避开裴瑾的目光："抱歉，我太累了..."
"没关系。"裴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们需要统一口径。关于Richard，关于专利，关于...我们的关系。"
最后几个字在空气中沉重地落下。兄弟。这个定义将永远改变他们之间的动态。
温临终于抬头，眼中带着裴瑾读不懂的情绪："记者会上我们只谈商业部分。血缘关系...暂时保密，可以吗？"
裴瑾松了口气——他还没准备好面对公众对此事的反应："当然。就说是基于技术互补的战略合作。"
"嗯。"温临站起身，突然笑了，"至少现在我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熟悉了。"
裴瑾也忍不住微笑："而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竞争对手'如此在意。"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移开视线。有些界限一旦确立，就不能再假装它不存在。
记者会进行得出人意料的顺利。温临主讲技术开源和Richard Lan的贡献确认，裴瑾则宣布两家公司将共同设立科研基金，纪念Richard和他的妻子。媒体虽然好奇两人突然的亲密合作，但商业逻辑已经足够令人信服。
"裴总，"一位记者突然提问，"您父亲目前被警方拘留，您对此有何评论？"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裴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温临送他的那枚，已经成为他面对压力时的习惯动作。
"裴宏远先生涉及的行为是他个人的选择。"裴瑾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寰宇科技一直并将继续遵守法律和道德的最高标准。"
温临悄悄向他投去一个支持的眼神，这个小动作被敏锐的财经记者薛凝捕捉到了。
会后，薛凝拦住了两人："温总，裴总，能单独聊几句吗？"她递上一张照片，"这是我偶然拍到的，很有意思。"
照片上是记者会前的一幕：温临伸手为裴瑾整理领带的瞬间，两人目光相接，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亲密。
"只是商业合作。"裴瑾立刻说，声音却微微发紧。
薛凝微笑："我做财经记者十五年，见过无数'商业合作'。但从未见过两位竞争对手能在三天内建立起这种...信任。"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不管你们在隐瞒什么，小心点。现在的媒体嗅觉很灵敏。"
离开会场后，温临和裴瑾并肩走在公司长廊里，各自沉浸在思绪中。
"她猜到了什么？"裴瑾低声问。
温临摇头："不确定。但我们的...相似之处，有心人迟早会注意到。"
确实，现在知道他们是双胞胎后，某些面部特征和神态的相似变得异常明显。裴瑾突然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遗产和股权...如果我们公开关系，法律上会变得很复杂。"
温临停下脚步："我没想过这个。你是说..."
"裴宏远的资产，寰宇的股份..."裴瑾皱眉，"理论上你有一半继承权。"
"我不要那些。"温临坚决地说，"我对裴家...对裴宏远没有任何感情或诉求。事实上，"他犹豫了一下，"我宁愿不公开我们的关系。"
裴瑾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温临深吸一口气，"一旦公开，我们就永远只能是'裴家双胞胎'了。所有的成就都会被归因于血缘，所有的选择都会被放在一起比较。我想...保持我自己的身份。"
裴瑾理解地点头。他也珍视自己多年来建立的独立声誉，不愿被简单地定义为"双胞胎之一"。
"那就保密。"他同意道，"只有最核心的团队知道必要部分。"
两人达成共识后，接下来的工作变得顺畅起来。专利开源的决定赢得了行业尊重，Richard的名誉恢复平息了部分舆论风波，而两家公司的交叉持股则有效阻止了其他潜在收购者的觊觎。
一周后，危机基本平息。裴瑾站在寰宇科技新装修的CEO办公室里——旧的那间因为"裴宏远时代"的象征意义而被彻底改造——望着窗外的城市景观。电话响起，是温临。
"有空吗？"温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轻松的笑意，"我发现一家不错的咖啡馆，据说能精确控制92度的水温。"
裴瑾的心跳漏了一拍。自从知道他们是兄弟后，两人一直保持着专业距离，私下再没有见面。这个邀约打破了那种默契。
"我...有很多工作。"裴瑾生硬地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明白了。"温临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那...改天吧。"
挂断电话，裴瑾盯着手机屏幕，胸口发闷。他知道自己做对了——保持距离是最理智的选择。但为什么心里如此难受？
他打开抽屉，取出母亲日记的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
"...两个孩子终有一天会相遇。希望那时他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不像我们这一代，被秘密和谎言束缚..."
裴瑾陷入沉思。母亲当年交换婴儿，后来又救下温临，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和温临的母亲之间有什么约定？这些谜团或许永远无法完全解开，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她和婉如阿姨都希望两个孩子能活得自由、真实。
而现在的他，却因为一个血缘真相，把自己束缚在了新的牢笼里。
手机再次震动，是张桐的消息："裴总，刚收到消息，温临提交了去美国的申请，参加为期三个月的技术交流。"
裴瑾的手指收紧。温临要离开？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决定远行？
他立刻回拨温临的电话，却转入语音信箱。一连五通电话，都是同样结果。最后，他只能发出一条短信："我们需要谈谈。请回电。"
整个下午，裴瑾都无法集中精力工作。温临要离开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头。这很合理，他告诉自己。空间和时间或许能帮助他们重新定义这段复杂的关系。
但另一个声音在质问：你真的愿意三个月见不到他吗？愿意回到那种只有工作和孤独的生活吗？
傍晚，裴瑾终于收到了温临的回复："机场T3，CA983，明早9点。如果你来，我们就谈谈。如果不来...我会理解。"
裴瑾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明天上午有重要的董事会，要讨论裴宏远留下的权力真空和公司新架构。作为临时CEO，他的出席至关重要。
但此刻，他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清晨，裴瑾站在机场出发大厅，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他在值机柜台前看到了温临——一身休闲装扮，只带了一个随身行李，看起来已经做好了长期旅行的准备。
"温临。"裴瑾走上前，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加沙哑。
温临转身，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是复杂的情绪："你来了。"他轻声说，"董事会呢？"
"不重要。"裴瑾摇头，"我们需要谈谈。"
他们找了一家安静的机场咖啡厅。裴瑾注意到温临为他点的咖啡——92度，不加糖——即使在这种时刻，温临依然记得他的偏好。
"为什么突然要走？"裴瑾直接问道。
温临搅动着咖啡："需要空间。需要...重新思考一切。"他抬头直视裴瑾的眼睛，"自从知道我们是兄弟后，你一直在躲避我。我理解，真的。但我也需要保护自己。"
"躲避不是因为..."裴瑾艰难地寻找合适的词，"不是因为厌恶或排斥。而是因为..."
"因为我们都感觉到了那种吸引力，"温临平静地接上，"而现在知道那是不对的。"
裴瑾胸口发紧。是的，温临说出了那个他们都在回避的核心问题——在知道真相前，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超越商业对手的感情，那种几乎本能的亲近和吸引。
"也许那只是血缘的呼唤。"裴瑾试图解释，"双胞胎之间的特殊联系..."
温临摇头："不全是。我们三十年来完全分开生活，性格、经历、选择都不同。那种吸引...是真实的，只是现在被重新定义了。"
登机广播响起，温临看了看时间："我得走了。"
裴瑾突然抓住他的手："等等。三个月...太长了。"
温临微笑，眼中带着忧伤："刚好够我们想清楚未来的路。"他轻轻抽出手，"保重，哥哥。"
这个称呼像一把双刃剑，既承认了他们的血缘关系，又划清了情感界限。裴瑾站在原地，看着温临走向安检口，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公司，董事会已经开始了。裴瑾迟到了一个半小时，但没人敢质问CEO的去向。会议进行到一半，张桐匆匆进来，递给他一张纸条：
"温临的航班延误了，改签下午2点的CA981。他在老地方等你。——林妙妙"
裴瑾的心跳加速。这是第二次机会吗？他看了看表——如果现在离开，还能在起飞前赶到机场。
"各位，"他突然打断正在发言的董事，"我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余下议程由张助理主持。"
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裴瑾快步走出会议室。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