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雨中霓虹事件（四） ...
-
白光，和E-39星球上一模一样的能源灯灯光，巨大的落地窗依旧是孟止戈第一反应看向的位置。
玹褕雾蓝色调的身形从窗左侧出的刹那，她迟钝的大脑闪烁过一顶白色护士帽。
睫毛轻颤，扩散的瞳孔却恍然捕捉到玹褕站在一面巨大的舷窗下，她说着：……在恒星面前……太渺小。
应该是这句。
“差一点，我的教资就像奶油一样化开了”玹褕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安洁莉卡护着的人脆弱得跟个瓷娃娃似的，但多少还是上了几分心思，人要是在这个“安全屋”里出了事，她明天就得去不知道哪颗荒星里荒野求生。
孟止戈直勾勾看着她，嘴里倒是客气：“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吃过早饭，应该不是低血糖，以前身体没什么毛病，只是最近发烧的频率比较高”
乱七八糟的解释，要是放在别人身上，玹褕或许还觉得是她攻击性太强导致小孩胆怯了，可孟止戈她是接触过的，说不上多出色，但是也能在她手下过两招。
“你想身体检查吗？”玹褕给出一个方案，随后又亲口否定，“还是算了，这方面的数据安洁莉卡小姐手上更加全面”
“我应该是丢失了一段记忆”孟止戈凝视着玹褕。
很明显，我知道。但玹褕是不能说出来的，更不幸的是——孟止戈在细节上出乎意料的敏锐，可能已然觉察到她和安洁莉卡之间比较浅显的关系。
眸光微微错位，玹褕向来喜欢给出方案：“我可以帮你预约一下心理诊疗，催眠或许会有点用”
“那就麻烦老师你了”骤然拉开距离，孟止戈满脸藏不住的倦怠，也让玹褕摸不着头脑。
直觉让她又回想起了第一次和孟止戈的交谈，那时的孟止戈脸看着挺乖的，却是个身高一七六的冷脸萌妹，搭讪的手段简单粗糙，等等，玹褕忽地找出她们的共同点。
她们似乎都比较懒惰，若是已然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么就算不完美的退场也是能够接受的。
“好好休息”这是被摆了一道。
“不送”孟止戈合上眼眸，宝石胸针随着被褥拉上去也被掩饰在下。
特洛伊是第二个来这的人，毕竟整个寝室就她和孟止戈熟一点，早上还是一起去的教室，玹褕索性就将人半托付给这位特洛伊。
特洛伊吃上了麻辣兔头，一口一个香得不行，就是有点不顾死活了：“还好吗？”说话声也跟着麻辣兔头含糊掉了。
“你这哪买的？”肚子暗戳戳鼓动提示孟止戈该吃饭了，就算是左手还挂着葡萄糖溶液也不行。
“食堂午饭，我吃的多，多拿了几个”特洛伊犹豫了一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根兔腿，香辛料混杂肉香，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情话。
“我的药忌辛辣”只可惜皇命难为，世事难料。
特洛伊眼睛亮了亮，“那可真是太……太不幸了”尾音夸张地转了个调，孟止戈想听不出来都难。
“今天还讲了什么？”轻咳换话题。
“嗯”特洛伊想了想，“身体不适要说”
孟·新鲜案例·止戈：咳咳咳。
“后面是实操了，机甲初始形态比巴掌还小，我的同步率比较低只有百分之十五，只能操控它完成最基础的指令”特洛伊吃得满嘴的油，“玹老师说，达到百分之四十就可以皮下注射机甲装置，然后跟青鸟一样通过生物电就能操控，不会这么紧急制动”
递了张纸巾过去，孟止戈疑惑：“紧急制动？”
“不好说，等你同步率浮动下来就知道了”特洛伊想到什么，吐槽道：“她不是还说机甲是活的吗？但是连自动驾驶都没有，只有冰冷的悬垂感，像是被泡在培养皿里”
“动起来钝死了”
“驾驶着这样的东西去作战？”孟止戈也是被特洛伊的描述惊到了。
“而且，我们全班没有一个beta，倒是和报道上说的一样，机甲是掀起alpha和omega浪潮的技术基础”特洛伊冷笑道，她极少表现出明显的恶意。
孟止戈轻声问：“你似乎很讨厌alpha和omega”
“我是讨厌信息素”特洛伊反驳，看视觉上着处于下位的孟止戈，她似乎是想找寻一种认同，说了过多：“你难道不觉得信息素是一种很恶心的东西吗？”
“嗯”清浅地回应点着话匣子。
里面的信息爆炸出来：“发情期，你应该知道吧，一个月一次，就像月经一样的东西，一切都要为繁衍让步”
“我不是个人，我是动物，是待宰的人猪”
话锋一收：“你也是，这可真是太不幸了……”
“不过放心，机甲是我们手中的刀，W-37星是我们永恒的羲和”特洛伊这个类比危险到孟止戈起身捂住她的嘴。
似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特洛伊整个人垮了下去，“谢谢”
“你来自W-37星？”孟止戈听过这颗行星的名号。
天才遍地走，怪物多如狗。
往远了说，机甲是那颗星球带来的，单单看最近，和安洁莉卡合作的颜女士也是其中的一员。
“呃，这个”特洛伊犹豫起来，最后还是摇头，“不是，我没户口，我是孤儿”
“我家在边境线附近，那里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孤儿”
这便说的通了，边境线曾经被冲垮过一次，紧急转移的时候W-37星也收留了一部分，特洛伊多半就是其中的一员。
孟止戈陈述一个事实：“我家在羲和，这没什么好瞒的”
“我知道这个，你的信息陈宓都说完了”特洛伊凑了过来，蜂蜜混着辛辣，“你们什么关系，你不会甩了她吧”
“我看起像是这种人吗？”绕回她的花边新闻，孟止戈大写两个无语。
“嘿嘿！”特洛伊吐了吐舌头，“好奇而已、好奇而已”
孟止戈把被子拉过头顶，只剩下这个能证明她的清白了。
“明天见”特洛伊道。
“明天见”孟止戈应声。
孟止戈第二天得到了比第一天更多的关注，不过她脑子倒是比昨天要更加灵光，屏蔽掉意义不明的注视，她看起来和周围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既没有多长两颗眼睛，也没多长两只手，找不到趣，也就稍稍少了些端点。
上课的老师还没缺到一个老师掰两半，当四个人用，新老师年纪看上去是她的十来轮，二百岁正是闯的年纪。
抬了抬眼镜，她一个字接一个字念着，不多时，孟止戈蔫吧下来，每一个字都和政治课本里一一对应，缩了缩脖颈，被一眼锐利扎在原地。
“……党政军民学，党是领导一切的……”她声音平稳，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孟止戈好像能够理解南丁格尔的吐槽，得了警告，孟止戈只得学着特洛伊稳坐泰山开飞机。
特洛伊的瞳距已经散了，可能在想今天中午要吃什么。
两小时一晃而过，下课铃声响起的刹那，政治老奶的课刚好念完，孟止戈还在重启的时候，她那利落的腿脚已然带着她蹿出门外。
人流一冲，哪还能见着她的身影。
“下节什么课？”孟止戈问搭子特洛伊。
“呜呜，呜呜呜”
奇奇怪怪的声音，孟止戈抬眸，只看见特洛伊吐着舌头，舌苔上勾着一块要化不化的糖片，迅速地收了回去，咕噜咽下：“甜死我了，她好恐怖”
孟止戈大概是知道原因了，多半是特洛伊课上想吃点东西被抓住，又被剜了一眼，不能吞下去，导致甜味不断刺激着味蕾，硬生生腻到昏头。
“下节，下节是战术理论，嗯呃，居然还有选修课吗？”特洛伊被班级群里新弹出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选择性略过日常体能训练的时间通知，“医疗就算了？怎么还有诗歌？”
特洛伊疑惑：“要我们上去装一手吗？”
孟止戈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她驾驶着机甲从天而降，嘴巴里吟诗作赋，头皮发麻，尴尬到她脚趾扣出一个羲和星。
“用来放松的课吧”孟止戈站起身，赶上最后一波人流离开教室。
拉过特洛伊，孟止戈看她仍然停留在青鸟里，无奈道：“快走啦”
“我们选诗歌吧！”特洛伊却道。
踩上滑板，带着孟止戈冲刺穿行，她解释道：“这个老师很厉害哦！我问过了，课好过，老师还是从W-36星出来的土著”
W-37星，只要和这个星球有关，任何事情都能轻而易举地吸引特洛伊的关注，并且直接影响她会做出的选择。
孟止戈对选修课不甚在意，她本来对大学的安排早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推翻干净，选什么都一样：“好”
“下周三晚上开始，现在先进网站报一下名”特洛伊催促：“是诗词鉴赏，老师的名字叫歌”
“单字？”孟止戈看着筛选出来的课程名称，的确只有一个诗歌鉴赏。
特洛伊解释道：“对，这是W-37星的习俗，她们只有名字，一般来说是没有姓氏的”
孟止戈对此不理解，但尊重。
而且选这门课的人是真的少，只有她们两个啊！
刷新了好几遍的孟止戈对着单薄的“2”叹了口气。
水课而已，水课而已。她安慰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雨中霓虹事件（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