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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给条生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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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第一次说谎换了裴琢第二次扇自己的脸。
裴琢听见不对劲,起身准备开灯,摸了一手血,开了灯看到林希躺在床上。
闭着眼像睡着了。
躺在鲜红里,几滴流在地上,红的刺眼。
林希苍白的脸上,口鼻也有血,裴琢扒开他的唇齿,发现血是从口里流的,现在一圈是肿的,血淅淅沥沥的看起来马上要止了。
最惨的是下面也在渗血,还在出血没有一点缓和的意思,鲜红刺目,伤口不小。
“你这是干什么!”裴琢又气又恼,看到他这样的惨状,心疼不已。
提上裤子把他抱起来,一脚油门送到医院。
林希躺在床上,安静又脆弱,陷入昏厥。
医生看了一样问了情况,检查了一番,立马就排了手术。
做的是他下身的手术,毛细血管破裂出血量太多,撕裂面太长,可能会向深部蔓延。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你…伴侣不适察觉不到吗,你这暴力性行为都属于强迫了。”医生对着裴琢说。
“他舌头没什么问题,已经止血了,少量血液部分进了气管。”
“咬舌自尽是要用后牙撕扯舌根大动脉破裂才能致死,现在只是肿胀上下破皮,但做到这个程度,寻死的意志力可以说是超过寻常人了……”
裴琢一开始麻木的听着,猛地抬头,这么严重。
他们把林希推进手术室,几个医生和护士进去了,诊室只剩下裴琢一人。
寻死……
裴琢不敢想林希有多痛苦,自己就胡来了这一次,就这一次没收着,下了狠劲。
至于想不开吗。
他的身子怎么这么虚。
裴琢打电话给高勉,起码他也是个名医,结果高勉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裴总啊,你咋想的给人折腾成这样,你知不知道这种程度可以让你吃几年国家饭。”
高勉说,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那边挡不住的怒气,自打认识都没见高勉发这么大的火。
“他不会告我的。”裴琢笃定的说。
“哎我去,你等着。”高勉挂了电话。
十分钟到了裴琢面前。
拉着他到了消防通道。
“裴总出名了知不知道,医圈全知道您的癖好了,都快给人玩死了。”高勉看着裴琢,压着怒气指着裴琢骂。
来往多年了,也算是知心的朋友,高勉多少知道裴琢那点事,家里那位是陪着他从穷小子一步步走过来的,也知道裴琢在外面玩的多花。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是商人的通病。
男人有钱了总会变坏的,不是钱让他变坏的是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了钱就更能实现他原本的那些恶。
作为朋友,是真的想劝他好。
“人家跟了你十二年……十二年了,你就算是养个猫儿狗儿的也该有感情了,石头也该暖热了,你踏马的有良心吗?”
高勉身上的白大褂还没脱下来,他是隔壁二院最牛逼最年轻的骨科一把手。
医生偶尔也会八卦一下,高勉看到群里名医李老的文字,虽然没用透漏患者任何姓名,但是点名道姓衣冠禽兽裴琢的名字。
高勉看着群里说的惨状,李老说这是他从业以来看过最可怜的孩子,被伴侣这样对待。
也是李老看到过差一点咬舌自尽成功的。
说是杀父仇人,日本人也不为过了。
差一点下面全毁了,都可能伤到肠子引起其他病发,肠子要是破了,感染和死亡是必定的,就算好了说不定还可能终身带管生活。
群里医生一时间纷纷感慨,太可怜了,太惨了。
高勉也想不到裴琢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裴琢面上带着愧色,靠着墙蹲下,左手揉了下头发,看起来焦躁极了,和那个精明能干的裴总判若两人。
整个人藏在阴影里。
“您真有一套啊,外面养的替代品锦衣玉食,家里的正品捉襟见肘最后还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买椟还珠,草菅人命。”最后八个字高勉用手一下一下打在裴琢肩膀。
“您手里的资源和钞票但凡漏下去一点,人也不至于天天辛苦的打工。”高勉看了看表,继续说。
看裴琢这样,自己说再多也没有用。
叹了口气,不打算劝了,他要是自己醒不过来谁也叫不醒。
“真不是个东西,你几岁了,也该收收心好好过日子了……”高勉说完之后久久没再说什么,点到为止,理了理外套准备走了。
埋在黑暗里的裴琢说了话“这次是意外,我以为他没事……没想到这么严重。”
“呵,意外?裴琢,过失杀人也是杀人,你别糟蹋人家了,下身撕裂,咬舌自尽得需要多大勇气,你知不知道甚至还可能半身不遂,直接死亡。”
高勉气急了,一条性命,他毫不在乎,淡淡的说是意外,意外那么多要警察干什么。
“作为朋友,我最后一次劝你,放手吧,好歹是条人命,真给人玩死了……”高勉话没说完。
裴琢高声“他不会死……还在做手术你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高勉笑了笑。
“这会儿知道急了,你强迫嫂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之所以说强迫,是个人都能想到,你敢说他疼了不知道反抗?他反抗了你又在干嘛!”
“做个人吧。”
裴琢抓着高勉的衣领把他怼到墙上。
裴琢被骂的惊醒,林希反抗过,裴琢顺手把他的双手按的死死的,没有顾及他的意愿。
“你说够了没有。”裴琢眼神冷到极致,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高勉不慌,单手把右手白大衣的袖子脱下,右手一拳打在裴琢的脸上,这一拳力道极大,裴琢被打的踉跄后退,抬眼看到了高勉右手手臂上的肌肉。
线条极具力量,青筋明显,是啊,他是骨科的。
“是你闹够了没有?还想打我,嫂子不打你不告你,并不代表我不会。”
“从今以后,别和我联系,我不想和你这种人,有一点来往了,丢人。另外,我提醒一句,室内禁止吸烟,有监控。”
高勉拍了拍衣服,整理了衣袖,最后看了在地上的裴琢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又剩裴琢一个人了。
黑漆漆的一片。
略微幽闭的空间,一种孤寂和害怕弥漫。
裴琢脑子里突然想到,以前自己摔门出去的时候,家里是不是也这样黑,林希是不是寂寞满身,孤独的一个人。
想起林希,裴琢站起身来,走到手术室门前等着,他拿着手机一直搜索着和这种情况相关的手术是否有危险。
越搜越心慌,如果林希真的下半辈子都要带着导管,那他自己是真的畜牲。
心中默默祈祷,林希能完好无损的出来。
手术做了三小时五十分钟,医生冲裴琢点了点头,那位李老叹了口气“万幸没有伤到深处,缝合的很好,好好养着就没什么,一年以内尽量别再有那方面……”
裴琢点了头,不用他说自己也会好好养着他,护着。
护士把林希推到病房,裴琢亦步亦趋的跟着推床,看着林希苍白安静的脸。
和袒露的脖子和半个肩膀,白皙的皮肤上面密密麻麻是裴琢的吻痕,咬痕,还有红的要滴血的用毛刷给他刷过的痕迹。
像朵朵红梅开在雪地。
裴琢看着心里也有些悲伤,怎么就病成这样。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活成这样了,满脸病色,满身伤痕。
自己真不是东西。
到现在才恍然大悟,林希的伤痛,全拜裴琢所赐。
不管是委屈他的那些年,还是和好的这将近一年,都没有对得起他过。
高勉说得对,他手里的资源和钱哪怕是给他一点,恐怕林希就不会这么辛苦了,自己明明知道,他的钱不多,也没有给他任何帮助。
即使林希爱他,裴琢也当成理所应当。
毫无感恩的接受他的好,消费着他的身体,却不给一点钱,只给个几百块打发人,林希这些年得到的,爱也是钱也是陪伴也算,都没有宋笙一个三儿得到的多。
失而复得是好事,可出轨是有瘾的,和戒烟接毒一样,不可能一下子做到。
和宋笙是刺激的新鲜的感受,宋笙活好每一次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工作的压力挺大的,需要有地方发泄。
裴琢自知理亏,隐瞒着,又在暗地纵情欲海,把林希当成家里圈养的最温顺的猫。
反正林希脾气好,也没发现,没关系的。
甚至没有道德的猜想过,如果林希看到他和宋笙又滚在一起,会有伤心的表情吗,会闹吗?
在明面上下个厨,关心一下,照顾一下林希的小细节,演的和从前一样,傻猫就感动的稀里哗啦。
裴琢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差劲。
少年的林希是温和的,长大了的林希也是一样的,待人是软的柔的,礼貌,温润如玉的少年。
林希一直是这样的。
而自己,裴琢已经看不清自己了,有些后悔,如果回到十二年前提前告诉自己不要背叛林希就好了。
那时的年轻的自己一定会说,他才不会呢。
他看清了,裴琢想自己是爱林希的,世上唯一爱的人,名字只有林希,宋笙不过是解闷的,不过是替代品。
他和林希之间的那些年,才是真。
吊了吊瓶,第二天林希醒了,看到身边的裴琢,又闭上了眼。
裴琢一直看着林希,自然知道他醒了,给他垫了枕头,把备着的小桌子展开,粥和饭菜被放上去,还倒了一杯温水给他。
林希垂着眸,尽量不去看到裴琢。
全身疼,某个部位疼得要死,舌头也是疼的厉害,火辣辣的,肚子也饿。
裴琢看他迟迟不动筷,以为是他一只手不好操作,伸出手端起粥汤,拿勺子舀了一口递到林希嘴边。
林希扭过头,裴琢开口“你不想看见我?那我出去你自己吃行吗?”
林希轻轻的点了点头。
……
之后的日子林希总是闷闷不乐的,面无表情的,像个没有灵魂的陶瓷娃娃。
一句话也没有和裴琢说过。
裴琢倒是乐此不彼的跟林希说话,说他们以前的事,寸步不离的守着林希,宋笙那一次也没去过。
“你以前可害羞了,逗一下就脸红,记不记得那次在你学校图书馆,我盯着你翻书,你就脸红的像个苹果。”
“你让我好好学习去,我趴在能看到你的桌子上,用书挡着拍你,你看镜头的时候,很像个生气的小媳妇,又羞又恼的。”
裴琢边回忆边说着,脸上露出笑容。林希沉默着看着窗外,树枝上的叶子已经凋零,只剩下几片在风里挣扎。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是这样,淡漠疏远,明明距离很近,又那么远。
记得高二,裴琢刚认识林希那会,他也是这个样子,拒人千里,默不作声,仿佛与世界格格不入。
惹人怜惜,仿佛那些恶意那些霸凌不是冲林希来的,仿佛他天生这样淡然,任凭别人伤害自己,他照样一声不吭。
想来也是,在林希看来,裴琢做了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的事。
“不想和我说话吗?”裴琢笑了笑,摸了摸鼻头。
林希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不看他一眼,专注的看着窗子。
裴琢挡在窗户的位置,半蹲着身子,看着林希的眼林希避开,裴琢递给林希一个本子一支笔。
“不和我说话也行,那你有什么想要的,有什么要求,写下来,我替你实现。”裴琢说。
林希看着那个小本子,白纸上写着三个字,裴琢写的,对不起。
……
林希翻了页,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字。
等他写完,裴琢拿过去,愣住。
他的字比以前更娟秀好看了,字的内容是。
“求你放我走吧,给条生路。”
和高勉说的那句“作为朋友,我最后一次劝你,放手吧,好歹是条人命,真给人玩死了……”意思差不多。
林希想走,想远离自己,裴琢慌了,强颜欢笑,扯出个笑问他“为什么?”
林希低下头又写了一行字。
“别装了,你们的事我知道了。恶心。”
是宋笙,宋笙搞的鬼,裴琢心里燃起对宋笙深深的恨。
裴琢看到先是有些慌乱,接着立马换了副面孔,柔情不复,过了很久,突然冷笑了一声。
“知道了又怎么样,你知道的,我已经几个月没见他了,已经戒了以后只会陪着你了。”裴琢笑的开心,眼里阴鸷掩盖不住。
“别想着离开我,多想想家里的猫,还有,我可知道你父母是哪个墓地。”林希听到这句话,身子缓慢的顿了顿。
裴琢也不装了,他知道自己是爱林希的,可骨子里的傲和自私,照样存在,本性使然。
他可以给林希温柔,也可以让他跌落,要让他知道,谁是上位者,裴琢已经低头,已经道歉,还要他怎么做。
“我们的第十三年快到了,别想离开我,亲爱的。”裴琢蹲下深情的握住林希的手。
林希抽回,手放在被子里,下一秒,他拔了扎在手背输液的针管,抵在脖颈上。
抵在跳动的最有力的那条青色的动脉上。
血管咚咚的跳着。
林希不再回避,直视着裴琢的眼,裴琢看到了一种决绝和无畏。
他的手背本来就肿的,青紫一片,有很多针孔的痕迹,此刻最近的针孔冒着血花,滴着血。
可林希丝毫不觉得疼。
裴琢靠近一步林希就把那针头握的更紧。
裴琢愣住。他知道林希的意思,心中一惊,那样温和好说话的林希。
他的希,连死都不怕了。
裴琢最终还是松了口“行。”
“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就不送了。走吧,想去哪我都管不着了,钱你还我吧,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
林希指了指抽屉,裴琢把自己的那几张卡拿起,走到门口,拿起自己挂着的外套,搭在小臂上。
回头已经泪流满面,裴琢看着林希问“你现在还爱我吗?”
林希没再看他,但清楚的知道裴琢在看着自己,林希摇了摇头。
裴琢出来就找到宋笙,宋笙开心的站在门口给裴琢开门,裴琢二话不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把宋笙打在地上,摔了很远,撞到桌角。
“你真是作死,想死我满足你。”敢背着他让林希知道,一次两次的动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