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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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池焰耷拉着脑袋，无意识地眯眼倒有几分像勾人的小猫。
......
语文课。陈袅袅稀奇得没有占用时间讲小古文，而是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拿出了一张奖状。
“大家都安静啊，咳咳。”她拿起奖状，宣读，“这次的文艺汇演评级，我们班是一等奖，等下是要去大礼堂宣布最后的成绩，一会儿值日班长看好，好好排队，如果有人吵纪律委员直接上报。”她挥了挥手，示意池焰过去：“你去贴吧，今天是你值日吧？自己回去给自己加分去，知道明细的吧？五分。”
待一切尘埃落定，她开始了漫长的讲课——
“何华，你又睡觉！怎么？数学就很好学了？语文这就不行？信不信我去告诉你们张队？”一记粉笔砸到他的脸庞，他揉着半边脸顶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问：“谁呀？”
“你还敢问？罚抄今天的小古文十遍！”
何华低头看去，顿时如临大敌，却又不敢声张。
因为，那是一篇，《琵琶行》。
“小荷花”感觉自己轻轻地碎掉了。十遍啊，十遍！今晚还要背诵!他已经生无可恋了！
晚自习改成了颁奖典礼，固然作业少了很多，池焰满心欢喜，也顾不着别人吵不吵，一味地眼睛冒光，到场后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丝不苟。余杭和她身高相仿，自然是坐她旁边的，他倾身过去，阴翳中看不清他的神色：“你觉得，我们会是什么奖？”
“当然是一等奖，不要那么没有自信。”池焰有样学样，也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
余杭一愣，随即挂起淡淡地笑容，没有说话。啧，倒是让他爽到了？
“嗯，你说是，那就是。”
两人静了下来，人声嘈杂中，之前的主持人再度上场，扬起甜美的笑容宣布领导上台宣读名单。年级主任——陈袅袅，没错，他们的老师，应该是趁着他们过来的时间换了一套旗袍，肤若羊脂玉，洁白灵动，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位年级主任，更不会觉得老气、古板。
她气场全开，全然没了平时那股打闹的劲儿，反而冷着眸子，一看就很有气势。
“下面宣读获奖名单。第一名，高一（六）班，89.55分；
“第二名，高一（三）班......
“高一（六）班，（三）班，（二）班，一等奖......
“请念到的班级派一名代表上台领奖！”
池焰与余杭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她立马转身从人潮中走到空旷地带，然后朝台上走去，更可怕的是......她为什么要站C位啊？春风拂面一脸诡异笑容的陈主任已经在台下给他们获奖班级的代表拍照，心里乐呵着，面上威严不减。
她扯出一个有些僵硬地笑容，拿着奖状确认没有拿反之后——“咔嚓”一声，时间仿佛就此定格，然而它不会为谁停留，还是奔腾向前。
一瞬间的失神。回神过来，大礼堂闹哄哄的，没有寂静无声的一片白。
下了台去，台上领导又念起高二、高三的获奖名单......待到全都颁奖好，从大礼堂超级大的玻璃窗向外望去，枝桠遮挡天边的云霞，暮色降临，影影绰绰，有什么古老又鲜活的东西正在复苏。
“不错，这就挂墙上，谁是值日班长？来帮忙挂一下。”陈主任不断地赞叹着，手里那张奖状仿佛要被她盯出个窟窿来，好在被池焰接去了。“老师，还是这边的荣誉墙吗？这边的地方不太够。”
“嗯，”陈袅袅点头，指向墙面上的唯一空着的位置，“就那吧，凑合一下，再过两个星期的黑板报主题又要换，到时候可以重新弄一下。”
“好。”
晚自习特别安静，只有“簌簌”的声音，她知道这是笔尖快速移动的声音。夜空中的繁星悄悄注视着他们，一闪一闪眨眼睛，夜色如墨，浓墨重彩中夹杂着清冷萧瑟。
放学了。她进了房间，打开粉色Hellokitty的台灯，昏黄灯光洒落，冷不丁听到母亲的声音。
“池焰，这周末我和你云叔叔打算办婚宴，你看怎么样？”
不是她不赞成，只是她在害怕，害怕母亲枕侧的男人再次离她而去，背着她做那种龌龊不忠贞之事。
她闭口不言，半晌才抬眸说道：“好。”
“我们也不准备办得多大，放心。”池母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她的心猛地一沉，不是因为母亲要结婚了，而是因为她迟来的温和。或许，两个方面都有。
她轻叹口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轻微地点头。
“那就这样了啊，到时候记得来。”
“啪嗒”一声，粉色骤然变成黑色。窗台的窗帘没有拉紧，只是轻轻遮住右边的三分之一，余下的三分之二里皎月高悬，云层翻卷，像是一直往前的波涛海浪，在衣柜的门上投射出忽明忽暗的破碎光影。
持续了很久绷紧的情绪，仿佛被轻轻带过，她睡下了，睡得昏沉，昏天暗地。
阳光透过窗户的一角偷偷溜了进来，像俏皮的顽童，留恋流连不肯走，惹得她一阵热意翻涌。
周六的早晨，她意识困在睡梦中出不来，明明该醒了，却迟迟不睁眼。好不容易睁开眼，接着迎接她的又是头昏脑胀的困意，继而又睡去了。
她醒来已经快要正午时分，坐在床头揉了揉眼，也写不进去什么作业，就那么呆愣愣的，不过说句真的，即使她头发乱糟糟，手上布满红印，还是一副娇小可爱的模样。
这会儿她也饿了，摸索着去了厨房找吃的充饥。
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啃了几块碱水面包块后，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所幸直接下楼去遛弯。她的母亲应该已经去准备了吧，这会儿估计头发、服饰之类的都弄好了......
她是无措的，她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她和千千万万普通人一样，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
来到小区的后面，那里有一片桂花树，她心不在焉地踢着石子，心想这一年又没有桂花蜜吃了。
六安这方面不得不说是真的好，环境舒适，根本找不到一点吐槽的地方。转角处，她的脚步一顿，眯起眼睛。不是，她没有看错吧？那是......余杭？他在摇桂花？
池焰小时候天真地以为，那时的他们可以其乐融融地做桂花蜜，可以氛围融洽地玩游戏，可以心平气和地沟通......但是这在绝对的无情面前就是过眼云烟，它无情地戏耍嘲弄，以至于你没有看破伪装，反而深深沉溺在泥潭中。池母当年很勇敢，从困住她的泥潭到如今的威风，可不是说成功就成功的。再成功的人士，必定有失败的时候，毕竟人无完人。
之前在东宜的时候，小区外围也有像这样的这么一圈桂花树。
“妈妈，那就是桂花吗？”
“是呀，囡囡快去闻闻，是不是很香？”小池焰乖乖凑上去闻了闻，用力点头：“很好闻！妈妈，我们是来干什么呀？这个伞又是干什么的？”
小时候的池焰仿佛满腹都是问题，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往外蹦，冷不丁就会问这问那，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囡囡乖啊，我们来采桂花，这个伞呢，”池母笑了一下，“就是用来接桂花的。”
“哦，那我们采桂花，警察叔叔不会管吗？”
“怎么会呢，囡囡来，”池母摇着粗壮的树干，桂花扑簌簌落在伞中，又被母亲倒在油纸袋里，“你也试试看。”
粉嫩的小手猝不及防碰到粗硬的树干上，她愣了一瞬，然后“嘿咻嘿咻”开始摇，结果过了一会儿只有星星点点的桂花下落。
她“呼呼”地喘着气，瘫坐到地上，委屈地说：“妈妈，怎么我摇不下来？”而池母在一旁贤淑地一笑，把她从地上抱起，拍了拍她身后沾上的粉尘：“我们囡囡长大之后，力气就打大了呀！囡囡还小，力气小也是正常的。”
然而不知道哪一天，父亲加班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晚归。小池焰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等到周末放假的时候她就可以见到自己一直敬畏着的父亲了，听母亲说，她的父亲是一个很能干的人，以前不远万里地跑到东宜，只是为了送她一束玫瑰，然后告诉她，你真的很美。
那之后的冬至，母亲忙完工作，风尘仆仆地回家，本来父亲应该早早就在家等候，半夜却不知所踪。小小的池焰天真地以为是父亲加班太忙了，于是拽着母亲的手问她，父亲怎么这么忙，要是再不回来小池焰就生气啦！今天还是她的生日，再不回来，哼，就不理他啦！
此时的池母没了往日的温和，她只是一脸平静地告诉她，妈妈要去一个地方，你还是好好睡觉吧。生日蛋糕放在桌上，可以自己拿来吃。时间太匆忙，以至于没有任何一个人给她送生日礼物，一个人也没有。懵懂的小孩定是不懂情爱，于是乖乖点头，一闭眼一睁眼就到了天亮，那之后，父亲竟再也没有回来过，就连周末，都没有回来。
“妈妈，爸爸去哪儿了？怎么好久都没有见到他？”
池母揉了揉眉心：“囡囡，我......和你......萧崇烨此后要分开住了，你是选择跟我呢，还是他？”她看见那一幕的时候，恶心得只想吐，她已经无法承认这是孩子的父亲，所以直呼其名。她当然知道小不点是会跟她的，如若跟着那个混蛋，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事！
“妈妈，为什么你们要分开住呀？”小池焰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池母一看到这双未经世事、纤尘未染的双眼，就愈发感慨世上的善变。
“囡囡还小，不需要知道，”她疲惫地叹了口气，“快说吧，是跟着我还是萧崇烨？”
“那......妈妈你吧。”小池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歪了歪头，无辜地看着池母。池母心道，不应该让她经历这些剧变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
冬至傍晚，池母接到好友的一通电话，本来满心欢喜地接起，以为是有什么好消息要说，结果却是铺天盖地的冷水。
“喂......”
“声笙啊，我在维纳斯酒店门口......我看见......”对方吞吞吐吐，没说出所以然来。
“什么？”池声笙——也就是池母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个......”友人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明真相，“你老公在维纳斯和另外一个女人见面了，具体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上楼去了......”那边有一瞬的卡顿，然后友人的声音又响起：“对了，我去找前台要了房间号，在1009室，你......”
“我知道了，”池母安顿好年纪尚小的池焰，转身立马换鞋，头发都来不及梳理，“这就来。”说完便按下挂断键，手机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忙音。
尽管已经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真临到阵前还是免不了慌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