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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九号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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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昭第二日就玩上了秋千，她在院里晃荡，顾霜隐就盯着她不许飞得太高。
他昨夜吃了药睡得香甜，今天早上居然是顾昭昭来叫他起床。
邓玖扎完秋千出了一身汗，回去擦了一遍身体才出来。他手心还是烫，心里便不大得劲，顺势握住顾霜隐的手。
嗯，冰凉的，软的，舒服。
顾霜隐脸有点红，倒也没躲，只是把手往后藏了藏，见邓玖不解，便道：“昭昭容易看见。”
邓玖点头，“下午我们去城北帮你弟弟看宅子，那片地方读书人多，环境也清幽，最适合读书。”
顾霜隐轻轻一笑，“好。”
邓玖捏着他指尖玩，他此刻很想亲一下顾霜隐的手。但顾霜隐肯定臊皮，他也就算了。
他正心猿意马，老管家就来了。邓玖眉头一皱，“谁来了？”
“侯爷，楚王爷来了。”
顾霜隐下意识望向邓玖，一时间也忘了把手缩回来，反应过来时连忙看向管家，对方只对他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楚雨霖带着朱继宣一块来的，后者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心思写在脸上。
看茶落座，邓玖扫过二人，楚雨霖神色肃穆，心情好像不大好。至于朱继宣，比杜江山还杜江山。
“王爷又有何贵干？”
楚雨霖盯着他道：“侯爷，府上就这几个伺候的人？未免也太不周到了。”
邓玖道：“这些人已经足够了，不劳您费心。”
朱继宣插嘴：“是啊，难不成你还想来伺候侯爷？”
楚雨霖目光比刀子还利，朱继宣自知失言不敢再说，低头装鹌鹑。
邓玖被这人说话逗笑了，低头喝茶掩饰。再抬头时，面前的桌上被人放了一碟桂花糕。
放桂花糕的人在邓玖身边坐下，笑道：“尝尝。”
一时间，几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朱继宣最先回神，笑着攀谈：“原来公子也在这里啊，何不早些出来，又不是不认识。”
“本来就不认识。”邓玖道。
朱继宣还是笑：“没事，现在不就认识了嘛。侯爷别小气，这么气度无双的公子难道只许侯爷你一人来往？”
楚雨霖也笑，只是眼睛微微抬起，不似好心。“就是啊，侯爷太小气了，还未问过公子名姓？”
邓玖道：“他姓顾。”
顾霜隐一直静静听着，邓玖有意维护他，只说了姓，别的不愿多说，他也只道：“顾某只是一介草民，两位大人抬举了。”
这两人还想再试探，邓玖岔开话题：“你们还有多久离京？”
楚雨霖盯着他道：“三日。”
邓玖不置可否，“既然只剩三日两位就在京都好生呆着，别再上我府里来了。”
楚雨霖脸色一僵，“哦？侯爷还要赶客？”
“你来又没什么正经事，还会被人误会我和你关系好，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了，万一我被参一本通敌，我上哪说去？”
邓玖皱着眉头道：“难道这就是你的目的？你想报仇？”
楚雨霖扯着嘴角道：“侯爷，我什么记过仇？从前你我交手，你一刀差点削了我脑袋，我九死一生，何时恨过你？”
邓玖道：“你当时也在我肩膀上刺了一剑，还折了我两根肋骨。”
眼见两人马上就要比谁动手动的更狠，朱继宣忙出来打圆场，“二位、二位，二位都是英雄好汉，如今战局已定，咱们也就好汉不提当年勇了，往事如烟，散了吧，散了吧。”
邓玖神色莫测，“你们走吧，别再来了。”
楚雨霖转身就走，朱继宣只好跟着离开。
只剩了他们两人。
顾霜隐走到他身边，“你不高兴，怎么了？”
邓玖道：“……饿了，吃饭吧。”
极其生硬的转折，但顾霜隐不想戳破他，他向来有耐心。
吃过午饭，顾昭昭昏昏欲睡，回了房间自己躺下了。
顾霜隐推开邓玖的房门走了进去，邓玖坐在书案前不知在想什么。
顾霜隐隔着书案在他对面坐下，邓玖却道：“过来。”
于是顾霜隐只好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他身前去，邓玖大手一揽，他便稳稳坐在了邓玖腿上。邓玖把头在埋他身前，也不说话，只是手臂将他箍得很紧。
顾霜隐在等，等邓玖向他诉苦。
半晌，邓玖道：“朱继宣说往事如烟的时候我心里不大痛快。他们这些天潢贵胄，就算是亲征，也和普通人待遇不同。我刚入军营时，有几个交好的兄弟，后来他们都死了，一年死一个，最后一年死了三个。”
顾霜隐贴着他面颊，目光沉沉。邓玖说话时依然很平静，不见悲伤。但顾霜隐知道，他是难受的。
“我不喜欢打仗。”邓玖说：“最开始进了军营我本来打算找机会逃跑，但是陈关说，要是我们跑了，那百姓怎么办？当时边关战事吃紧，朝堂又无人可用，连粮草银钱都拿不出来，我们吃喝靠的都是边境的百姓。他们也不富裕，每天和我们一起啃窝头，吃了几个月，朝廷才送了点粮草过来。杜江山当时年纪小，吃了一口杂面馒头就泣不成声，所以他后来口腹之欲才这么重，连一个月五两银子的厨子都敢请。”
“楚雨霖虽然也是战场呆了几年，但他毕竟是皇子，不能和士兵同吃同睡。他就算败了，也只是觉得受挫，甚至越挫越勇。寻常人的苦痛，不过他们轻飘飘一句话。”
顾霜隐手指在他颈后轻抚，娓娓道来：“你也说了，他是皇子，生来尊贵和我们不同。这几年你为百姓为朝廷尽心竭力，你的同伴泉下有知也必定会为你高兴，你问心无愧，不必与他们计较。”
顾霜隐心里叹息，今日一见，他就已经看明白楚雨霖和邓玖两人的态度了。可谓是牛头不对马嘴，话不投机半句多。
“既然不想理以后就不理了，我们明天就回去，嗯？”
邓玖抬起头，面色似乎好点了，“明天？”
顾霜隐凑过来亲了亲他，“就明天。”
“那给顾成洲他们看房子呢？”
顾霜隐贴近他，呼吸缠绵，语调勾人：“不能在你这儿住下吗？”
邓玖毫不犹豫点头，“能。那我们明天就回去。”
说罢便急着缠小美人的红唇，活脱脱一个急色鬼。
邓玖对亲嘴这事明显有执念。顾霜隐有时会琢磨，这人要说好色吧，其实也不怎么逾矩，只是偶尔忍无可忍，才会借手切磋一回。
平时最爱就是亲嘴，一亲能来快半个时辰，滚到床上也只是亲，急了就让他用手冲冲，唯独吃舌头跟吃不厌似的。
夜里顾昭昭睡下，顾霜隐便上邓玖屋里去了。邓玖给他熬好了药，还备好了一碟蜜饯。
“给昭昭买点心顺便买的。”
顾霜隐端着药碗一饮而尽，邓玖喂给他两颗杏干。顾霜隐低头嚼着杏干，邓玖盯着他忽然一笑。
“你笑什么？”顾霜隐疑惑。
邓玖道：“高兴而已。”
邓玖撑着下巴，捻了一颗果干慢慢品尝。想来他当时没当逃兵是对的，还是得有钱有权才能让老婆过好日子。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邓玖问道。
“我要开裁缝铺子。”顾霜隐道：“就在京城，租一间小铺子就够了。”
“有钱吗？”
“只有一点。”
邓玖眉梢一扬，“我给过你钱。”
“你说那是给昭昭的。”
邓玖道，“那如果我再给你钱，能请你收下吗？”
“给吧，我会收的。”
“要招伙计吗？”
“看情况吧，实在不行我让昭昭给我打下手。”顾霜隐笑道：“都还只是我随便想想，没影的事儿。”
邓玖盯着他耳朵上的碧玉坠子，一晃一晃的，晃的他眼花。“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邓玖说：“顾霜隐，你可以依靠我，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他话说得直白，顾霜隐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他不是什么清高的人，也没有宁折不弯的傲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株在风雨中飘摇的芦苇寻到了一棵大树的庇护，他很幸运。
顾霜隐在邓玖额头亲了亲，像羽毛一样轻轻掠过，他说：“我知道。”
邓玖第二天就收拾包袱走了，自己驾着马车带着两个小孩走陆路回乡，陆路要比水路多花几天时间。
京郊地官道修的平整，就算两匹骏马奔驰也不见马车多大颠簸。顾昭昭在车厢里睡了，顾霜隐就走出来在邓玖身边坐着陪他。
邓玖瞅着他，“顾霜隐，你今年真的十七？”
“如假包换。”
邓玖心想，十七看着也太老成。转念一想，他一个重生的，身世凄惨，太活泼也不可能。心里一揣摩，那股怜惜劲就上来了。
于是一怜惜，他道：“等到了家，我先给你拿二百两银子。不，等会儿到了客栈我就给你。”
顾霜隐先是一愣，随即便笑道：“好啊。”他已经习惯邓玖拿钱砸人的爱好，第一次还以为他是故意羞辱，后面明白过来，原来他对人好的方式就是送钱。
喜欢就送钱，不喜欢一个铜子也不给。
果真一到客栈，邓玖就塞给他五张银票和一包碎银。顾昭昭茫然看着他，“邓叔叔，我饿了，我们能去吃饭吗？”
顾霜隐低头瞧她，“怎么现在想吃饭先找你邓叔叔？”
顾昭昭羞涩道：“因为邓叔叔每次都带我们吃好的。”
邓玖嘴角上扬，“那就走吧，邓叔叔这就带你们去吃好的。”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个镇子，和白鹤洼差不多大，靠近京城还算繁华。邓玖选了一间最好的酒楼，要了个包厢，由小二领着他们上去。
好死不死，正面碰上了姓郭的。
邓玖一边心里感慨这主角和郭怀远孽缘不浅，一边挡在郭怀远面前，让顾霜隐和顾昭昭先进去，自己关了门在外头应付他。
郭怀远只隐隐约约看着个像是顾霜隐的人，并未看清，邓玖就先走了过来。
“侯爷。”郭怀远道，“您这是要回去了？”
邓玖反问道：“你要上京读书？”
郭怀远点头，“正是，小生学业耽搁不少，先生来信催促，这才急着上京。”
眼见这粗鲁武夫没说话，郭怀远心里不得劲，难道又要找他麻烦？
“那你好好读，早日中状元。”邓玖敷衍两句，“有缘再会，先走了。”
说罢转身回屋，郭怀远也只能皱着眉离开，全然忘记那个酷似顾霜隐的身影。
邓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回了白鹤洼，他第一时间去找隔壁田婶。邓玖将京城带回来的礼物交给她，又给了七八两碎银子作辛苦费，田婶推脱道：“礼我收下了，钱我可不收。你把猫送过来时就给了钱了，怎么现在又要给呢？你快拿回去！”
邓玖道：“您且先收着，我有事想问问婶子。”
田婶：“你说罢，我知无不言。但还是把钱拿回去。”
邓玖思忖片刻，“是有关顾霜隐的事。”
田婶一脸不出所料的模样，“你是想娶他是不是？”
邓玖点头，“只是我年纪大了，配他怕是名声不好听。他又在孝期，孝期过了我更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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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婶笑了笑，“其实我们庄户人家，孝期大多七七四十九天，哪有几年时间耽搁。霜隐说要守孝三年，也只不过是心系家里第妹们，他要是嫁人这些孩子就没法了。”
“你也不要担心，我看的出，霜隐钟意你，你好福气。他家里几个弟弟妹妹你也能帮得上手，你对他又好，他会愿意的。”
田婶道：“依我看，你们就先定个亲，三年孝期满再成亲，倒时候孩子们也有出息了，办席也热闹。我知道你担心时间太长耽误你俩，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说守孝三年就三年，要是反悔会被人戳脊梁骨。”
邓玖又给了些银子委托田婶为他说媒，把流程走一走，希望快些定下亲来。他最近□□的梦越来越频繁了，这样下去他会爆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