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生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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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在葡萄架下纳凉，玩游戏，听见门口一前一后传来的踢踏脚步声，从躺椅上坐直身体，调侃两人，“难为你们还记得我这个孤家寡人，昨晚去哪里逍遥快活了？”
曾之行被白榆的话臊得满脸通红，“没……没快活，天黑开车不安全，就在市里住了一晚。”
白榆拉长声音揶揄，“这样啊。”
林远出声帮曾之行解围，“行了，他脸皮薄，你少说两句。”
“我去做饭。”曾之行拎着超市购物袋钻进厨房。
林远拿着小板凳在白榆身旁坐下，问他：“你今天怎么没去帮村民们看病？”
“之前受伤的病人基本都没什么事，我去不去没有意义，索性就在家休息。”
“主要是褚卫一直在催我回去。”
“我们后天一起回去，四海要和腾宇科技签合同，我和褚卫都要出席签约仪式。”
白榆冲着厨房抬抬下巴，“那他呢？”
“再等等，他好不容易不排斥我的亲近，我不想把人逼得太紧，这次一定要稳扎稳打。”
林远仰头望着天空中的云卷云舒，说道：“‘人甚至不能共情从前的自己’，这句话俗气却是真理，如果我之前愿意给与曾之行基本的尊重和理解，我们之间也不会浪费两年的时间。”
白榆一阵感慨涌上心头，他们每个人都无法逃脱定律，终究还是沦为芸芸众生的一员，开始学着理解旁人和生活。
“慢慢来，总会变好。”
白榆悠悠地说道：“我一直觉得曾之行身上有一种匠人天赋，它表现在工作和生活中，就是一种永不气馁的精神。这种特质会帮助他趋避生活中的灾祸，达到一种自我平衡的心理状态。”
“我是时常觉得，换位而处，我不一定能有他今天的从容自洽。”
“林远，你是真的捡到宝了。”
曾之行扒着厨房的窗户，喊人吃饭，“快进来吃饭，面条坨了不好吃。”
他们午饭吃的很晚，晚上大家都不饿，曾之行就没有做晚饭。
林远从白榆的房间回来，曾之行照旧靠坐在床头，抱着他那本破书在看，他从曾之行手里抽走那本书，随意翻了几下，又还给他，“怎么想起来考这个？”
“反正我现在有大把的时间，闲的没事干就看看书。”
林远笑笑不吭声。
林远从未质疑过曾之行的专业能力，曾之行一直在主动学习考证，也从侧面证明一件事——曾之行没有打算长久呆在这里，他终于一天会回到熟悉的地方。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林远盘腿坐在床上，侧身坐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曾之行。
“有事说事。”
“我和白榆明天要回海城，北湾港口需要配备最先进的智能作业系统。腾宇科技，也就是我读书时和朋友一起创建的公司，现在已经是业内大数据方面的龙头企业，两家公司合作开发数据服务平台，我要回去出席签约仪式。”
曾之行目光在林远脸上短暂停留，又放回手中的书上，“这是好事。北湾港口建成后，会成为华南地区最大的进出货物港口，每年能创造万亿GDP，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
“现在是数字化的时代，用人工智能代替日常的操作运营是不可避免的趋势，增加效率的同时减少人力的浪费，最大限度的提升港口的运行速度，我们应该顺着时代的发展前进。
“这套数据系统研发出来投入使用，四海集团每年在能够节省上亿元的开支，也是在变相为集团盈利。最重要的是，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以避免后期受制于人的情况。港口每年创造的利润是个天文数字，有些事情，就要从根本上避免发生。”
林远的眼中全是赞赏，他只是随口说几句目前的计划，曾之行就能看破他对未来的布局。
由此可见，这两年他并未放弃专业知识的积累。
林远握住曾之行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之行，你有没有考虑过跟我回海城？”
“我不是要你现在答应我什么……我是不想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浪费你的才华，你努力了八年才做到高级工程师，你忍心这样搁置自己的事业吗？你甚至还在自学管理方面的内容，可见在你的规划中，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工作。”
“时代日新月异，北湾港口建设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关系，你从头到尾参与北湾项目，这将是你履历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生命中很多事情都要讲究一个缘分和运气，错过可能就是终身的遗憾。”
“我不想你放弃这个机会。”
曾之行心里暖烘烘的，又酸又软，说不清是动容还是苦涩——
林远这一刻的推心置腹，字字句句落在他的心上。
他长久的飘零，终于有了落地的实感，他被人稳稳地拖住，他在被人理解。
空气变得安静又温柔，曾之行握紧林远的手，急切地想要这一刻的真实性。
“林远，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好。”
林远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瓶子，交给曾之行，说道：“我这次离开，至少一周的时间才能回来，你的腺体现在处于生长期，比较依赖我的信息素。这是我让白榆从我的的腺体中抽取的信息素液体，已经按照十倍的比例稀释过，你回头倒进你床头柜中藏着的香水瓶里，难受的时候就喷点。”
秘密被人发现，曾之行恼羞成怒道：“你怎么能随便翻我东西？”
“我没有乱翻你的东西，是我之前帮你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看见的。”
“谁让你乱看了？”
曾之行攥着林远给的信息素，翻过身不看他，埋在枕头中的脸红得和虾子一样。
林远拿着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澡，揉着干燥的头发回来，抬手关掉房间的灯，抬腿上床，躺在曾之行身旁。
曾之行猛地向后仰头，瞪着不自觉的林远，“你干吗？你的床在那边。”
林远抱住曾之行的腰，头埋在他的脖子中左蹭右蹭，“我明天离开，要好久都看不见你，我想今晚抱着你睡。”
“不行，你下去。”
“我就抱着你睡觉，不会做什么的，我昨晚……证明了我是个好人。”
曾之行要被林远的无耻气笑了，“你最近越发蹬鼻子上脸。”
“之行……”
“之行……”
林远现在对拿捏曾之行，已经是得心应手。
“你松开我，勒的我难受。”
曾之行懒得和他计较，翻身继续刷手机。
黑暗放大了情绪，林远抬手在虚空中描摹他的耳廓，微笑越来越露骨，傻帽。
秋日的微风吹过未曾关严的窗户，仔细闻，还带着露水的清新。
林远醒来时，床上只剩他自己，洗漱完换上衬衣西裤，推门出去。
曾之行听到推门的声音，看向林远，“你起来了，过来吃早饭。”
“今天吃什么啊？”
白榆夹了一个圆墩墩的团子举起来，“饺子。”
“之行一大早就起来捣鼓，这个饺子皮都是他手擀的。”
“随便吃点就行，做这些多麻烦。”
曾之行将准备好的醋碟放在林远的右手边，说道：“快吃，凉了不好吃。”
二十个皮薄馅大的饺子下肚，林远的胃沉甸甸的饱实。
曾之行将碗碟收起来要去洗，被林远拦住，“我去洗。”
“不用，没几个碗，别弄脏你新穿得衬衫。”
等人离开，白榆用胳膊肘杵了林远一下，“知道今天的早饭为什么是饺子吗？”
“不知道。”
“因为在北方有这样一句话——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
“你小子的心愿快要达成了。”
曾之行收拾完厨房，背上帆布包推着电动车和两人一起出门，“你们路上小心一些。”
“知道了。”
“我落地给你消息。”
林远严格遵守承诺，飞机在海城落地，立刻给曾之行报平安。
【林远：落地了。】
曾之行回了林远一个小猫点头‘嗯嗯’的表情包。
林远看得眼睛完成月牙，手指长按表情包，添加。
白榆已经对林远时不时露出的痴汉样，免疫。
褚卫解决完公司的事情，亲自来机场接白榆回家。
林远收起手机，跟在白榆身后上了褚卫的车，“把我送到公司就行。”
褚卫不满地说道：“你就不能让白易来接你吗？非要在我们之间当电灯泡？”
“你这话就说的不对，白榆这段时间也没少给我和曾之行当电灯泡，现在我也亲自试试当电灯泡的感觉。”
“林远，如果不是有白榆在你和曾之行之间当润滑剂，说不定曾之行现在还不搭理你。”
“行行行，褚总说的有道理，劳烦您把我送到公司。白易发消息说，我爸听说我回来就从公司跑了，留下一大堆需要签的文件等着我。”
褚卫答应下个月回去上班，这几天在逐步接手公司事务，每天呆在办公室的时间15个小时起步。他从后视镜对上林远的视线，苦笑一声，“这个总裁的位置说出去风光无限，天天和流水线上的机器人也没什么区别。”
“我爸也说让小悦回来帮我，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从你这个泥潭跳出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是真的不舍得她不开心。”
“没办法只能自己辛苦一些了。”
林远靠在车窗玻璃上，笑骂道：“妹控。”
褚卫将林远扔在公司门口，一刻都不停留的载着白榆回家。
将车停在车位上，褚卫解开安全带越过中控台，抬起白榆的下巴，一个强势激烈的吻落在他的唇上，由浅入深。
白榆紧紧拥着褚卫，仰头承受他霸道的热吻。
褚卫的指尖有意无意剐蹭着白榆耳后的皮肤，收起最初那份粗野，专注的舔舐着白榆的薄唇，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可太想你了。”
“我也是。”
好兄弟这边打得火热，林远就说不上的凄惨。
再次踏足办公室，桌上垒了一周未处理的文件，“林董每天来公司都干什么？”
白易跟在身后顾左右而言它，“这些文件和部分项目计划书，需要您签字授权才能生效。”
“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们的体贴？”
“这是做下属分内的事情。”
“那你们这份体贴，为什么不能在林董面前表示表示呢？”
林远坐进老板椅中，翻开文件快速浏览签字，“都留给我，合适吗？”
白易感觉林远离开的这几个月变化很大，竟然学会讲冷笑话，活人气息十足，“林总，我去给您冲杯咖啡。”
林远全部处理完堆积的文件，时针已经指向九点，他拿起内线电话将白易喊进来，“桌上的文件我都处理完了，明天发下去。”
“你也早点下班回家。”
偌大的办公室中只剩林远，他按亮手机屏幕，没有新的消息。
他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林远：睡了吗？】
【曾之行：正要睡。】
【林远：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头晕恶心的症状？】
【曾之行：没有。】
【林远：好，那你早点休息。】
曾之行没再回复消息，林远给自己倒了杯酒解乏，喝完后晃进休息室，冲了个热水澡，趴在床上睡过去。
他的睡眠质量逐渐变好，已不再需要依靠药物入睡。
这是一个好兆头。
林远一连好几日都是睡在公司，吃饭由秘书订好送到办公室，其余的时间不是在处理文件，就是在外和合作方谈生意，他一心只想快点处理好手头的工作，回到三元镇陪着曾之行。
不重要的工作，林远会放权给下面的人去做。前两年，他又挖了在美国读书时的一个学长来当副总，林远的工作量比起从前已经大大减少。
白易将最新的行程同步给林远，又问道：“林总，下周三是您的三十岁生日，按照惯例应该大办。”
今年的生日，林远想要和曾之行一起过。
“不办了，明年再说，今年北湾的项目那么忙，没时间办生日会。”
“好的……那楚总那边问起来……”
“就说是我的意思。”
“还有，在下周三之前将需要我处理的事情，一起呈上来，到时我要出去几天。”
“我明白，我会和各部门的负责人沟通好。”
“这段时间在公司辛苦了，给你加一个月的奖金，走我的私人账户。”
“谢谢老板。”
白易脚步轻快地出去，虽然他的年薪已经不低，但是谁会嫌钱多啊？！
曾之行这天难得的早退，骑着小电驴往反方向走，来到城乡交际的地方，从一个老妇人手中买了家养的鸭子和鸡，又去镇上的超市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回家。
放葱姜蒜给宰杀好的鸭子和鸡去腥，放在一边备用；又将空心菜的梗和叶子分开，从橱柜中拿出上次去市里买回来的豆豉，准备做个豆豉炒空心菜梗。
曾之行将菜备好，坐回沙发上看电视，等人。
他犹豫片刻，还是放弃给林远发消息。
曾之行看向墙上的时钟，就等到八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针指向八点，曾之行站起身走回厨房，起锅烧油，油热后放进腌制好的鸭子，翻炒几下后倒入啤酒转小火炖着，又打开另一边的炉灶开始炒菜。
等曾之行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桌上，马上就要九点。
他打开电视机将频道调整成海城卫视。
【本台消息报道，8月27日凌晨，台风「银花」首次登录海城后，持续影响华南地区，预计将以每小时25公里的速度往偏北的方向移动，强度逐渐增强，预计将带来强风暴雨天气，目前本市所有航班全部暂停起飞，具体恢复时间暂定……】
【建议受影响地区和居民及时撤离危险区域，避免因暴风雨天气引发山洪或泥石流，造成人员伤亡……】
台风阻碍出行，林远今天应该也不会来。
曾之行将电视频道调到正在追的电视剧，夹了一块鸭腿肉放进嘴中，细嚼慢咽。
林远带着一身疲惫推开门，“怎么不等寿星就自己吃起来呢？”
曾之行回身，眸光聚焦到他身上，“你怎么来了？”
林远走进这间可以带给他幸福的屋子，紧张一路的心终于松弛下来。
他没有回答曾之行的问题，径直走到饭桌前坐下，“你这些丰盛的饭菜，不是给我准备的吗？我怎么能辜负你的好意？”
“海城台风天，飞机在机场延误很久，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十二点前赶到。”
“也不是非要这样，我……”
林远笑着截住曾之行的话头，“我想和你一起过三十岁的生日。”
“这次饭菜都是为我准备的？”
“我去洗个手，等我。”
曾之行去趁着林远去洗手的时间，回到厨房开火，从冰箱中取出准备好的食材，亲手给他煮了一碗海鲜生日面，放在饭桌上。
林远看着那碗海鲜生日面，心跳先于理智乱了节拍。那些日思夜想，错过的东西，再次以相同的模样出现在眼前。
曾之行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桌上丰盛的饭菜和生日面，独属于他。
这一路所有的舟车劳顿都被曾之行的温柔化解，他所感受到的只有来自内心深处最愉悦的触动——
归属感。
曾之行将筷子放在他手边，说道：“我没有给你准备生日蛋糕，而且这里做出的东西，你也吃不习惯。”
“这样已经很好。”
林远低头将那碗迟来的生日面一扫而光。
曾之行收好空盘准备去厨房刷碗，林远自然地顺手接过来，“我去，你累了一天，洗澡去床上躺着吧。”
林远收拾好一切返回卧室，发现他原本睡得那张沙发床并未放下，曾之行躺在床里面，外侧留出很大的位置，足够再睡一个人。
开关哒地一声，重归寂静。
他凭借泻进屋内的白色月光，走到床边，在曾之行预留出来的位置上躺下，看向他的手机屏幕，说道：“点中间那个蓝色的小猪，这局就通过了。”
曾之行按照林远的意思点击屏幕，立刻就响起通关的声音。
他关掉手机，说道：“很晚了，睡吧。”
林远侧过身，看着曾之行闭眼装睡，“之行，你还没有和我说生日快乐。”
曾之行背对林远睁开眼，“生日快乐。”
“那是不是也应该有生日礼物？”
“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厚脸皮？”
“想要生日礼物，你就回海城去，那里有人排着队送你礼物。”
林远继续不依不饶，“我就想要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那我要自取我的生日礼物。”
曾之行语气中带着烦躁，“我说了，我没有……”
“你有。”林远低头含住曾之行的嘴唇，舌头探进他的嘴中，勾缠他的唾液，呼吸渐渐加重，唇齿交缠之间发出沉重地闷哼声。
曾之行推着林远的肩膀挣扎，被松开后，仰头深呼吸，喘气。
林远的唇顺着曾之行仰头露出的脖颈下滑，在他的锁骨处来回舔舐吮吸，在凹陷处留下暧昧的痕迹。
尾椎处抵上一种异常的温度和硬度，曾之行的脸腾的一下更红了。
说起来，他们上床的次数并不少，真正睡在一张床上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
“你起开……”
林远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抱住曾之行，在他的腰|臀处隔着衣物顶了几下，“别管他，等会自己会下去。”
“之行，我是个正常男人，对心仪的Omega有想法很正常。”
林远不顾曾之行的挣扎，抱着人和他絮絮叨叨回海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这繁絮的声音为曾之行编织了最安全的茧，他们相拥在一起，沉醉于这个美妙的时刻，坠入对方的柔情，沉入安稳的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生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