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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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黏稠地滚动，滑过他的皮肤，从毛孔和汗毛上经过，它速度缓慢，但没有丝毫停留。
那块被沉重的泥沙裹挟而下的巨石，无情地碾过途径的一切。将巨石带来的土石与洪流平等对待遇见的所有事物，比如几人合抱的大树，比如山脚下那座度假村。
这座度假村不应当建在这里，价格低廉或许正是因为风险极高，不过在这次天灾过后，它就不会继续存在了。住在这里的他也是。
男人在死亡降临前醒来了，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放慢数倍。他的眼睛看到了窗外滚滚而下的泥石流，看到了重压之下墙壁的破碎，他坐在原地，看着水泥块砸向他的头颅。
少年在闹钟响起的第一秒便睁开双眼坐起身，拍掉闹钟，又坐着发了几秒呆，等待后背黏腻的冷汗被体温蒸发，直到听见下面那张床上传来响动才继续起床的流程——叠被子，下床，洗漱。
这个梦大概是第五次出现吧？也可能是第六次？
其实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一段会留下。
按照梦里那个人死前的精神状态，他对这件事应该是无所谓的态度，假如这些年那些古怪又真实的梦境真如那古怪的书中所说，是前世至深的记忆所化，这段应当不在里面才对。
所以果然还是他投胎前喝了稀释版孟婆汤吧？能不能补一碗纯的？
“怀云？”一根手指伸过来戳了下他的脑门，沈怀云猛地一颤，发散的目光聚焦到眼前的镜子里，这才发现自己手上东西拿错了：他正准备用挤牙膏的动作将洗脸巾抹到牙刷上。
沈棠墨把被晾在一边的牙膏递给他，见他还是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手腕处窜出一条精神触腕给他来了一个脑瓜蹦：“清醒一点，今天你有升学测试，可别在测试的时候犯迷糊。”
少年在接过牙膏后就开始极速刷牙，被弹了一下也没停，闻言含着一嘴牙膏沫含糊应了一声。这件事他不会马虎的，他有自己的小小野心，想试试跳级升学。
不过……刚刚那是沈棠墨的精神力吗？感觉不如手指弹得疼，凉凉的，还挺舒服的。
刷完牙，那条精神触腕又帮忙递来了洗面奶，沈怀云捏住它摸了摸，清凉的触感似乎一直传递到身体深处，让某个紧绷的存在放松了一瞬。他还想借着这股感觉探究下那个存在是什么东西，但手中触腕一下子缩了回去。
年长几岁的男生声音里带着歉意：“怀云，它还不太稳固，等我分化完成，你随便捏。”
沈棠墨在沈怀云这个年纪被检测出分化为S级向导的潜力，几年过去已经进入分化期，但弟弟沈怀云终于长到接受检测的年纪后，却没有被测出分化潜力。
所有人都很诧异，医生说他身上存在较弱的精神力波动，但确实没有检测到应当一同存在的精神图景。
“或许是一种特殊的个体吧，只有精神力而没有精神图景，十几年前有过一例。”负责测分化潜力的向导医生这么说。
“不过我记得你们长子潜力很高啊，弟弟没什么资质也没事，重点培养长子就好了。”
从那以后，沈棠墨在这方面的相关事情上就总是对弟弟有种微妙的愧疚。
沈怀云不是很理解他这种情绪，没有分化的潜力和只有精神力都是自己的身体问题，跟沈棠墨没关系，他没必要这样。
“没关系，我只是好奇。摸着挺舒服的。”
“……收拾收拾去吃早餐吧，八点升学测试开始。”
“知道了。”
从餐厅走到训练室大厅内，他们便听见了广播的声音。
【升学测试即将开始，各位牢记报名时分配的训练室号码】
沈棠墨偏头看弟弟：“你记得号码吧？”
“当然！”
闻州军事学院的最低入学年龄是十二岁，在这个年龄入学的孩子们就是俗称的一级生，最高是七级生，一般升到七级的学生都已经达到十八岁，再锻炼几年就能进入哨塔工作。
这段时间正值新的学年开始，沈怀云将要从一级生升到二级生，他哥哥沈棠墨也将从四级生升到五级生。
少年的野心真的不算大，沈怀云只想跳一级升到三级生而已，学院里每年总有十几个人成功，他完全可以成为今年这批的其中之一，他也有这个信心。
沈家兄弟俩年级不同，会进入不同等级的训练室进行测试。
升学测试通常考核体能和应变能力两个方面，进行跳级测试的话需要上调一个难度等级，并且增加一项指挥能力测试。
沈怀云今天对于送哥哥进考场这件事异常积极，不用猜都知道有自己的小九九，不过沈棠墨没去深究，只当是这小子又想准备什么惊喜或者惊吓等着他。
看着哥哥关上训练室的门后，少年才转身走向三级训练室，把身份牌放在扫描仪上刷过后走进他的考场。没人排队，他是第一个。
【识别成功，欢迎，沈怀云。】
【第一项测试将在一分钟后开始，请做好战斗准备。】
沈怀云整整衣袖，腕甲变化为一柄匕首：“准备完毕。”
【三、二、一——】
系统自动控制牢笼开启，训练室内关押的一只异种瞬间窜出囚牢，它已经十几天没有摄入任何东西，算是眼球的东西满是红血丝，循着气味锁定了新鲜猎物的方向，朝着沈怀云扬起粘腻柔软的触肢，身体侧面裂开一个大洞，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恶臭。
【低智能无精神力异种投放完毕，祝您测试愉快。】
“啧，设置这句话的家伙真是恶趣味……”少年低声吐槽一句，闪身躲开弹射飞来的墨绿触肢，抓住破绽一刀削断那条满是粘液的恶心东西，踩着它吃痛僵直一瞬的残肢跳到高处，躲开异种侧面裂口中伸出的三条手爪，翻身落到这家伙头顶位置，一刀扎穿那只溢满血红的硕大球状体。
溅射而出的蓝色不明液体喷了他一身，泛起就像三伏天装满隔夜食物和各类垃圾的垃圾袋被丢进一堆同样垃圾的垃圾箱里发酵了整整三天、还混合了化粪池反上来的沼气的气味。
沈怀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有吐出来不是因为素质，仅仅是不想增加一种味道。
异种身体右侧那个大洞内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但它的手爪已然无力地坠落，长相奇异的身体轰然倒下，抽搐着蠕动，在训练室光滑的地板上留下深绿色的黏滑痕迹。
系统还没有宣告结束，少年凝神注视那个大洞，甩去匕首上的恶臭液体，蹲下身将匕首捅进其中发狠搅动一番，紧接着听见不知从何处发出的一声尖啸，随即考核系统的机械声响起。
【第一项测试通过，评分89，优秀。恭喜你。】
【第二项测试将在三分钟后开始，请戴好头盔接入沙盘。】
几只机械臂从角落爬出来，抓住异种的尸体将它拖出训练室。
沈怀云勉强找了处衣服上干净的角落擦去手上的蓝色液体，正要拿起头盔，训练室的广播突然传来连接上话筒的沙沙声：“……喂？喂？哦应该好了……沈怀云，你先把身上搞干净再碰头盔，给你延长四分钟休整时间，把机器人送进来的衣服换上。”
是他导师宁延峰教授的声音，沙盘指挥系统的研发者。
至于宁教授说的话，翻译一下就是：“臭小子别用你那身恶心玩意弄脏我亲爱的脑神经连接头盔！”
不得不说来得很及时，沈怀云确实在考虑如何体面地离开这个训练室。
毕竟带着这一身生化武器出去，实在不够体面。
他迅速换好衣服，将换下来的交给机械臂，戴上头盔，接入沙盘指挥系统。
【检测到接入对象，数据体生成中……欢迎，沈怀云。】
【测试项目：A场景沙盘指挥】
【生成完毕，测试将在十秒后开始，请做好准备】
冰凉的金属紧贴他的太阳穴，他的精神似乎沉入深海，“眼前”却仍能看见沙盘图景迅速展开，视角下沉，操纵UI清晰呈现在地图上。
由数据流构成的巨大虚影罩在沙盘之上，中央睁开一只庞大的眼睛，祂环视一圈后目光转向地图边缘，俯视奔袭而来的异种潮。
难以计数的光束从祂的瞳孔中飞出落入大地，化作无数支军队，在震天的喊杀声里，他们冲向敌方丑的千奇百怪的大军。
高空中的眼睛指引各军队杀出重围，一条由异种尸体堆出的路通向终点的精神核。
数据构成的将军长刀一扫，砍碎那颗散发血红发绿的不详光芒的晶体。抹去脸上的污血，将军仰头望向高天，望见那巨大虚影满意闭眼。
【最高同时操作军队数：71，刷新个人历史记录】
【伤亡比例低于百分之十，通关时间5分26秒，结算成绩：91分】
【恭喜沈怀云通过跳级测试，评级：优】
摘下头盔听见系统的播报，沈怀云脸上没什么表情，确定训练室已经被家务机器人打扫干净便按下开门开关，想着去沈棠墨的考场门口等他，没料到金属门滑开后正是身量颀长的哥哥本人。
沈棠墨见这小子瞬间僵住，无奈叹气，精神触腕又一次冒出来给了沈怀云一个脑瓜蹦：“这种事为什么不跟我讲？我能帮忙给你开小灶的。”
捂着脑门的少年：“……嗷。”
“走吧。”年长一些的男生揽过他的肩，“去吃顿好的给你庆祝一下。”
“好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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