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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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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要爬到最高点，而在训练室内，随着最后一部分黏滑的血肉跟甲壳分离，这一头异种的甲壳也被沈怀云完整地剥离下来。
他手中由墨黑精神力构建的手术刀消散，抬手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松了口气。
宁延峰立即招呼等待中的工作人员把异种被分离的尸身运走，帮沈怀云搬来椅子，还递给他一根木二家棒棒糖。
“真是辛苦你了，刚测试完毕又要连着解决和分割两头异种。”这事儿安排的不地道，宁教授自知理亏，“我会把这一项加到奖金项目里的，刚好这个月的奖金也快发下来了，我到时候通知你来领。”
沈怀云转着手里的糖，轻轻摇头：“不用的，只是帮个小忙。”
他这么一推拒，宁延峰就不乐意了：“这可不成！刚才我看那俩的意思是希望以后继续合作，可能还会有这种活安排给你，那应给的报酬就不能少了。”
“而且你测试的这个新场景之后会投入正式训练使用，你找出来不少毛病，我还应该单独再发一份报酬给你。”
少年动用了太多精神力，而且是少有的如此精细的操作，神经深处传来的疲惫感实在难以平复，便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想尽快去找沈棠墨，给自己充会儿电。
道别后离开办公室，沈怀云从口袋里拿出沈棠墨的工牌，缓步走向他的办公室。
沈棠墨这学期被安排带几个七级生的毕设，为了方便，办公室也安排在实验室里，需要刷脸或者工牌才能进入，他给工牌就是为了防止沈怀云被实验室门禁挡在外面进不来。
不过今天倒是用不上，因为那两具刚切割好的异种尸体中的一部分就是运到这个实验室，为了方便直接将门大开着。
沈怀云与那两名刚见过面的工作人员点头示意，看见还有几个学生在里面，本不打算干扰直接去办公室，却听见有人故意提高的声音：“我说这小子是压根不上课吗？几年级的啊，天天跑来找沈老师，干扰沈老师工作。”
旁边的女学生赶忙阻止他，低声骂道：“你有病啊！人家好好的又没惹你，你管那么多干嘛？”
“怕什么？”故意挑衅的那个学生继续说，“沈老师那么厉害，他这个弟弟却一点成绩都没有，四年前精神图景自己作碎了还得靠沈老师来修复，我看就是扒着沈老师吸血的水蛭！沈老师也是眼瞎，还把这么个玩意当宝。”
“以后说不定还要让沈老师给自己安排个这里的工作，过来水一份工资呢。”他语气嘲讽，直勾勾看着沈怀云的方向。
沈怀云原本懒得搭理他，但他骂了沈棠墨。
少年晃了晃手里的工牌，转头对上那家伙不怀好意的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你们需要用的实验材料是我刚刚切出来的，如果你这么厌恶我的话，可以选择自己去找别的。毕竟那上面还残留着我的精神力。”
“哦当然，你这种把无关人士当做抢工作的假想敌的人，大概是不会这么有骨气的。”
“你！”那个学生的脸都气成了猪肝色，但沈怀云戳穿了他的真实用意，他一时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旁边的学生听到沈怀云的话，细想便明白了这人为何要挑事。不过是把沈老师的弟弟当成了沈老师助教这个职位的竞争对手，不希望这个好岗位被人抢了去。
能把沈怀云当对手，那他们这些本身就在这个专业领域的人不是更容易被当靶子？一想清楚这点，他们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再搭理那人。
不仅不搭理，还要顺手发个校园墙。
一条温热的精神触腕突然缠到沈怀云的手腕上。
“可以把大概去掉。”沈棠墨不知何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神情冰冷，“祝崇，林子言导师的电话。”
“什、我没有林老师的电话。”祝崇愣在原地。
“我让你接她的电话。”
祝崇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沈怀云举起手机，点开了免提。
林子言导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祝崇你真是个人才啊？你自己看看你昨天发我的那篇论文里写的东西！你＊＊敢不敢自己实验一遍，看看能不能出来那个数据？！敢在我们手底下搞学术造假？！”
先前出言劝阻的那个女学生打字打的飞快，势必要让大家在校园墙吃全这个瓜。
“还有啊，你后面分析数据这一段还不如让ai写！你自己读完笑了没？这段话左右脑互搏完了居然还能得出个没问题的结论？真不愧叫这个名字，简直是个经费蛀虫！”
林教授似乎还没骂过瘾，但沈棠墨觉得这两点已经足够，关掉了扬声器，也防止林老师骂上头。
恰好在这时，一名身着制服的校方工作人员走进来：“祝崇是哪位？请跟我走一趟。”
祝崇脸色惨白，下意识想跑，但刚挪两步就被其他学生挡住，被工作人员按着带走了。
沈棠墨简单交代两句后挂了林教授的电话，关上办公室的门，把状态栏的滑块从“在岗”滑到了“外出”，转身面对沈怀云时又恢复平常的温和模样：“走吧，我们去吃饭。”
少年被刚才的发展震住了，怔愣两秒才反应过来，拉住他的手腕：“走吧走吧。今天这事真是够戏剧性的……”
更多的精神触腕从青年的衣袖里伸出来，顺着沈怀云的袖口钻进去，缠在他的小臂上。
“今天训练量很大吗？”
“其实还好，主要是后面又加了点新工作，要在解决异种时尽量不损伤它们的外壳，然后完整剥下那些甲壳，比较麻烦。”
“今天不要再动用精神力了，回去后好好休息……”
沈棠墨预订的餐馆是学院附近新开的一家烤肉店，不预订的话，饭点得排两个小时的队才能排到一桌座位。
店内的装修风格对眼睛很好，他们在预订的位置坐下后不久，服务员就将一盘盘不同的肉端了上来，然后点火，放网状烤盘。
“我们自己来烤，谢谢。”
听到沈棠墨的话，服务员应了一声，告诉他们蘸料不够可以喊他来加，并指了指自助小菜的位置，随即去服务另一桌客人。
青年用夹子夹起一片牛排，拿过剪刀将它剪成小块，放到网状烤盘上接受火焰的炙烤。
沈怀云看了看其他几盘，也夹起一块鸡腿肉放上去，还撒了点孜然。
等待肉烤熟的时间里，沈棠墨抬起眼睫看向已经长高许多的少年，眼底的情绪似乎是欣慰，但复杂到他自己都难以辨清。
他的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却一转成了：“爸妈之前联系我，说最近异种潮的强度高了起来，这个月不能回家。”
“唔。”沈怀云低着头，在看前线新闻报道，“我看新闻说异种潮之前疲软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是在恢复常态攻势，不知道后续会不会继续增强。”
“……你以后要去哨塔吗？或者我记得你说过想开一家猫咖？”沈棠墨用筷子将肉翻面。
少年的回答很迅速，是个理所当然的答案：“去哨塔，我想试试能不能进伯利亚塔。”
想到祝崇说的那些话，沈棠墨一边把烤好的肉夹进对方的碟子里，一边询问道：“需要把你取得的那些成绩重新放到学院排名公示里吗？”
沈怀云用筷子阻止他继续夹：“用不上，其实不会有什么人天天闲着没事干，去关注陌生人的成绩。而且我的情况跟学院里其他人不同，我还多一个头盔可以用，他们没有。把我们放到同样的评价标准里其实并不公平。”
他没有看沈棠墨，自顾自把烤肉夹起沾上调料粉送入口中。肉香浓郁，调料为其添上咸辣，但他吃下去却味同嚼蜡。
他心里其实认同祝崇说的一句话：扒着沈棠墨吸血的水蛭。
他四年前要靠哥哥来治疗，精神图景每一处弥合的裂痕都依托他的精神力来粘合，到四年后，他的生活似乎还是依赖着哥哥。从日程表到职业规划，沈棠墨的很多决定都是因他而做，他心里清楚。
他的哥哥明明一直想去哨塔，去当军医，治疗更多的人。
但沈怀云是拖住他脚步的累赘，是害他局限在闻州这个小小的城市的绊脚石。“累赘”这个词比烤盘下的炭火更烫，灼烧着他那颗自私的心。
在某种程度上，他确实能被称为水蛭。
但哪怕是成为负累、成为咬在沈棠墨身上不放的“水蛭”也好……他不想跟沈棠墨分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