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小别     大 ...

  •   大吵伤身,小吵怡情,话说开了之后自然也就和好如初了,两人个自退让了一步,最终谢锦答应陆濯好好吃饭和照顾好自己,同样的,陆濯也答应要支持谢锦要做的事,不再将他当做泥娃娃一样看。

      新一批的早稻已经种到了田里,今年的天气还不错,到现在为止,见到的竟然有半数是晴天,小禾苗长在地里看着甚是喜人。

      但养蚕上却没有这么幸运了,这里的人是第一次养蚕,桑叶的采集剪切这一系列的事,看着简单,却每一步都精确的不行,谢锦和陆濯作为带头的,免不了他们为了这些事操心,约莫是过了近半个月,这一批蚕算是吐了丝,化了茧,到了能制丝的时候了。

      谢锦每一步都在跟进,他先和老蚕农去学,之后挨家挨户去一个个教、一个个看,将这些蚕上簇,太老不行、太小不行,需的选那种半透明的才好,每一步出了岔子,缫出的丝都会大打折扣。

      陆濯和谢锦的院子里养的便是最多的,谢锦将自己养的这些看做是实验,自家做好去交给他家,也才好能让百姓养的更好。

      陆濯忙完了一上午,回到后宅就见养蚕的屋子被放了盆炭火,另外一边的鸡舍也被清了出来放上了山簇,那些鸡被圈在了院子围起来不大的栅栏里,看起来好不可怜。

      “夫郎,这是做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此步名为‘火烘’,为的是让吐出来的丝随即干燥,使其经久不坏,制成的衣服洗涤百次其丝质仍然完好。”

      陆濯挑了挑眉,看着对方说起这些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也生了几分欢喜,过去那个看了几眼书就打瞌睡的人说起这些理论竟也头头是道了。

      “为何要分两个屋子?”

      说到这个,谢锦有些苦恼,蜀州的气候不比江南,这炭火的温度他一时把控不好,也因为此,谢锦特地又腾出间屋子用于再做了一个用来试。

      陆濯想了想:“我将县库拨一间你用吧。”

      不知道是不是最初的建设者幻想过剑南县有一天会富裕起来,所以将县库建的很大,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把它填满,但可惜天不遂人愿,大周建国几十载,剑南还没有富裕起来,县库也就这样空着。

      谢锦一听就开心了起来:“那甚好!”

      他拉着陆濯进了一间蚕房,山簇整齐的用线连在一起挂在墙上,上面的蚕吐着丝,一层一层地将自己包裹在其中。

      谢锦指着这些蚕给他介绍着,像是在介绍自己引以为傲的孩子:“等到剥茧抽丝后,我就学着将这些制成丝绸,届时给你纺成衣服穿。”

      他拿起一个完整的蚕茧,在陆濯的耳边摇了摇,声音清脆而富有弹性,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茧放到他手里:“观色莹白若凝脂,光泽温润;察形大小均匀,茧身饱满,表无罅隙、蛀孔。”

      他又将陆濯的手放在蚕茧上,陆濯轻轻抚摸着,就听谢锦接着说:“触质紧实,富有弹性,按之即复。”

      “谨行,你闻闻它。”

      陆濯凑过去嗅闻,是桑叶的清甜微甘,和谢锦如今身上的气味很像,耳边传过来谢锦清朗的声音:“上茧微含蚕丝清芳,或淡而无味。你知道吗,这些蚕茧将来能缫出顶好的丝。”

      谢锦如数家珍,献宝似的讲着这些蚕茧,仿佛已经能遇见将来其制成衣服的模样。

      陆濯小心翼翼将那枚茧放回了原处,拉过了谢锦的手将他拉的更近些:“我家夫郎真是厉害。”

      谢锦当然也不谦虚:“那当然,我现在被称作高手也不为过吧?”

      下一秒,吻落在了还在臭屁的人的唇角,谢锦还在自夸的话一下子卡了壳。

      “你好好的,又忽然亲什么人?”毕竟这不是在卧房,还是青天白日的,谢小公子在这上脸皮薄,有些挂不住。

      “适才见夫郎实在是光彩照人,不由得心生爱慕,故而有些情难自抑。”

      “嘴贫,谁都没有你能说。”

      陆濯听了这话不仅没有退却,反而变本加厉的凑上来:“我都这么贫了,夫郎还不给治治?”

      “陆谨行,你是在白日喧淫,还有没有点读书人的样子?”

      “在下草根出身,自不懂得那些繁文缛节,还需要夫郎教上一二。”

      谢锦眼看着这人又要不要脸的贴上来,只得半推半就的这样就从了他,和他勉为其难的香亲了一个。

      内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谢锦连忙将身边的人推开。

      来人正是县丞,他进来简单行了一礼:“大人,织机到了。”

      谢锦回头看向陆濯,语气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

      “在开始养蚕的时候便开始筹备了,就是运过来慢了些。”

      养蚕缫丝,之后便是织布,其实谢锦本打算待今年的这一批春蚕缫出丝卖掉,之后再去买织机,想到这,谢锦也就直接问了:“谨行,你哪来的钱?”

      陆濯像是早就等着谢锦的发问,于是颇有些卖弄地说:“夫郎随我过来。”

      陆濯带着谢锦往前衙走去,县丞跟在两人身后半步走着,穿过回廊,便看见县衙前院的空地上停着两辆牛车,车上用油布盖着几件大物什,几个衙役正在小心翼翼地往下搬。

      陆濯上前掀起一角油布,露出底下木料坚实的物件,正是几台新的织布机,虽然看着做工有些生涩,但用料扎实,看着是出自靠谱的工匠之手。

      谢锦自从来了蜀州,几乎日日都在学习这些知识,自然对织机有了几番了解,他端详着面前精密的机巧,两眼放光:“这是脚踏提综的斜织机,你竟然寻来了这个!我还以为是手摇纺车那种。”

      陆濯不由得笑道:“若真是那样的物什,又怎么麻烦这样大费周章?”

      谢锦绕着织机细细查看,越看越是满意,他想过陆濯弄来的织机就算不是手摇纺车那一类的,顶多也就是个简单立机,却是没想到陆濯竟然直接弄到了最好的,这种斜织机只有江南少数几个大的布庄有,不仅仅是织布的效率提高了,还能织出更平整更紧密的布帛。

      谢锦其实原本还是有点遗憾的,自己养出的蚕,制成的丝,自然是希望能经由自己的手纺成布的。

      他看着面前的织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对了,你还没和我说你的钱是哪来的。”

      蜀州除了中间的一处平原勉强称得上是丰衣足食,其他的地方可以说的上是穷的叮当响,平原距离他们所在的剑南甚远,而且连年遭了两次大水也没有闲钱往外借。

      “当然是我差人做的。”

      “你差人?”

      谢锦显然有些不解,见这人还想吊着人的胃口,显然有点不爽了:“陆谨行,有话给我好好说。”

      眼见的这人要炸毛,陆濯赶紧收了那一副高深的模样,他从衣襟中抽出了张图纸:“就是这个。”

      “人家竟然肯将图纸给你?”

      谢锦瞪大眼睛,虽然说能做织机的木匠不少,但像是这种却被江南几家的大制造厂垄断了,送了人图纸,便相当于将自己的饭碗子给了旁人。

      他说着摸了摸鼻子:“说来惭愧,这张图纸得的也不算光彩。”

      原是陆濯差了人想去借,却又想到路远又难走,路上运输困难不说,万一弄坏了更是得不偿失,眼见着没办法,于是他想了个歪招。

      派过去的人是个机灵的,陆濯想的歪招他也就歪着做了,先是托了关系将制造厂的管事约出来喝酒,几句恭维的话下去就将人灌醉,骗了图纸拓印了一份。

      谢锦:“……你不怕对方报官吗?”

      他不由得扶额,知道对方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纯良,却也属实没想到陆濯会损到这种地步。

      听到此疑问,陆濯又从衣襟中取出另一张纸,上书:「今拓印斜织机图纸一张,所付白银二十文。」

      上面甚至还按了手印,亲自画押,有凭有据,符合大周朝的立法。

      谢锦服气,他当真是无话可说,办坏事都办的滴水不漏。

      陆濯问他:“用不用?”

      “用用用!”

      上赶着的能不用吗,颜面能比钱重要吗?

      意识到自己有此想法,谢锦不由得扶额,想他多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如今竟然也被染黑了。

      这批养蚕的不过是周遭这一片人,虽然赶制的织机不多,但也勉强够用,手艺有限,织出来的布匹花纹不多,但质地不错,也算是上成。

      谢锦养的蚕是最多的,头一年就织了十匹布,他挑了三匹去做了两身成衣,其余拿去了江南卖。

      修了一年的路,终于赶在这些布匹织好前通了,谢锦没做过生意,但这些布匹是他从头操心到尾的,自然是希望自己能从头负责到尾。

      况且这样的事交给旁人,他也不放心。

      谢锦在和陆濯请辞时,陆濯起初是不同意的,他们两个自从成亲后几乎就没分开过,这一分开少说就要一个多月,这一路上遇见什么谁也说不准。

      即使是两个人之前已经说开了,陆濯知道不应该阻止谢锦要做的事,但感情上的事远没有道理讲起来那么容易,他还是舍不得。

      入夜,谢锦看着抱着自己不撒手的人有些无奈:“不论你说什么,我都是要去的。”

      “夫郎,能去的人还有很多,不一定非要是你。”

      “但我是最合适的,江南那边有我阿姐在,她会帮我,再说了,这可是第一次出去做生意,若是商道打不开,可是关系到整个剑南县的民生,你就放心让别人去?”

      “可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好着呢,你也听阿娘说过了,我只是小时候身体不好,现在好着呢。”

      “可我舍不得你。”

      听见这话,谢锦感觉自己的心软了一块。

      他回抱住陆濯:“我也舍不得你。”

      千般不舍,万般无奈,第二天谢锦还是出发了,陆濯亲自送,谢锦人都上了马车,他还撩开帘子叮嘱着:

      “我还留了银子缝在了里衣里,迫不得已再用,还有不要赶夜路……”

      谢锦看他的样子有些无奈:“我知道了,不会有事的,你已经将衙门一半的壮班给我带上了,一路上都走官道,还能出什么事?”

      他说着将马车帘子掀的高些,将前面还在收拾的人挡住,俯下身给了面前人一个吻。

      “没事的,嗯?”

      陆濯消停了,谢小公子在外面从来脸皮薄,能这样亲他,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安慰了

      “我等你回来。”

      他听见自己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最近更新会很不稳定,作者最近在训练,太累了,写不动,过了这阵子会稳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