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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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世了？
林远山听到这个猝不及防的消息，一口长长的气窝在胸腔，他慢慢地一口一口呼出。
死者为大。
林远山在心中默默哀悼，倒也止住了对他既往的探究。
林远山：“季大人，辛苦你去号集旬阳所有的工匠，半个时辰内，将他们全部集中在县衙。”
他站在窗户边，扬声吩咐：“二和小邵，你们尽可能去多备些铁料和木料，铁料为主，有多少我要多少。”
他看着手中的弩，不知在与谁隔空对话。
“本官，想与这海匪，博上一博。”
季晨跨过门沿的脚稍钝。
他想到之前那个同为清风朗月的人，也曾意气风发地说，想要为旬阳谋取世代的安宁。
但最终，化为一抔黄土。
林大人出自京城侯府世家，若非如此，他与宋国荣，还要继续错下去。
又该枉送多少条性命……
外面的阳光刺眼，刺得他眼眶酸疼。
不到半个时辰，季晨已将旬阳所有工匠全部集中在县衙。
这些人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海匪即将兵临城下，而他们要做的，便是服从林大人的命令。
半个时辰的时间，林远山也没有闲着。他借助系统的帮助，摸清了这把弩的构造，并将它们完整地画到了图纸上。
林远山出现之前，这群工匠惶惶不可终日，任凭季晨如何言语，沉重的情绪就像乌云，笼罩在他们头顶。
林远山身着月白锦袍，从大堂缓缓踱出，众人的声音慢慢放低，直至安静。
林远山：“想必大家已经知晓海匪即将入侵我旬阳。大家不必惊慌，本官已有决策，只是目前需要诸位的帮助。我手中的武器叫做弩，分发到诸位手中的正是它的图纸，请大家尽快熟悉它的构造，在此处便开始制作。”
“大人，您已有了应对之策？”
“大人何时诓骗过我们？”
……
林远山：“辛苦诸位了。本官已备好银两，晚点大家可自行前去库房领取。”
古有抗倭名将戚继光，他带领的戚家军，以鸳鸯阵抵御倭寇袭击。
旬阳靠山临海，山腰上密密麻麻生长了很多野生竹子，刚好可用来制作狼筅。
最好的狼筅，乃是用铁制成。但旬阳并无充足的铁料，只能依山傍海，依靠大自然的馈赠。
鸳鸯阵以小队作战，每队共计十一人，可攻可守，正好适用于尚无多少兵力的旬阳。
战时，队长居前指挥，前两人为盾牌手，掩护他们的，是站在他们身后的狼筅兵。其后四人为长枪手，也是队伍的主力。最末二人为短刀手，防止敌人突袭。
这样的阵法进可攻退可守，十一人组成一个整体，坚不可摧，势不可挡。
鸳鸯阵不仅可以极大发挥战士的潜能，还能随机应变，变换阵法，组成五行阵或三才阵，应对各种突发事件。[1]
除去弩箭队，所剩的人中，尚还能拼凑三队组成鸳鸯阵。
但面对上千名海匪，这还远远不够。
林远山问：“松江和东阳的援军还有多久才能到？”
宋国荣：“最快还要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他们可以来吃旬阳人的席面了……
李华出自渔村，海匪即将入侵的消息最先在渔村传开，因大家的新住所都在一处，这则消息在旬阳人中四散，几乎人尽皆知。
“大人，我们都来助你。”
林远山心里暖洋洋的，但是还是板着脸呵斥他们：“这是人命关天的事，都给我回去。”
李梅与林远山接触较多，知道他是担心他们的安危，也不敢逞强，只说：“我们只做后勤力量，坚决不拖林大人的后腿。”
林远山又岂是担心他们拖后腿。
他是担心这群矮冬瓜被海匪当成菜瓜，给砍了去！
“坚决不拖林大人后腿。”
“坚决不拖林大人后腿。”
……
林远山睫毛微颤，他问：“你们不怕海匪了？”
自是害怕的。
但是他们更担心林大人的安危。
是林大人给了他们生的希望，也给了他们安家立命之本。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被当成人善待过。
卑贱如他们，也想活个人样。
人要懂得感恩。
李梅看出林远山态度松动，恳切道：“大人，您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也想守护大人，哪怕微不足道呢。”
林远山被触动，他扭头按了一下眼角，音调比平时低了一度，“怎么会微不足道呢。”
哪怕星星之火，尚有燎原之势。
李梅今日打扮得利落干脆，一根红绳束起她满头的青丝，她嘴角扬起明媚的笑，说：“大人，我们这就去后山砍竹子去。”
林远山的手移到胸口，还未等他切实感受心脏的异常跳动，沈邵拽离他的胳膊，强硬地给他掰回原位。
林远山：？？？
沈邵不愿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他冷硬地问：“林远山，你心动了？”
林远山手挪到脑后，害羞地问：“这么明显吗？”
老树第一次冒芽，还不太适应。它众多枝桠层层包裹新芽，恐叫人窥探了去。
没成想竟被人一扫便发现它努力遮掩的秘密。
老树老脸一红，面子有些挂不住。
林远山已经很久没有细致地回想起现代的一切。
但此刻，他脑海却突然蹦出穿越前，宿舍老二说的话：“日后封官拜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迎娶七八房贤妻美妾，人生何其快哉。”
便是连那时，老二那猥琐畅想的神态，都活灵活现地在他脑海浮现。
沈邵嘴里泛起血腥气，他再难忍耐，手糊在林远山眼睛上，粗声粗气地说：“而今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想风花雪月的事情？”
林远山被批评地老脸一红，收起心思，再不敢想歪。
沈邵呼出一口浊气，强压内心的烦躁。
时间太紧，工匠们只来得及赶制五十把弩。但好在旬阳人因前些年吃食短缺，练就的一手打飞鸟的功夫，如今恰好能用在此处。
“放箭！”
林远山一声令下，最先靠岸的海匪被弩箭射杀。
海匪打压懦弱的旬阳人已成习惯，而今他们眼中的蝼蚁竟学会了反抗。这无异于在他们雷区挑战。
“这群窝瓜，在找死！”
后面上岸的海匪在头领的指导下，学会了用已逝同伴的身体为他们掩护。
海匪认知与中原大不相同，他们没有接受正统儒家思想的教化，对破坏同伴的遗体毫无愧疚之心。
后面旬阳人的箭太过密集，海匪来不及找掩体，竟互相推搡，将身边人护在身前，只为自己保命。
旬阳人为了生存，无论多么刁钻的角度，都能将飞鸟射杀下来。
人在陆地上行走，灵活度自是比不上会飞的鸟。
上岸的海匪在旬阳人眼中，恰似固定的靶子，轻而易举便可射杀。
就算海匪选择掩体，那也不过是换个角度，难不倒他们。
手持弩箭的衙役越来越兴奋。
原来这群混蛋不是铜墙铁壁，不过是跟他们一样的肉体凡胎，失血也会死。
看着他们痛苦狰狞的面孔，真特娘的痛快！
这群海匪原来并非铁桶一块，生死关头，竟也是自私自利。
他们也有今天！
旬阳人边呐喊助威，边跃跃欲试地刺杀海匪。
没有弩箭的旬阳人只觉手痒难耐。
他们也想给海匪混蛋一点颜色看看！
海匪毕竟千人，弩箭队再怎么击杀，仍然有不少的人上岸。
林远山：“鸳鸯阵。”
而今的鸳鸯阵早已不是林远山预想的三队，旬阳百姓填补上了这个空缺。
虽旬阳百姓硬件设备尚缺，但好在，在鸳鸯阵的加持下，倒能补上这个不足。
“首领，这阵有古怪。”
海匪如今的头领正是当年那个智人的四代孙，安鹰。
下手看出安鹰的不甘心，劝道：“首领，中原有句古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的儿郎，经不起这样的死亡。”
安鹰咬牙切齿地说：“撤。”
趁你病要你命！
李梅躲着林远山的视线，偷藏到鸳鸯阵的小队中。她隐隐察觉到一人似是海匪的领头人，她不动声色地冲队长使眼色，阵型移动到那人身边。
李梅的位置正是长枪手，她高声怒喝：“贼人，去死吧！”
下手用命护在安鹰胸前，安鹰抬头，跟李梅四目相对。
安鹰的胳膊被划开一个长长的口子，他蘸取刀口上的血，抹到嘴唇，充满兴趣地打量怒目的李梅，“女人吗？我记住你了。”
海匪崇尚绝对的力量。
“我呸！该死的海匪，我与你势不两立！但凡有机会，我一定亲自手刃你！”
李梅眼中的恨意如有实质。
她曾有个姐姐，唤做李桃。但在一次海匪入侵时，被残暴的海匪掳走。
她恨不能啖其血！
她头上的红绳，是姐姐在山上采了两个月的蘑菇，去集市给她换的生辰礼物。
安鹰在海匪的掩护下撤离。
他站在船上，还不忘凝视李梅的方向。
林远山脑海突然传来机械声音的播报：【10000积分到账，请宿主再接再厉。】
“我们胜了海匪？”
不知是谁哽咽着说出了这句话，旬阳人压抑的情绪再也忍不住，抽泣哽咽声四散。
他们胜了海匪！
胜了海匪！
他们的脸上糊满眼泪与鼻涕，偏生嘴角挂着大大的笑。
“大人，我们胜了海匪，海匪哎！”
“大人，我，我也不知道说啥，好想哭。”
……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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