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育才中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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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荒草在地面扫过，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声响。操场看台上那些幽绿的目光依旧黏在众人背上，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得人头皮发麻。谁也不敢回头，只能顺着惨白的月光，朝着教学楼侧后方那栋更加阴森的建筑快步移动。
孟一早走在队伍中段，一边走，一边快速清点着人数。
原本第一批进入教室的玩家，如今只剩下他、戚冬、林舟、苏晓棠四人。胡大勇和那名高中生已经彻底消失，连尸体都被黑暗吞噬。而刚刚汇合的第二批玩家——陈枭、温月、赵磊、许然，也个个带伤，脸色灰败，显然在与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同样经历了九死一生的逃亡。
八个人，各怀心思，却又因为同样的求生欲，被迫绑在一起。
陈枭走在最前面，夹克下摆被风掀起，眼神警惕得像一头受过伤的孤狼。他是所有人中等级最高的D级玩家之一，经验显然比其他人丰富得多，每走一步，都会先仔细观察地面与墙角的痕迹，确认没有异常，才会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尽量靠中间走，不要触碰墙壁。”陈枭压低声音提醒，“我刚才在一楼走廊发现，凡是靠墙休息的玩家，全都被拖进墙里了，只留下一滩血。”
林舟和苏晓棠吓得立刻往中间缩了缩，几乎要贴到孟一早身上。
孟一早微微点头，将陈枭的话记在心里。作为前警察，他对危险环境的预判本就远超常人，再加上此刻F级的孱弱实力，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沿途的一切：墙角发黑的污渍、窗沿上抓挠出的密集痕迹、地面上半干的暗红色印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与霉腐混合的气味……
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所学校曾经发生的惨剧。
而曲唱，依旧独自走在队伍的最外侧，与所有人都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姿态闲散，双手插在口袋里，既不紧张，也不张望，仿佛这所吃人的学校，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处寻常的风景。最诡异的是，那些原本盘踞在走廊阴影里、若隐若现的鬼影，一旦靠近曲唱周身三米范围，便会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间消融无踪。
这一幕，被陈枭与戚冬同时看在眼里。
两人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活过副本，见过强者，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存在。
没有等级显示，没有恐惧情绪，甚至连鬼怪都在避让。
这个人，根本不是玩家。
“快到了，前面就是图书馆。”戚冬低声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众人抬头，果然看到一栋比教学楼更加破旧的小楼矗立在前方。楼体爬满干枯的藤蔓，玻璃几乎全部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窝，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正门上方，一块早已褪色的木牌歪斜地挂着，上面写着两个斑驳的字——图书馆。
【距离临时任务结束，还有十分钟。】
【超时未抵达者，抹杀。】
系统音冰冷地提醒，让本就紧绷的气氛再次一触即发。
“走，进去。”陈枭不再犹豫，率先推开了图书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
一声悠长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旧书页长期受潮腐烂的霉味，混合着灰尘、泥土，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呛得林舟和许然立刻捂住了嘴，才勉强没有干呕出声。
图书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却也更加黑暗。
一排排高达天花板的书架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如同阴森的墓碑林，将光线彻底吞噬。天花板上的吊灯早已破碎，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狭长而扭曲的黑影。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灰尘，在月光下上下浮动，像是无数徘徊不去的亡魂。
【玩家已抵达图书馆。】
【临时任务：找到许希月生前遗留的物品。】
【任务提示：她最珍视的东西，藏在最黑暗的角落。】
【任务时限：二十分钟。】
【时限结束未找到物品，全体玩家接受惩罚。】
“二十分钟……”苏晓棠脸色惨白，抓着自己的衣角，“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书架，我们怎么找啊？”
“分头找。”陈枭当机立断，“人多效率高。我和戚冬一组，搜索左侧区域；温月、赵磊、许然一组，搜索右侧；孟一早，你带着林舟和苏晓棠，搜索中间区域。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大喊，所有人立刻支援。”
这个分配很合理，将有经验的D级玩家与新人打散，最大限度保证了安全。
没有人反对。
恐惧压过了猜忌，活命压倒了一切。
“记住，不要乱跑，不要触碰不明物品，不要和任何突然出现的东西对视。”陈枭最后叮嘱一句，便带着戚冬，迅速消失在左侧的书架阴影中。
温月、赵磊、许然也深吸一口气，互相壮胆，走向了右侧。
一时间，空旷的图书馆里，只剩下孟一早、林舟、苏晓棠，以及不远处那个依旧独自伫立的曲唱。
“孟、孟哥，我们也开始找吧？”林舟声音发颤，紧紧抓着孟一早的胳膊，“我、我怕黑……”
孟一早点头，目光冷静地扫过中间区域的一排排书架。
“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他沉声吩咐，“仔细看每一个书架的标签，重点找高三（7）班、许希月、日记、球鞋相关的东西。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告诉我，不要碰。”
“好、好……”苏晓棠连忙应声。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入中间的书架丛林。
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大量破旧的书页和碎玻璃，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月光被书架切割成碎片，落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纹路，仿佛某种诡异的符文。
孟一早走在最前面，身体紧绷，眼神锐利如刀。
他的F级面板在脑海角落静静悬浮，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孱弱。
【玩家：孟一早】
【综合等级：F】
【生命值：8/100】
【体力：6】
【力量：7】
【敏捷：9】
【精神：12】
【技能：无】
生命值依旧停留在个位数，哪怕经过短暂的休息，也没有丝毫恢复。这意味着，他现在依旧处于濒死状态，任何一点攻击，都可能直接将他彻底清除。
必须找到线索，必须活下来。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忽略腰侧伤口传来的隐痛，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搜索上。
一排排书架掠过，上面摆满了破旧不堪的书籍。课本、教辅、小说、杂志……全都泛黄卷曲，页面粘连在一起，轻轻一碰，就会化作漫天飞灰。空气中的霉腐味越来越重，几乎令人窒息。
“孟、孟哥，你看这个……”苏晓棠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书架角落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声音带着颤抖。
孟一早立刻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纸箱上的厚灰。
纸箱里装着一堆废弃的作业本和试卷，上面全都写着同一个名字——许希月。
找到了。
许希月的东西。
林舟也凑了过来，紧张地屏住呼吸：“这、这就是任务要找的遗物吗？”
“应该是。”孟一早伸手，轻轻拿起最上面一本作业本。
作业本封面是粉色的，早已褪色发黑，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高三（7）班许希月”。他缓缓翻开，里面是工整的笔记，字迹干净利落，看得出来，原本的主人是一个性格安静、成绩优秀的女生。
前面的页面全都是正常的课堂笔记，记录着公式、课文、知识点，平静得如同任何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日常。
然而，随着书页不断往后翻，情况渐渐变了。
笔记开始变得潦草，字迹越来越扭曲，越来越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原本干净的页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凌乱的涂鸦，黑色的线条杂乱无章，像是在宣泄某种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孟一早的心跳，随着书页的翻动，一点点沉了下去。
【今天他们又堵我了。在楼梯口。】
【他们抢了我的饭卡，撕了我的复习资料。】
【我不敢告诉老师，老师只会说我不懂事。】
【我也不敢告诉爸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页面上的字迹开始渗开，像是被泪水打湿过。
苏晓棠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她、她被校园霸凌了……”
林舟也沉默了，脸色难看。
他们都明白了。
三年前，这个叫许希月的女生，并不是简单的坠楼自杀。
她是被霸凌者逼死的。
孟一早没有说话，继续往后翻。
越往后，字迹越疯狂，越绝望。
【他们说，如果我敢告诉别人，就把我的照片发到网上。】
【他们把我堵在顶楼，逼我下跪。】
【我好害怕，我想逃，我逃不掉……】
【为什么没有人帮我？】
【老师在看着，同学在看着，为什么没有人帮我？】
最后几页，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字。
只有一道道深深的、划破纸张的划痕，墨色浓得发黑，透着一股彻骨的绝望。
而在最后一页的最下方，用鲜红的、像是血一样的颜色，写着一行扭曲的字：
【我死了，他们也别想活。】
【我会回来找他们。】
【一个都跑不掉。】
空气瞬间凝固。
苏晓棠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书架。
“砰。”
一声轻响。
紧接着，头顶的书架忽然发出一阵“吱呀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不好！快躲开！”孟一早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将苏晓棠和林舟往旁边拽。
就在他们躲开的瞬间，那一排高耸的书架轰然倒塌！
“轰隆——！！！”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图书馆都在颤抖，尘土飞扬，碎木四溅。
无数破旧的书籍被砸得粉碎，漫天飞舞。
等尘土散去，众人惊魂未定地看去，只见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已经被书架彻底掩埋。如果晚一步，被压在下面的就是他们。
“是、是因为我吗……”苏晓棠脸色惨白，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关你的事。”孟一早立刻稳住她，声音冷静，“是副本的陷阱，只要触碰许希月的遗物，就会触发危险。”
他很清楚，这不是意外，是深渊游戏的常态。
给你线索，同时也要你的命。
【警告：玩家触碰禁忌物品，怨灵气息躁动。】
【图书馆内，鬼怪活跃度提升100%。】
系统音冰冷地宣告。
下一秒，整个图书馆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阵细碎的啜泣声。
“呜……呜……”
哭声微弱、幽怨、冰冷，在密密麻麻的书架间回荡，分不清方向，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
林舟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抓住孟一早的胳膊：“来、来了！她来了！”
孟一早立刻将两人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那本从废墟里捡回来的作业本，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黑暗中，一道道模糊的白色人影开始浮现。
她们穿着破旧的蓝白校服，头发散乱，脸色惨白，眼睛空洞，正从书架的缝隙里，缓缓探出身子，朝着三人逼近。
是许希月的怨念分身。
“怎么办……我们打不过她们的……”苏晓棠绝望地低语。
F级和E级的新人，在这些怨灵面前，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淡而冷漠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的黑暗中响起。
“吵死了。”
众人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曲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不远处。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周围的哭声和鬼影感到十分不耐烦。
那些逼近的白色怨灵，在听到曲唱声音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们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看向曲唱，原本怨毒的气息中，竟然透出了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杀人不眨眼的怨灵，在害怕这个男人。
曲唱抬眼，淡淡扫了那些怨灵一眼。
只是一眼。
没有动手，没有出声，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下一秒，那些逼近的白色怨灵，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瞬间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身体开始快速消融、淡化，短短一瞬，便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啜泣声消失了。
寒意消退了。
危机，解除了。
孟一早、林舟、苏晓棠三人，彻底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到底是什么实力？
一个眼神，就驱散了所有怨灵？
连副本的BOSS，都要畏惧他？
曲唱没有理会他们震惊的目光，缓步走到孟一早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作业本上。
“找到了。”他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可惜，还不够。”
“什么不够？”孟一早立刻追问，他知道，曲唱知道一切。
“你只看到了她被霸凌。”曲唱垂眸，看着那本沾满灰尘的作业本，声音轻得像一缕风，“但你没看到，是谁把她推下楼的。”
“真凶不止一个。”
“霸凌者，旁观者，包庇者……每一个冷眼旁观的人，都是凶手。”
孟一早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三年前，许希月被霸凌时，有人看见了，却选择沉默；有人知道真相，却选择包庇；甚至有人，亲手参与了将她逼上天台的过程。
所以，她回来复仇，要杀的，是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人。
包括现在，闯入这所学校的他们。
“那、那我们怎么活下来？”苏晓棠颤抖着问，“我们又不是当年的凶手……”
“游戏不会管你是不是。”曲唱嗤笑一声，语气冷漠，“在她眼里，闯入这里的人，都是践踏她遗物的入侵者，都是该死的人。”
“那任务……”
“任务让你找遗物，不是让你拿着遗物等死。”曲唱打断她，目光重新落回孟一早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小警察，你应该能猜到，她最珍视的东西是什么。”
孟一早瞳孔微缩。
作业本、试卷、笔记……这些都不是最珍视的。
他忽然想起了教室黑板上的那篇日记。
日记里写着一句话：
“血溅在我的白球鞋上，温热的，黏腻的。”
白球鞋。
是了。
白球鞋！
“是她的白球鞋。”孟一早脱口而出，“她最珍视的东西，是她的白球鞋。”
曲唱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总算没笨到底。”
“她的白球鞋，在哪里？”孟一早急切地问。这是唯一的生路。
曲唱抬眼，看向图书馆最深处，那片被绝对黑暗笼罩的角落。
“在最里面。”
“在她死之前，最后藏东西的地方。”
“也是……怨念最强的地方。”
话音未落。
图书馆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更加凄厉、更加清晰的尖叫。
这一次，不再是分身。
是真正的许希月。
【怨灵本体已苏醒。】
【图书馆最终惩罚，即将开始。】
远处，传来了陈枭等人的惊呼和惨叫。
显然，其他区域的玩家，也遭遇了同样的袭击，而且情况更加危急。
“没时间了。”孟一早当机立断，“我们必须立刻找到那双白球鞋，否则，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他握紧手中的作业本，将其塞进怀里，然后拉着林舟和苏晓棠，朝着图书馆最深处的黑暗冲去。
曲唱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如同最忠实的影子。
黑暗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彻底压过了霉腐味。
地面开始变得黏腻，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诡异声响。
孟一早知道，那是血。
无数的血。
是三年前，许希月坠楼时留下的血。
是这三年来，死在这个副本里的玩家留下的血。
前方，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储物柜。
柜子破旧不堪，漆皮脱落，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
而在柜子的顶端，放着一双早已泛黄发黑的白球鞋。
鞋子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如同干涸的血迹。
那就是许希月的白球鞋。
【发现任务目标物品：许希月的遗物（白球鞋）。】
【任务即将完成，请玩家取回物品，平息怨灵。】
孟一早心中一喜，立刻伸手，想要拿下那双白球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鞋子的瞬间。
一只冰冷、枯瘦、沾满血迹的手，猛地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剧痛瞬间炸开。
孟一早猛地抬头。
一张惨白扭曲、布满泪痕的脸，近在咫尺。
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是许希月。
她终于出现了。
“谁让你碰我的东西……”
许希月开口，声音嘶哑怨毒，带着无尽的恨意。
“谁让你闯进来的……”
“你们都该死……”
“都给我留下陪我！！！”
凄厉的尖叫，震得整个图书馆都在颤抖。
孟一早只觉得一股庞大的怨念冲击着自己的精神，脑海一阵剧痛，精神值疯狂下降。
【玩家受到怨灵精神攻击！】
【精神值：12→7→5→3！】
【精神崩溃倒计时：10！】
【精神崩溃，将被怨灵同化，永久留在副本！】
林舟和苏晓棠吓得魂飞魄散，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许希月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震慑，根本动弹不得。
孟一早咬紧牙关，手腕被死死抓住，剧痛难忍，生命值也在疯狂下降。
他是F级，没有技能，没有武器，根本无法对抗怨灵本体。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
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尖沙咀的后巷，他没有认输。
育才中学的教室，他没有认输。
操场的跑酷，他没有认输。
难道，要在这里倒下？
“放开他。”
就在孟一早意识即将模糊的瞬间。
一道冰冷、淡漠、却带着无上威压的声音，缓缓响起。
曲唱上前一步，站在了孟一早的身侧。
他没有看许希月，只是低头，轻轻拂开了抓在孟一早手腕上的那只手。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许希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啸，抓着孟一早的手，竟然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她看着曲唱，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敬畏，身体不停地颤抖，如同面对主宰的蝼蚁。
“你、你不能管……”许希月颤抖着说，“这是我的复仇……”
曲唱终于抬眼，看向她。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复仇可以。”
“但他，你不能碰。”
“他是我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在黑暗中炸响。
许希月浑身一僵，再也不敢有丝毫反抗，缓缓后退，最终，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了那双白球鞋之中。
【怨灵已平息。】
【临时任务完成。】
【玩家获得奖励：】
【许希月的信任（隐藏）。】
【综合等级经验+50。】
孟一早手腕剧痛，大口喘着气，脑海里的面板自动刷新。
【玩家：孟一早】
【综合等级：F】
【经验：50/100】
差一点，就升级了。
他抬头，看向身边的曲唱。
男人依旧站在他身边，眉眼冷淡，却替他挡下了所有的死亡威胁。
刚才那句“他是我的”，还在耳边回荡。
孟一早的心，莫名一跳。
他不明白。
这个身份成谜、强大诡异、是副本BOSS都要畏惧的男人。
为什么，偏偏要护着他一个F级新人？
曲唱低头，对上他疑惑的目光，唇角微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小警察。”
“我护着你，不是因为好心。”
“只是因为……”
“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要是死了，就不好玩了。”
说完，他伸手，拿起储物柜上那双沾满血迹的白球鞋，随手递给孟一早。
“拿着。”
“下一站，顶楼。”
“那里，才是三年前，一切真相结束的地方。”
孟一早接过那双冰冷的白球鞋，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局，终于要来了。
而他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他唯一的变数。
是敌，是友。
是救赎，还是深渊。
他暂时，还看不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育才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