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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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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
门人手里握着笔，不耐烦的问我。
“春漾。”
“行了，都进去吧，跟着林妈走，可别乱窜！”
我随着身边几位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子，一同跟着那位胖乎乎的中年仆妇进了常家宅。
我们没人敢说话。
常家原本并不算映城的大户，十几年前，映城第一.大户还是顾家，第二是柳家，常家勉强排个第三。后来顾家在商道上犯了事，就此落寞，常家大少爷又娶了柳家的大小姐，两家联姻，自然生意又上一层楼。
如今常家俨然已成了映城第一富贵处了。
宅子不知进到了第几进，那唤林妈的终于停了下来。
“走吧，都跟我进去，若谁被选上了，今后可就有大福了。”
常家小少爷去岁摔断了腿，再站不起来，而后一蹶不振，听说身子也不怎么好了。常家请了端公先生来看，便说要找人冲喜才好。
冲喜么，倒不是什么稀罕事了，这年头哪里没有呢？
不过像常家这样，跟选秀似的选姑娘，也是头一份了。
“夫人，人都带来了。”林妈殷勤地笑。
“都抬起头来瞧瞧。”
声音格外地好听，也很温和，我抬头，瞧见的也是位面容慈祥的夫人，就是这夫人似乎身子也不怎么好，一脸病态。
可我紧张了一路的心却莫名放松了些。
“丫头，我瞧你倒像小了她们许多，几岁了？唤什么？”
猝不及防的，那位夫人望向了我。
“今年十八了，叫春漾。”我垂了头低声回道。
夫人大概是有些惊讶我的年龄，毕竟前面的妹妹们都只十六七岁。
她道：“倒是生的面嫩，名字挺雅致，哪两个字？”
我便微微抬了头，朝她腼腆地笑：“是春水连天，碧波荡漾。”
夫人也笑了：“原是读过书的。”
后来被带出去时，身侧有个妹妹朝我悄悄撇嘴。
“装模作样。”
我没理会，因为我确实是在故意讨好。
是的，我要留下来。
冲喜还是嫁人，于我并无区别。
我想留下来，见见一位故人。
只是，我并未想过，相见会来的这么快。
林妈带着我们走上一条长廊，便瞧见迎面走来两人，我们不敢打量，低垂了头，便只能瞧见他们下半身。我听见林妈用了比先前见那夫人更谄媚的声音。
“小姐回来了，给小姐请安，问姑爷好。”
走前面的是一位女子，身上穿了时下最新的旗袍，行动间露出的一点肌肤都是雪白细腻的。
在她身后跟着的男子相比倒简朴的多，灰扑扑的长袍同那书院里的教书先生似的。
教书……先生？
我愕然地抬头去寻，却只瞧见了那人转角的背影。
是他么，是先生么？
是吧，林妈叫了他姑爷。
“你这丫头，哭丧呢？快把眼泪擦了！”林妈凶恶的声音突地传来，我才惊觉自个儿竟然落了泪，连忙擦了擦，低下头去。
“打哪儿来的？胆子这么小。”林妈皱着眉又问。
我小声回道：“湘镇。”
“那破落地方，怪不得……”
湘镇确实是个很小的镇子，可我却从不觉得它是破落的。
我自出生起就没了爹娘，和阿公住在湘镇边的凌波河上相依为命，我的阿公是这河上最好的艄公。
一到春天，湘镇就会开满杜鹃花，漂亮的很，就连映城里的大户人家小姐都爱来这儿玩，他们管这叫踏春。
这时候，阿公都会挣不少银子，城里的小姐少爷，一向都很大方的。
遇见先生是什么时候？
我已经记不清了，也许十岁，也许更早。
似乎自我有记忆以来，先生就是湘镇上有名的教书先生了，只他又同旁人不一样，闲暇时，总爱来这河边，隔着条凌波河望着对面的映城愣神。
我幼时顽皮，便喜欢躲在船后将他当木头人一样丢石子，就连阿公也常说，阿春不像女娃，像个假小子。
可先生他从不生气，甚至有一天，还笑着对我说话。
“阿春，我教你念书吧。”
“念书有什么好？”
“明理知义，小姑娘才不会被骗啊。”
先生笑的很好看。
可后来这样的笑容我再也没见着了。
我十五岁那年，他们说，先生被城里来踏青的小姐看上了，先生要去城里成亲，再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么，那我同谁背诗呢？
先生可知，你爱的那首《蝶恋花》，我已会背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