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搭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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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坚实的泥土让江云辞稍加放松。
和其他人先前描述的一样，离开支线后，外面的时间几乎和它进入主线并无不同，旁边的防护服还保持着要离开的姿势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大概和他进入支线时差不多，。
电子音给出提示：
【支线任务奖励结算完毕。】
【获得特殊道具：《法案》】
【在遭遇“黑暗侵袭”时，您可通过诵读《法案》条款，抵消持续时间不超过10秒的侵袭，且诵读期间，诵读人将处于绝对无敌状态。】
【温馨提示：方案属于一次性道具，请玩家谨慎使用】
“黑暗侵袭……”江云辞低声重复，他目前完全没有听过这样的东西。
这系统通报竟然也没有透露《法案》全名，他倒是可以透过大片■■■■■隐约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字迹，讲的是人类将要签署一项什么条约……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厚重的镜片后，浅色眼瞳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问弹幕，“你们听过黑暗侵袭吗？”
弹幕也很实诚：
【第一次听这个机制】
【之前晚上确实有怪物在随机作案，但昨天晚上好像没有】
【是呀，今天早上还有人在论坛上说，那种会半夜杀人的怪物昨天都没有出现】
【进入正式任务后，淘汰机制也迭代了】
江云辞张了张嘴，总觉得他们说的哪里不太对劲，私聊频道闪烁起来，是一个陌生ID。
戈玉慧：【你好，你是卜荣的朋友吧？他说你从支线任务里面出来了】
江云辞：【没错】
【既然出来了，就快点来汇合】
【顺便介绍一下，我叫戈玉慧，希望合作愉快】
说话好直……
江云辞抬头看了眼天色，现在距离晚上还早的很，去跑一趟也没问题，
【好的，我会尽快赶到】
戈玉慧：【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在积分榜上查看自己的主线排名，有问题我们见面聊】
主线排名？
江云辞打开排行榜，发现目前位列第一页的赫然是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主线排名】榜单。
他的ID排在几百名开外，算是非常靠后的。
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主线线索开启：20%（关键线索已获取）】
而这张排行榜上除他以外的玩家都没有这行字。
奇怪……？
江云辞倒也没太纠结，之后能开启关键线索的玩家只会越来越多，现在这样完全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离开公园，江云辞向卜荣提供的坐标方向走，越走越觉得周围不太对劲——
越靠近城市边缘，景物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粗糙感”——公园里尚算清晰的路径和设施逐渐被诡异轮廓取代。
两侧店铺的招牌像浸了水的墨迹般晕染开，偶尔有怪物路过，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得复杂，霉味、尘埃和某种类似金属锈蚀甜越来越浓。
江云辞摸了摸裤兜里的东西，还是将简铭交给他的名牌戴在了脖子上。
弹幕不出所料的哎呦哎呦叫唤：
【我的妈就一个铭牌至于藏那么久】
【主播之前一直摸口袋还以为拿到啥重要线索了，结果就这？！】
【之前那个小哥给的吗？】
【99】
【好吃爱吃】
城市更边缘处，逐渐被茂密的植被取代。
大段荒废的建筑，建筑前有一个杂乱的棚屋，棚屋里坐着一个没有脸的老婆婆。
牠和之前在和卜荣分别前见到的那位管理员有些相似，只是不知为何看起来苍老的有些过分了，身上的衣服也像破麻袋一样松松垮垮。
江云辞想要绕过去，但却发现这个破棚屋将他要前进的路完全挡住，
犹豫了几秒，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外停下。
他动作尽量放慢，试探性地开口，“我没有恶意。只是路过。”
怪物纹丝不动。
“别动！”
一声呵斥从他侧后方的废墟阴影里传来。
江云辞看向那个方向，那是个穿着卫衣的年轻姑娘，20上下的样子，长发做了漂亮的粉蓝挑染，手里还拎着一个镀了镀层的亮银色钢管。
见江云辞看过来，年轻姑娘冲他笑了笑，“你是江云辞对吧？你好，我就是戈玉慧。”
江云辞对她笑笑，“你好我叫江云辞，这里要怎么过去？”
戈玉慧杨了扬她的长发，“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拐入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又穿过数条愈发破败的街区，最终来到一片巨大的烂尾楼群前。
这里比他想象中要“热闹”。
这是一栋写字楼，每一层都细分了无数小房间。
残破的水泥框架裸露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楼体上攀附着一些色泽暗沉、形态萎靡的藤蔓类植物，和他一样的玩家三两聚在背风的楼角低声交谈，
一些人发现了身为外来者的江云辞，眼神或是警惕或是探究的看着他和戈玉慧。
空气里浮尘似乎都凝滞在原地。
江云辞将头压得更低，把整张脸都藏在厚重的眼镜下，跟在戈玉慧身后，钻进其中一栋相对完整的破旧腐化的楼体，沿着没有护栏的水泥楼梯向上。
戈玉慧占据的房间在七楼。
门的位置堵着一块破烂的复合板，戈玉慧有节奏敲了敲，门板很快被移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略显稚嫩但眼神锐利的脸。
确认是戈玉慧后，他才将门打开够一人通过。
房间不大，大约十来个平方，堆着些破烂的家具和瓶装水，窗户用塑料布钉着，透进昏黄的光。
屋内还有几个门，也都被复合板封住，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
“情况看到了吧。” 戈玉慧用下巴指了指窗外。
江云辞环顾打扫的还算干净的室内，“嗯，人不少。”
戈玉慧放下钢管，示意江云辞坐下，自己也坐在他对面，拉过那个开门的男生，
“这是我弟弟，戈玉晨。”
江云辞冲他友好地勾了勾唇，“你好，我叫江云辞。”
戈玉晨也冲他咧唇笑起来，他年纪不大，笑起来一副青春男高的味道。
【哎呀，这个弟弟颜值也不错啊】
【之前都没见过呢，我康康】
江云辞手忙脚乱地关闭了光屏上的弹幕功能。
戈玉慧继续说，“既然你是卜哥介绍过来的人，那我们就有话直说，今天的每日任务很邪门，之后玩家的生存力恐怕都不能保证。”
江云辞发现她停顿，但并没有接话的打算。
他得到的情报并不算多，大部分还是围绕简铭的，刚见面不久，他不打算说那么多。
戈玉慧见他不回答，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我和戈玉晨也试着接触了几个可能触发支线的点，但都没反应，我们在附近和其他玩家沟通了一下，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她顿了顿，却没再卖关子，
“这里有很多人都进入过支线场景，但要么线索断掉，要么目标无法达成。”
戈玉晨插话，“据我们所知，你应该是唯一一个得到支线奖励的。”
江云辞瞪大眼，“你们怎么知道我获得支线奖励了？”
戈玉慧和戈玉晨对视一眼，在光屏上调出一个界面，指给江云辞看：“早上刚更新的，可以看到一些玩家的大动态。”
江云辞凑过去，看到上面一水的【恭喜玩家xxx进入支线任务】中夹杂着一个【恭喜玩家“江云辞”成功通关支线任务】
戈玉慧：“如果不是支线任务中，只要熬过任务时间就可以直接离开，恐怕会消失更多玩家。”
江云辞撑着下巴，眨巴着一双桃花眼，“所以呢？”
戈玉慧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由于你是唯一一个达成完成执行任务的玩家，所以你的经历非常可贵，现在有人想要通过我来买一些你的情报，你愿意吗？”
江云辞摇头，“抱歉，目前我也没有摸清楚规律。”
戈玉慧，似笑非笑，向后一仰，倚靠在冰凉的水泥墙壁上，“只是没有摸清规律？”
江云辞也笑起来，“你是盟友，我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
戈玉慧俏皮地眨眨眼，“那倒多亏了卜哥的个人魅力咯。”
江云辞失笑，“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你很信任我。”
戈玉慧也笑起来，支着脑袋，“这样说不是很假。”
“我这里也有一条比较重要的情报，”江云辞凑到戈玉慧耳边，压低了声音，“支线任务可以获得主线线索，但主线线索本身并不完全通过支线线索获得。”
戈玉晨在一旁插嘴，“别说的那么弯弯绕绕。”
江云辞露出孺子不可教的神情，将声音压的更低，“我的意思是，有部分线索可以互相分享，”
他一边说，一边从系统仓库中掏出那本法案，“看看这个。”
戈玉慧结果《法案》，翻看两页后抬起头，眉头蹙的死紧。
“怎么样？”江云辞心中打鼓。
戈玉慧摇摇头，将东西递还给他，“全是乱码，无法阅读。”
“怎么会……”江云辞烦躁地接过《法案》，“什么都看不到吗？”
在他的视角里，这上面的字虽然被黑色色块涂的乱七八糟，但还是可以勉强阅读的。
戈玉慧和戈玉晨对视一眼，“我们看到的这一整本资料都是乱码。”
诵读法按条例倒是可以让其他人得知法案上的内容，但按照系统的尿性，恐怕这个法案使用起来也会有惩罚条例……
更何况，现在他能直接看到的线索也不完整。
如果惩罚是这本《法案》永久消失，那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按照系统目前透露出来的内容看，所谓的黑暗侵袭恐怕是一种强制攻击，这可是一次可以回溯伤害的技能，关键时刻使用能救人一命。
门口又传来了有规律的敲击声。
戈玉慧拍了拍戈玉晨的肩膀，“你朋友？”
戈玉晨点点头，起身再次推开复合板，和门口的几个男高低声交谈。
江云辞也跟着起身要告辞，却被戈玉慧拉住。
戈玉慧：“别想有的没的，你要在这里住下来吗？”
江云辞愣住，没想到会有这一茬，“住哪里？”
戈玉慧站起身，“跟我来。”
戈玉慧带江云辞拉开一块复合板，里面是一个更小的隔间，铺着几张相对干净的硬纸板和旧毯子，墙角堆着几瓶水，窗口同样用厚塑料布封着，透光但防风。
“条件就这样，周围住的几个我们观察过，暂时还算安分。” 戈玉慧靠在门框上说，“你先看看，缺什么不一定有，但可以想办法。”
江云辞简单扫了一眼，点点头：“谢了，不过大概是不需要。”
他并没有打算搬来。
简铭那边虽然谜团重重，但至少目前他们并没有发生明显冲突。
烂尾楼这里人多眼杂，并非理想的长期据点。
“你那个卜哥有说过他的那位吗？”
“没有，但看情况，应该是个怪物。”
“性格应该很温柔吧，我感觉他不是很想留在这里。”
是门口传来的交谈声。
温柔？
江云辞想了想简铭每一次出现的状态，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与其说是温柔，不如说是有一种伪人感……
戈玉慧尴尬地笑了笑，“我弟弟的朋友……”
江云辞摆摆手，他还没low到和男高计较的程度，
顺手拽下带在脖子上的铭牌，重新收回裤兜，“你们在这里吃什么？”
戈玉慧咧了咧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主要是一些搜刮来的罐头、压缩食品。”
江云辞点点头，“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通知我。”
戈玉慧沉默了几秒，语气凝重，“咳咳，虽然我弟弟说那些……但是我也很想知道，收养你的……”
她点了点自己的脖子，“你应该很了解他？”
江云辞点头，想到自己的状况，又立刻摇头，“我不太清楚他的情况。”
戈玉慧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凝重，“我听说过的，或者说见过的，那些被收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江云辞在帮助“流浪汉”时就见到过她说的这些，表情没有多少意外，
“我知道你的意思，大部分怪物把‘收养’的人类当作奴隶、玩物，或者储备粮，但现在我的状况很复杂……”
见戈玉慧脸色不好，江云辞只好妥协，“如果你觉得我不靠谱，那也可以……”
“没关系，”戈玉慧挤出一个假笑，“你能活着就好。”
江云辞也觉得尴尬，清嗓，“你很信任我？”
戈玉慧眨眼，“与其说是相信你，不如说是相信卜哥不会害我。”
“好吧。”
江云辞懒得问她和卜荣到底是怎么沟通的，更不想透露更多关于简铭的细节，
“你们在这里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告诉我。”
在获得更确凿的证据前，没有必要和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一起揣测给自己提供住处和食物的“人”是不是别有用心。
离开破旧的小房间，江云辞向戈玉慧和戈玉晨告辞，“有空线上联系。”
戈玉晨注意到戈玉慧复杂的表情，显然也猜到了一点他们的谈话内容，表情也变得尴尬。
来找他的几个男高见状也闭上嘴。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江云辞揪着衣摆，“那、我先走了……？”
戈玉晨立刻接道，“我门送你！”
他转头吩咐自己的几个兄弟：“帮我看会儿家！”
戈玉慧走在前面，脚步似乎比来时慢了一些，戈玉晨则跟在江云辞侧后方，欲言又止。
走到五楼的楼梯口，戈玉慧突然停下脚步：
“就送你到这了，再下去人多眼杂。”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快速扫过楼下隐约传来声响的楼层，
“记住我说的话，保持警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我们线上联系。”
戈玉晨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开口，“如果……如果那边实在不对劲，这里……”
这话说出口，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别开了视线。
江云辞将两人的神态看在眼里，“谢谢，你们也多小心。”
戈玉慧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江云辞冲她点点头，转身走下楼梯。
烂尾楼内部那种混杂着尘埃、汗味、霉味以及隐约焦虑的气息更加浓重。
身为外来客的江云辞明显惊扰了一部分人，躲藏在楼层深处的低声啜泣又变大几分。
不同楼层的空洞房间里，似乎总有视线在阴影中投来。
几个原本围坐在一小堆微弱火源旁低声交谈的玩家停下了话语，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这个生面孔上。
那些眼神里没有善意，只有评估、猜忌和漠然的审视。
江云辞面色不变，脚步节奏也未有丝毫慌乱，眼角的余光扫过可能藏人的角落，心底到底有几分打鼓。
“唉！你不是那个！”
一道清亮的女生从江云辞头顶传来，他抬头看，是个穿着白体恤牛仔裤的女生，“你是？”
“怎么把我忘了？”女生快步跑下楼，“我之前还给你指过路呢！”
是被“蜥蜴头”为难的那位……江云辞冲她点点头，“你现在是……”
女生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表情沮丧，“我的临时搭档……出了点问题，能不能请你的小队收留我一段时间？”
还有这么投奔的？！江云辞心底震惊，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这家伙眼神恳切，带着未散的惊惶，不似作伪。
“抱歉，”他拒绝的干脆，以免对方产生不必要的期待，“我没有固定的队伍，目前……”
女生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楼上，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语速快而凌乱：“求你了，一定要帮帮我！”
“喂！”戈玉慧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小丫头，那是我的人！”
女生甩开江云辞的手，不甘心地抬头看着戈玉慧，“你！”
戈玉慧提着钢管从楼上走下来，表情明显不耐，“需要我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别人吗？”
“啧，”女生表情不太好看，低下头，“就你护犊子！”
说完，她立刻转身往楼上跑。
江云辞揉着被拍红的手背不明所以。
看样子这地方并不算太平。
戈玉慧抬头看她消失在没有护栏的楼梯后，才冲江云辞扬扬下巴：“回去吧，再遇见谁也别搭话。”
他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又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觊觎。
和他预想的一样，这里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驻扎点。
被江云辞关闭的弹幕此时也炸开了锅：
【哇靠，这位不是好人吗？】
【拜托各位多去看几个别的直播间吧，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还当这里的人都和之前一样纯良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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