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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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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江云辞脸皮上投下一片暖橙色。
他翻身想躲开那道光线，身体却像被什么压住一样，沉的动不了。
无助地睁开眼，入目不是楼梯间，而是客房的天花板。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味道，像花香，又像某种被精心鞣制的皮革味。
不是他前几天住的那间客房。
昨晚……
他好像靠在走廊门口，听见楼梯间的脚步声，
然后……
系统规定的睡眠时间到了，还有光环的【惩罚时间】。
他坐起身，伸手拉了拉光屏。
屏幕上是直播间首页，弹幕也发现他醒了，正在欢快的和他打招呼。
抬手按掉弹幕，滑到私聊频道。
戈玉慧：【醒了没？】
戈玉慧：【我和小晨在屋里】
戈玉慧，【等你消息】
江云辞抹了把脸回复：【先别出门，我出去看看】
他掀开被子下床，整理了一下衣裳，蹬上放在床边的鞋。
江云辞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自己的肩，“奇怪……”
他上下摸索一番，总觉得身上哪里不太对，好像和之前两次变身后的感觉不太一样。
那家伙绝对对他做了什么！
江云辞咬牙，推了推厚框眼镜，推门走出房间。
简铭已经等在餐厅中，面前放着一杯喝了几口的温水，目光落在白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云辞懒得和他多说，走入厨房中，打开冰箱按照菜谱随便收拾了点吃的出来。
将东西都端上餐桌，他才发现简铭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劲。
虽然这家伙挂着平常惯有的笑，但今天的笑容明显僵硬了很多。
即使在家中也裹得严严实实的衬衫，也松了几颗纽扣。
江云辞递筷子的手顿了顿。
简铭歪头看他，“怎么了吗？”
江云辞硬着头皮回答，“没、没什么……”
简铭结果筷子随便叨了两口菜，就站起身要回楼上去。
意识到这样僵持下去恐怕大事不妙，江云辞下意识脱口而出：“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简铭收回了要上楼的脚步站在窗餐桌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江云辞：“想问什么？”
这个角度让江云辞只能抬头才能和他对视，“我、最近……不不不，我之前其实是做编程……做系统……”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简铭的脸色，好在对方依旧笑得亲切。
于是他鼓起勇气继续说，“如果一段代码使用了各种语言混写，那是不是很容易出bug……”
要自己说了什么，他急忙改口，“不不不，我不是、我不是……我……”
简铭依旧挂着那副和蔼可亲的笑，说出来的话却让江云辞心肝乱颤，“昨天晚上系统崩溃是你做的吧？”
“做！”江云辞刚喊出声，就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失态，急忙压低声音，“做什么呀……我……我是良民……”
他也觉得心虚，于是急忙低下头盯着餐桌上的黑白格纹桌布，再不敢抬头和简铭对视。
简铭脚步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继续搭理江云辞。
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到楼梯间的位置似乎又停顿了几秒，但最终什么也没做，而是慢慢走上二楼。
客房中的戈家姐弟也在密切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简铭一走，便发来私聊：【你没事吧？】
江云辞理了理自己额前细碎的金发，【能有什么事】
他想了想，再次补充，【千万不要出来，我找点吃的去找你们】
他要从冰箱里捞出一点类似水果的食物，端着简铭扒拉了两三下的饭菜，挪到之前居住的客房门前。
戈玉慧明显一直趴在门上偷听，他的脚步声刚刚接近，就推开了一小条门缝。
江云辞一把拉开门，将手上的吃的塞给两个人，“快点，趁他现在没抽风，赶快走！”
戈玉慧认真道谢：“多亏了你，昨天晚上外面很不太平，你先看看论坛上的内容再出去。”
戈玉晨跟在她身后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疯狂点头，心思明显不在今天的任务上。
江云辞站在楼梯口，目送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他没有立刻去做自己的事，就那么倚着楼梯间的墙边，盯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看了很久。
别墅里里很安静，安静得能清晰听见他的呼吸声。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道个歉。
但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多说多错。
万一真被那家伙记恨上，被他赶出去那就不好了。
江云辞隔着袖子搓了搓胳膊，有股凉意正顺着脊背往上爬。
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简铭就站在楼梯拐角处盯着他看，不知道站了多久。
江云辞吓得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刚才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的道歉词，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简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到底想问什么？”
“想、想问？”江云辞语气有些颤抖，“我、我没什么想问的……”
“真的吗？”简铭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他比江云辞高将近一个头，这样的动作让他压迫感更甚，“可你看起来像是有很多问题要问。”
江云辞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我、我觉得这里很好……”
“‘很好’？”简铭双眼微微眯起，“你哪里配得上你的‘很好’？”
江云辞终于跟上了对方的思路，急忙强调：“当然是哪里都配得上！”
“你看这里蓝天白云又没什么环境污染，生活方式也很传统，这里的居民也都安居乐业，这里有什么不好？”
简铭停下了所有动作，似乎在思考江云辞的话有几分真心。
江云辞当然一分真心都没有，他只是胡编乱造了几句，但看有效果，他又继续补充：
“如果我是这里的居民，我也会很喜欢这里，我们是这里最高等的生物，可以饲养聪明的宠物帮我们做事。”
简铭这样的笑似乎带上几分真心：“那么如果让你留下来，变成这里的居民，你愿意吗？”
江云辞打了个哆嗦，突然想起了这几天完全没思念过的家人。
他好像意识到这个游戏世界的恐怖之处，
为什么那么多弹幕着急忙慌的帮主播们制作攻略；
为什么死亡后的主播会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知道都发表在论坛中；
为什么明明有排行榜，但主播之间的竞争却并不算激烈，甚至还会尽可能的互帮互助……
纵使江云辞再不喜欢现实世界，但也不得不承认的是，那个世界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至少比这样一个全是怪物的世界要好太多了。
于是江云辞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回答：“我当然愿意！我可太愿意了！”
还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简铭被他的反应逗笑出声，“好吧，其实我不是来问你这个的，如果你有编程问题，可以去二楼的书房看看，里面也有一些关于职业工作的书。”
不是来问这个的啊……不知为何，江云辞心里反而有一些失望，“多谢，我会去看的。”
简铭迈着有节奏的步调，重新顺着楼梯间向上走，“你真的没有问题，要问我吗？比如我是怎么知道你昨天入侵了系统的？”
江云辞被他这样直球的问题问的彻底卡了壳，“啊，我大概猜到了一点……”
随即，他意识到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关于每日任务的问题，我也可以请教你吗？”
简铭缓缓转过身，“当然，我很荣幸。”
江云辞手忙脚乱的跟他比划了卜荣发给他的图案，
“有一个组织，标志长这样的组织，好像在阻止我们玩家完成每日任务……”
简铭歪了歪头，“第一次听说。”
看样子这家伙的权限并没有那么高啊……
江云辞有些失望，但还是认真道谢，“虽然还不知道你收留我有什么目的，但是谢谢你可以这样做，希望如果我们有一天对上的话，你能手下留情。”
不知为何，江云辞总感觉简铭听完这句话后，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真诚。
“不会的，”他听到简铭这样说，“我们不会对上的。”
“啊……”江云辞呆呆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这一次简铭没有回答，转身继续上楼，很明显，他执着当一个谜语人。
不过现在江云辞能确定的是，对方确实是为了他好，并没有什么私心……大概……
他望着简铭消失的楼梯转角，很久才回过神，想起戈玉慧说的论坛内容。
里面并不是什么特别新的消息，甚至和刚才他和简铭的对话沾点关系——
那个杀死卜荣的组织传言被玩家传的神乎其神，各种有用没用的帖子在论坛里乱飞：
【这组织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的每日任务啊！（爆）】
【有没有见到过这个符号？（爆）】
【虽然有我菜的成分，但我还是要说每日任务特别不对劲啊（爆）】
【米娜桑一定要小心，最近的这些怪物不对劲（爆）】
综合来说，就是有人发现了卜荣之前说到的奇怪的组织，并且发现组织里的怪物对所有玩家、“人”甚至一些怪物都保有敌意。
江云辞看着这一行行控诉，总觉得哪里和之前见到的一些事连不上。
他敲了敲脑袋，决定先开个每日任务看看情况，每日任务的抽取界面缓缓转动：
【每日任务：帮助奶奶采购】
【状态：进行中】
【失败惩罚：？？？】
江云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行吧，总比“拯救落水小孩”强。
……希望不要是之前见过那种守门的刻薄老头老太太。
他点开系统导航，却发现目的地在一片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看起来比玩家拘束的那栋烂尾楼还要偏。
他下意识抬头看三楼的方向，这不会是那家伙故意下的任务，想杀他灭口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