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58.煦色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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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正式放假的那天上午，整个一班都爆发出一阵尖叫。虽说奋斗多年只为等这一场考试，但它还没来临，他们的心就已经远远、远远地飞到高考后了。
秦榆西已经放大声音在说：“我妈说，只要我考上C9就奖我钱。”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仿佛钱已经打到账上，“天知道从我妈手里扣钱有多不容易！”
汪栩然也接嘴：“我打算泡厨房里三个月。前阵子我跟我妈说大学要去学厨师，要出来当厨子，她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哈哈哈。不过也就说说而已啦。”末了他又补：“虽然我确实很期待暑假每天和美食相处。”
乔鹤没说话，他甚至有些出神，所有的话语只是从他身侧游过去，什么也没被捕捉到。他就站在窗边，卓曜煦看着他，阳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层很透的白。
卓曜煦想起两年前的那个上午，阳光倾洒，扰乱他的心。乔鹤什么也没做，就这样撞开他的心门，像太阳亘古存在，久久停留在他的世界。
看得也出了神，他的声音就变得很轻，他说，他要和乔鹤一块出去玩，回他老家，再一起窝着。
好像时光悠悠，再没什么叫人心急，他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情侣。阳光温柔，风也温柔，一切都温柔，再没什么烦心人烦心事教人烦恼。
刘眷没眼看，喂了声拉回卓曜煦的注意：“伤风败俗。”
伤风败俗。这句话刘眷从前也说过很多次，以他收到乔鹤送的生日礼物后尤甚。刘眷每回见到他卷了头发，穿了新鞋，都要送一句“伤风败俗”，其他人也跟着说，伤风败俗，伤风败俗。然后他们哈哈大笑。
秦榆西问：“那你呢，有什么想法没？”
刘眷愣神，怎么问到自己头上来了？却也没扯谎，还是实话实说：“我啊，我就考省内重点大学就好了。这样也方便照顾她。”
这个她是谁，刘眷没细说，他们却也明白，点点头祝他以后都好，说毕竟也是前二十的大学。
刘眷又一次喂了声：“说得好像以后又不见面了一样。”
卓曜煦说：“怎么会呢，以后我们可得常聚呀。”
大家也都笑着说是啊是啊。
乔鹤这才回过神来。他偏头问卓曜煦方才说了什么，卓曜煦笑，摇摇头说没什么，说大家要常聚。
乔鹤这才点点头，也加入进去，说是啊。
边聊边笑，竟也到了收好东西该回去的时候。
因为乔鹤住的地方非常不隔音，且人群混杂，卓曜煦很是不放心，加之高考后他又得带着他回老家，所以五月的时候，卓曜煦干脆喊乔鹤退了租。
此刻他们收拾完东西，一起上了卓曜煦家的车。不是他家人来接，毕竟实在上班忙碌，抽不出时间，卓之树便派了他的司机王叔来。
王叔的妻子身体不大好，他怕妻子怀孕后更是会雪上加霜，哪怕再喜欢小孩也从来没提过，只把卓曜煦兄弟俩当自己的干儿子来看。从他俩还很小的时候就总喋喋不休说天凉了要加衣啊、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啊、学习累不累啊，从前是卓曜煦和卓曜逸一块上下学，王叔便问他们两人。如今卓曜逸去了国外读书，他就只好问卓曜煦一人，好在现下又多了乔鹤。
王叔仍在说：“哎呀，过几天就要高考了，千万不要紧张，放轻松就好啊。”
卓曜煦笑：“当然啦王叔，我们可是谁，成绩这么好，现在去光荣榜里还能看到我俩照片名字紧挨在一起呢！放心吧叔。”
乔鹤眼神一直在往卓曜煦的方向瞟，见他神色张扬，也点点头，说：“嗯，放心吧。”
王叔笑，说：“那就好啊，那就好！”
家里好像都没人急。卓曜逸最近刚忙完，手头没什么要紧事要做，便算着时间给卓曜煦发消息，问要不要打游戏，把乔鹤也叫上。
卓曜煦把聊天记录怼乔鹤面前：“你看看他还是人吗！再过几天都要考试了，还找我打游戏！”
乔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卓曜煦兴冲冲打开输入框打字：好啊！现在来！玩哪个！
乔鹤心道你也好意思？你们半斤八两。
卓曜煦一抬眼看见他的表情，笑个不停：“哎哟！还差那几个知识点吗，该会的早都会咯！不如开开心心的，心态好点说不定还超常发挥了呢！”说完一把搂过乔鹤，打游戏去。
高考当天卓曜煦也确实轻松，一路上都嘻嘻哈哈聊天，出考场时也是第一个。被记者问到感觉考得如何，他笑，那当然是清北随便选咯！
回去后乔鹤看到有视频流出，教训他也不要自信得太过张扬，谁知道别人会在背地里怎么说他。卓曜煦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眼皮粘死在手机屏幕上不带抬，说，那就让他们说去咯，谁在意呢？我开心就好啦！
卓曜煦拉长音说知道啦。然后他就看见手机消息狂跳，是他们五个人的小群。刘眷先发了视频，是他接受采访的那个，然后是一条语音。点开，刘眷学着他说话，那当然是清北随便选咯，这还不止，一定要把声音夹得只能从一个缝隙里挤出来，又腻又长。
卓曜煦被恶心到，还没听完就掐掉了语音。往下是秦榆西、汪栩然，也是时间差不多长的语音条。卓曜煦不用点开也知道是什么内容，长按语音转文字，果不其然，都在学着他说话——其实不准确，应该说是学着刘眷的语气说他的话。
他受不了，翻表情包开始骂人，一连发了好几个，偏偏坐在他身边的乔鹤也不安宁，也学着说那当然是清北随便选咯。
卓曜煦欲要发作，一关手机，拍桌站起来：“走！复习去！”说罢拉起乔鹤往屋里走。
乔鹤任他拖着，觉得好笑，笑出声来。于是他们走了多久的路，卓曜煦就得被迫听乔鹤笑了多久。他人生中第一次想，有时候有钱也不是一件好事。
结果第二天考英语，最先出来的人成了乔鹤。接受采访的时候被问及题目难度，他面无表情，只说了两个字：还好。
这回轮到卓曜煦鹦鹉学舌了，下午回去后一直在他耳边反复叨叨“还好”两个字，叨个没完。他往左边偏头，卓曜煦就跟着往左边凑，往右边偏头，就往右边凑，最后干脆跨坐在他身上，扬着大大的笑脸一个劲地说个没完。
乔鹤本来捧着笔记在看，这下是怎么也看不下去了，把笔记放到一边，伸手捂住卓曜煦的嘴，听他唔唔，开始笑，笑够了说：“风水轮流转。”
终于松开手，卓曜煦大喘一口气：“喂！”
“喂，起床啦，我带你去我之前的学校玩，”卓曜煦说，“我才不要等到出分呢！到时候坏我心情。”
乔鹤脑子还没清醒，先接话：“你？坏你心情？得了吧，你现在脑子里已经快进到出成绩后你成了省状元，全国名校纷纷给你打电话，你说不堪其扰，其实笑得比谁都开心，偷偷在备忘录里记下这是第几通电话，第几个学校。”
卓曜煦的心思被一秒猜透，嘿嘿地笑。
卓曜煦和乔鹤肩并着肩，每走没几段路，他都要说，你看这，我从前放学了就爱和朋友来这玩；说，你看这，这家养了只小猫，特别可爱。
回他初中时，卓曜煦偏不走寻常路，套了件校服，又拿了件给乔鹤。毕竟三年过去，初中的衣服未免还是小了些，从前穿着正好的长裤成了七分裤，穿着尤为好笑。
站在学校围墙外，卓曜煦挑眉：“翻墙进去怎么样？我初中倒是想试呢，但是一直没机会。”
乔鹤服了他，拍拍手三两步就上去了，坐在围墙顶部自上而下望着卓曜煦：“怎么样，敢上来么？”
“有什么不敢？”
于是卓曜煦也三两步爬上墙。他其实没什么经验，但胜在腿长，没出错的同时还潇洒帅气非常。乔鹤跳下来，冲他吹口哨，他也跳下来。
“不错嘛，有两下子。”
卓曜煦立马开始凹他的肱二头肌：“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那边是几班的！”不远处保安追上来。
“遭了。”卓曜煦到底还是做贼心虚，抓起乔鹤的手不由分说往前跑。
跑了几分钟回头看，没再看见保安的身影，这才停下喘气。
“哟，这不是卓曜煦吗？”有位女老师走近。
“呀，李老师！”卓曜煦马上挺直腰板。
李老师冲他笑，又问：“旁边的这个是？怎么没印象见过？”
卓曜煦戳了一下乔鹤，在他耳边低声说：“这是我初中的班主任。”然后正色道，“这是我高中关系最好的同学！”
李老师：“然后你俩还穿了你初中的校服？”
卓曜煦嘿嘿笑：“这不是回忆青春嘛！”
李老师轻拍他：“你才十八呢，还回忆青春，我回忆还差不多吧。对了，高考考得怎么样？”
“老师，我什么水平您还不知道啊，那当然是天才转世高斯转世爱因斯坦转世牛顿转世……”
李老师听不下去，让他赶紧打住。她看卓曜煦撇嘴，问他乐不乐意去给她现在班上的学生讲讲话，卓曜煦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可不是他回初中的目的，问出班级后就拉着乔鹤又一次跑走。这还不算完，他故意在学校里拿手机，在被记名的时候写下李老师任教的班级。
“Surprise！”他对乔鹤说。
出了校门，他领乔鹤去吃他从前可爱吃的苍蝇小馆。吃得实在太饱，便在巷子里的石板路上消食。
乔鹤嫌渴，快他几步去了不远处的小杂货铺买矿泉水。
乔鹤还是一如既往的瘦，风刮过，将衣料胀大，只剩一副不算厚实的身躯尤可见得。
卓曜煦倏地又忆起三年前，乔鹤在风夜里行走，好像随时都要倒下。
他莫名觉得患得患失，心一颤一颤的，好像也被风刮得颤巍，随时就要吹离。
“卓曜煦！”
阳光洒在乔鹤身上，他周身散发出柔和暖光，连带着卓曜煦也觉得温暖。哪有什么摇摇欲坠的心，只是铺洒在世界每一处的阳光罢了。
世界鲜活。乔鹤鲜活。
又是一年夏至，今时不同往日。
云卷云舒，煦色韶光。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58.煦色韶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