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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阿伦森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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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言酌......”
“怎么会有人能拒绝顾言酌。”
友人A调侃,包厢灯光昏暗,言语激起千层附和。
“就没听过谁说他坏话的。”
“集团搞得几乎业内独树一帜也就算了,长得那副摸样,花边新闻也近乎没有,简直完美。”
“虽然冷淡,但言酌很温柔啊,如沐春风的一个人。”
“温柔?”
角落里有人嗤笑,声音带着几分凉意。
“顾言酌性格恶劣着呢,也就是你们不够熟,还没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那话说得直白,刚才开口的人脸色一僵,想要反驳,又在看清是谁发声后,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这种场合请到他,简直要命。
那人懒懒一笑,指尖转着威士忌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里轻晃,折射出暧昧光线。
“不过……弱点嘛,也很明显。”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勾唇。
“太心软。”
顾言酌从小就是个很容易较真的人。
幼儿园时小朋友玩游戏组队,因为长的可爱,被很多人邀请,他会很认真的跑过去一一拒绝。
小顾言酌脸上毫无表情,声音也不高,眼里没什么情绪——
“我已经有朋友了。”
后来,那位朋友嫌他木讷,去找了别的小伙伴。
顾言酌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还没来得及递出的积木块,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蹲下身,把散落的积木重新拼好。
从那以后,小顾言酌从人群中心退成了独行者。
上了小学,这份执拗被同学们笑作“古板”。
老师出算术题,别人随口喊出答案,他却一笔一划写满草稿,反复核对两三遍才举手。
等他举起手来,答案早被人抢先。
久而久之,即使他早已胸有成竹,别人也总觉得他慢半拍。
到了初中,这份执拗渐渐沉淀成一种另类的安静。
他的字迹总是端正得像印刷体,作业本整洁得让老师惊叹,可同桌想抄作业时,却被他轻轻合上本子,说:“不可以,这样不对。”
同桌翻了个白眼,第二天便跑去跟别人换座。
从幼儿园的独行侠,到初中的孤岛,顾言酌始终与人群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他并非不渴望被邀请,只是他的认真与执拗,像一道透明的壁,将他与世界隔开。
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直到遇见季辞。
那么。
裴家外姓的小少爷和京城三巨头之一季家独苗少爷是怎么认识的呢?
说起来,那其实充其量只是一个该死的巧合——
那是一次年级例会,主题是竞选学生会会长。
顾言酌的竞选稿写了整整三天,用稿纸抄了七遍,字体端正到像刻的。
他上台时,讲得慢条斯理,从制度到执行都严丝合缝。
讲完一片安静,掌声稀稀落落。
下一位发言的是季辞。
没人想到季辞会来竞选——少年季辞一贯放浪、成绩却拔尖。
比起顾言酌,他发言只用了三分钟,言辞漂亮,听起来既轻巧又锋利。
而他最后一句话,却让顾言酌的稿子显得可笑。
“制度可以严格,但人情要有温度。学生不是机器,学会灵活,才叫懂得管理。”
全场哄然,掌声雷动。
那一刻,顾言酌知道,自己输了。
会议结束后,有人嘲笑他是按章程生活的人”,还说他那一堆规章“像在背宪法”。
顾言酌站着,指尖在抖,却一声不吭。
直到老师让两位候选人一起讨论分工。
季辞坐在长桌另一侧,单手撑着下巴,看他安静地收拾文件。
他开口时语气轻描淡写:“其实我觉得他说得也没错。”
众人一愣。
“执行规章是麻烦,但总得有人做吧?不然乱了谁收拾。”
他笑了笑,转向顾言酌,“你负责那部分细则,我负责协调。”
那一瞬间,局势被反转。
众人看不透季辞的用意,以为他在和稀泥,而顾言酌怔了下,沉默望向对方。
而季辞正看向他,弯了弯眉眼。
“不要小瞧我们厉害的副会长哦。”
年少时的季辞完全不像如今这样老成,相反,他一肚子黑水,倒是和谢随有得一拼。
他既想要会长的头衔,又怕麻烦,于是慷慨交出甜蜜的权力橄榄枝。
顾言酌不是傻子。
但他只是愣了下,而后低下头,应了声好。
时间退回当下。
所以你要问死对头之于受来说,到底算是怎样的定位?
答案其实从十年前至今都没有变过——
受抬头望向死对头,笑了下。
“季辞。”
“如果没有想要救起溺水者的决心,就收起假情假意的关心吧。”
“戏演多了,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那天尴尬收尾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受都没有和风暴中心的另外两人见过面。
死对头尚能理解,毕竟火药味这么重的冲突也是久违。
但金丝雀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还在生气当天突发状况没有第一时间找他寻求帮助吗?
受有些郁闷,在最后一份合同上用力签完字。
怎么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难哄。
正想着,手机屏幕亮起。
——
我好想你。
下面跟着一只委屈流泪猫猫表情包。
紧跟着是一句孩子气的抱怨:
可我还是有点难过你没有第一时间叫我。
受哑然失笑。
他想他果然是过了年轻的年纪,原来闹别扭本就是可以用这样鲜活的方式打破。
相比之下,一直用加班推辞回家的自己仿佛缩在龟壳里逃避,多了几分幼稚可笑。
公司的床睡得不太舒服,身边也没有替他揉肩的人。
受弯了弯眼睛。
是该回家了。
晚高峰依旧堵得人心神不宁。
只是眼下,似乎心绪不平的症结另有所在。
受手指无意识敲打着膝盖,他没有回复金丝雀,想要给对方一个惊喜。
车水马龙仿佛是在期冀中被推进。
于晚上夜幕降临时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进了阔别已久的车库。
受吩咐完后司机,输入密码开门。
想象中的温暖的灯光、可口的饭菜,等待他归来穿着可爱围裙的金丝雀——这些一个都没有。
空荡荡的家从里到外透露着一股子受久违又熟悉的冷清感。
他站在门口,怔了怔。
而后垂下眼帘讪笑了下。
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顾言酌。
你早该习惯了的。
心里什么东西蓦地沉了下去,黑咕隆咚的脏器像暗室,四面透着穿堂的冷风。
他没有开灯,在一片黑暗中弯腰换鞋。
在这么一个当口,有人从后拥住了他。
受一惊,打了个激灵。
随即又很快镇定了下来。
黑暗中的来人拥著他,亲吻他的脖颈和耳垂,声线喑哑委屈——
“差点以为你不要我了。”
带着点克制却又急迫的吻烫得惊人。
手指略有些急切的钻进衣服下摆,带着点凉意抚上来。
受打了个颤。
“谢、谢随......”
他还想多说的话被彻底堵在里面,双手被压住,整个人抵在门边动弹不得被人按着亲。
又凶又急。
不太舒服的体位让受蹙起眉。
但想要叫停的话却没再继续。
黑暗中,他看到金丝雀的眼睛——
眼眶泛着点不明显的红,漂亮的玻璃珠似的瞳孔盈盈一片水色,哪怕是接吻时也不曾闭上,固执的盯着他。
“哥。”
似乎是从哪一瞬间,关系的界限被模糊,连称呼都变得黏黏糊糊的温软。
鼻尖相抵,呼吸交接——
“别再拿惩罚自己的方式折磨我了。”
他听见金丝雀细若蚊蝇的声音。
“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受怔愣,自顾自对话的口吻再无上下之分,有的只有满的要溢出来的苦恼和委屈。
他仰头望去,却见那双固执的眼睛倏然闭合,仿佛任命一般——
“因为我在乎得要命。”
受轻笑了下,旋即就着姿势,微微仰头回吻。
“......是笨蛋吗你。”
微哑的嗓音温柔缱倦。
谢随微愣。
他低下头。
有人以极其柔和的力道握住他的手,一点点掰开了他紧攥用力的手指。
而后,十指相握。
“我道歉。”
顾言酌的声音轻软:
“消消气好不好,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