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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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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北泽事后信念崩塌一般向后靠去,皮质沙发立刻发出一声悠长的吟叹,像个泄气的气球深缓地陷了下去。
亲吻就像突如其来的下坠铁球,边兴涥的身体为了保持平衡,在展北泽身侧撑着手,一小块坐垫范围陷得更深,形成一个窘迫尴尬的囚笼,两个人都不自在,边兴涥活跃气氛似的快一步开口:“看来我道歉有点早了,你也没忍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稠得能拉出丝来,方才亲吻的温热还明明白白地印在唇上,像一枚打过胜仗后滚烫的印章,此刻是所有尴尬的源头,展北泽皮不笑肉更是乐不出来:“闭嘴。”
目光不知道该落在哪里,边兴涥又看向他,展北泽警告的视线看了过去,好巧不巧,撞上一双同样闪烁的眼睛:“实话还不让说,不过你还挺会亲的。”
展北泽:“……”更尴尬了。
他要是现在看向别处又显得太过刻意。
展北泽的视线一不小心,又停留在边兴涥内搭衬衫的纽扣上,发狠动情后,纽扣随着被吻过有些乱的呼吸在微微起伏,边兴涥正了正衣领,昂首挺胸看着他,傲慢无礼地张口:“你先亲的我,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寂静里,任何细小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尤其是彼此的心跳,展北泽在咚咚声里瞄一眼他,嗤笑一声,张口就是一句让人去死的不中听的话:“你也没有拒绝。”
好家伙,展北泽什么时候学得那么厚颜无耻了。
看着他半晌打不出一个屁来,边兴涥连连点头,好一会儿后无能为力地认命:“算你行。”
直起身子,他刚要脱离展北泽的桎梏,脚跟子才站稳,走两步就跟小儿学步不熟练似的前后碰一块儿,给他绊了个狗吃屎。
当着展北泽的面,边兴涥就这么毫无形象,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去了。
撑着地板站起来,边兴涥点头走。
“你假装什么都没看。”他讨价还价地说完,拍拍大腿根不存在的灰烬,仰头吸吸鼻子,“早点休息。”
沙发上的展北泽没有任何动静,好像痛苦似的,宽大的手掌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情绪。
噤若寒蝉,边兴涥没敢瞎动,生怕自己会惹怒展北泽,眼睛又偏偏肆无忌惮在展北泽身上打量。
头往下低去,把边兴涥吓得说不出话来,他在心里骂骂咧咧。
这人怎么那么没礼貌,居然对着他搭起了帐篷。
两人之间那不足一拳的距离,此刻仿佛横着一道滚烫的又无形的墙壁,心照不宣,谁也不敢先动。
“那个……”边兴涥先开口,“看不出来,你……条件还挺好。”
不说话还好,张嘴乱说让气氛变得风云诡谲,说不上来的冷淡,丰盈的唇撇了撇,展北泽涨红的脸慢慢恢复平静,冷漠,再到无语。
用老爷子当幌子,边兴涥往展德荣屋里跑,一溜烟的功夫就没了影子,看样子是不准备走了。
倒不至于把他赶走,展北泽下午约了闵伟见面,他的情绪并不稳定,需要闵伟的帮助,展北泽不是一个讳疾忌医的人,他认可自己的病症,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做事向来干净利落,展北泽很有效率地跟闵伟约了见面时间,主要的几个核心指标,SAS 和SDS 的分数都是正常的,全部呈现了有临床意义的下降。
有关于展北泽的社会功能,包括他的工作专注度和人际交往意愿都正在稳步恢复,闵伟松了一口气:“是个好消息,看来边兴涥确实是个有用的药材。”
“他不是。”展北泽不会承认边兴涥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好处,他裹上大衣,屁股都还没坐热几分钟就要往外去。
“北泽,我想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最近我们探讨你内心那些核心冲突,你的视角已经有了很大变化。”
“你认为关系最终总会带来伤害,这是正在被新的,更真实的互动经验所修正和软化,这在专业上,我们称之为人格结构的微整合。”
展北泽的重心不在听这些话上,他知道闵伟的意思,病情有好转是件好事,他肯定是想让自己放下工作,把重点放在治病上,用心地配合自己理疗。
步伐被闵伟拦住,他想了许久,犹犹豫豫地缩手:“有必要让你知道你哥的女朋友是谁了。”
摆手拒绝,展北泽说:“都不重要。”
“重要。”闵伟说,“你跟叶家那个二世祖叶文华有段渊源吧。”
太了解展北泽,他不愿意听的事,闵伟指哪打哪,知道怎么能让他听进去自己的话。
对别的事或许不感兴趣,哪怕是他哥的女朋友,他都没有想过要用什么方式去调查了解对方。
只有知道有叶文华在里面扮演某种角色,展北泽才会因为厌恶产生一丝丝想知道的欲望。知道祁尔白的事,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很久,展北泽不至于因为一个已经不必再被重复提起的人伤心。
关于展北泽的风言风语他也听去过不少。
在祁尔白之后,展北泽包养过一个男生,保护得很好,基本没有被媒体拍到过,更没有带到公众面前。
听来的风声全都是叶文华送来的,他好像格外关心展北泽。
病态到极致,不是爱,不是恨,复杂得叫人看不穿,那双精明奸诈的目光里,到底带的是什么情绪至今让人看不懂。
“你前几天状态不是很好,南沼那个案子我有跟聂警官了解过。”闵伟说,“你哥的女朋友叫青舒。”
他又中规中矩坐下,没说话,眼睛里都是对真相的渴求。
闵伟清了清嗓子,说道:“青舒在你哥出事后就去国外了,这个人我有简单了解过,孤儿院里长大,无依无靠,是叶文华的初中同学,还是好朋友。”
光是这糟糕的关系,展北泽就已经快要气炸了。
手指握成拳头,他静静听着,半晌后抬起眼睛看向闵伟:“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闵伟说,“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去找她,北泽,我只想让你做一个正常人,青舒身上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是真,但是重点应该放在你的身上,她不会跑得更远,你需要先放下手上的工作,全身心让我给你做个彻底的疗养。”
闵伟在国内外都是有名的心理专家,排队找他看病有权有势的人一大堆,他是一座难请的山,没有多少人成功过。
偏偏展北泽是个油盐不进的硬铁:“闵叔,我先回去了。”
“你还是没听进去我的话。”闵伟有些失望地摆摆手,“算了,你要是想走,我也不拦你,回去以后尽量跟边兴涥待在一起。”
提起边兴涥,展北泽心里一团乱麻,回家路上大脑里都在不断回放关于他们第一次碰面的场景。
那时候的边兴涥性格温柔,看到他后露出猫一样温顺可爱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总是给他送好吃的。
不对。
记忆出错了,边兴涥第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碰瓷了。
回忆到最后,展北泽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瞎想什么,他只能闭上眼,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事实又一次证明他好像办不到。
不想边兴涥也会想其他的。
他身上背着的锁链从来不止一条。
寒冬腊月,天气已经能够把人冻得僵硬,嘉柳天气预报每天都在提醒市民添衣,展北泽那套固定的,除了颜色会变的西装搭配换成了成套搭配的大衣。
对边兴涥来说,衣服长得快拖地了,都能给人当被子用了,一大早边兴涥没有上班打卡,拎着早饭坐在门卫室跟保安聊天,展北泽一出现,他说话的动静停下来,眼睛往展北泽这儿看。
不用猜都知道这是做贼心虚了。
边兴涥铁定是在蛐蛐自己。
人走过来后,展北泽居高临下看着他,眸光慵懒的耷拉着,看谁都像垃圾的病态感太强,烈得边兴涥对上他的视线就觉得自己像夏天被放在阳光下暴晒的冰淇淋,瞬间就融化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怪让人害怕的。”
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就是在心虚’几个大字,展北泽斜他一眼,看着拥堵员工通道电梯,密密麻麻的人在等着,他顺手一捞,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边兴涥拽到自己的专用通道。
电梯门刚合上,边兴涥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地开口:“呦呵,展总今天不怕被人议论了?居然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把我……”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展北泽打断他说话。
并没有收敛话痨属性,边兴涥刚要继续开口,咣当一声,电梯卡住了,摇晃两下后没了动静。
人群里爆发一阵惊叫。
电梯坏了。
被吓到后快速镇定下来,边兴涥还有空看着展北泽打趣:“看不出来你那么大个公司还会出现豆腐渣工程呢。”
闭嘴两个字高高悬挂在展北泽脸上,被他瞪了一眼后,边兴涥老实了,一脸见惯不惯的模样,蹲在角落里滑动手机。
三两下划过去,网络还没了。
啪挞一声,灯也灭了,好几分钟后,展北泽忽然蹲下,感受不到他身上的那股压迫力了,边兴涥傻眼了,亮起手机灯看着他,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细汗,整个人都在哆嗦。
“你这人,还真全身都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