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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干嘛不把我供出来 ...

  •   替身这回事,剥开所有温情或欲望的伪装,赤裸裸地摊在眼前时,那滋味实在太过讽刺。

      像精心搭建的积木城堡,以为每一块都严丝合缝,承载着真实的重量,结果底下最核心的那块,刻着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风一吹,一碰,就哗啦一声,碎得彻底,只剩下满地的,写着赝品的碎片。

      冉劭就那么看着洛珈,看着这个他曾经以为终于抓住的,真实可触的温度和灵魂。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五指用力地扣住了洛珈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去。

      他往日里那张总是沉稳冷静的面孔,此刻就像骤然被强光照射的夜行动物,所有的从容都碎成了片,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无处遁形的迷茫与痛苦,扭曲地交织在一起。

      他的眼睛死死锁着洛珈:“你你原来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死人的替身。”

      洛珈本能地想要挣脱这令人窒息的钳制与逼问。

      “你告诉我,洛珈,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一点都没有爱过我是吗?哪怕一点点,一瞬间,真的都没有过?”

      洛珈的脸离他极近,他的目光以近乎残忍的冷静,缓慢地扫过冉劭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像是拿了把开了刃的薄刀,精准无比地,朝着冉劭心脏最柔软也最毫无防备的地方,狠狠刺了进去,搅动,再拔出,带出淋漓的血肉。

      “我只是喜欢你的脸罢了。”

      喜欢你的脸。

      罢了。

      轻飘飘的几个字,否定了所有过往的亲昵,耳语,深夜的拥抱,危机时刻下意识的维护,以及那些冉劭曾暗自珍视,以为独一无二的瞬间。

      一切都坍塌了,只剩下最原始,最肤浅,也最不堪的皮相吸引。

      冉劭的身体猛地一震,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血与火:“洛珈,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你。”

      毁灭对方,或者连同这荒诞的一切,一起毁灭。

      洛珈却在这时,毫无预兆地,突然向前倾身,冰凉的,柔软的嘴唇,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决绝,贴上了冉劭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唇。

      不是亲吻,是咬。

      紧接着,他退开一丝缝隙,用上了那股冉劭曾经无比熟悉,也无比沉迷的,属于他的那个洛珈的,带着南方基地特有的,温柔又勾人的气音,轻轻呵着气。

      那声音低得像情人的耳语。

      “冉劭,” 他唤他的名字,语调缠绵,“你舍得吗?”

      你舍得吗?

      舍得杀了我这个,只爱你这张脸,却将你骗得团团转的骗子吗?舍得亲手掐灭这最后一点,哪怕虚假的温存与联系吗?舍得让这张你如此在意,甚至因它被当作替身而暴怒痛苦的脸,连同其下承载的所有过往,一起化为乌有吗?

      这话太懂得如何拿捏冉劭的软肋。

      冉劭僵在那里,嘴唇上的刺痛和那熟悉的,带着蛊惑意味的气音交织在一起,让他刚刚凝聚起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杀意,骤然溃散。

      只有无边无际的茫然,钝痛,自我厌弃的无力感。

      他抓着洛珈肩膀的手,力道不知不觉松了些,只是依旧没有放开。

      洛珈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唇角那抹带着血色的,近乎残忍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他微微后撤,准备抽身。

      像是完成了一场精妙的,直击要害的打击,要功成身退。

      一只滚烫而有力的手,猛地攫住了他的后脑,力道大得惊人,近乎蛮横的凶狠,将他的脑袋重重地,重新扳了回去。

      紧接着,是更加凶狠,更加暴烈,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吻,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

      冉劭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所有压抑的,无处宣泄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突破口。

      他的舌头蛮横地撬开洛珈的齿关,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疯狂地掠夺着对方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混合着两人唇上伤口渗出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咸涩又灼热。

      他吻得那么用力,那么凶狠,仿佛要将对方整个人都揉碎了,吞进肚子里,变成自己骨血的一部分,再也无法逃离,无法背叛。

      冉劭心里什么都清楚。他清楚洛珈是在故意激怒他,清楚自己此刻的失控和沉迷,正中了对方的下怀,或许正是这个骗子想看到的狼狈模样。

      可是,他无能为力。

      他的心,早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从洛珈以那样一种脆弱的,需要保护的姿态出现在他生命里,用那双氤氲着水汽,仿佛藏着无尽故事的眼睛望着他,顺从地,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疏离地跟在他身边时。

      那颗在血腥和暴力中淬炼得冷硬如铁的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松动,塌陷。

      他对洛珈的感情,就像春天荒野上无人看管的野草,日复一日,不受控制地疯长。

      越是压抑,越是克制,那渴望就越是炽烈,越是根深蒂固,缠绕进他每一寸骨骼,每一缕呼吸。他试图用理智的篱笆去围困,责任的石块去镇压,却都徒劳无功。

      可那野草总能找到缝隙,顽强地,沉默地,蔓延开来,直到占据他整个心房,不留空隙。

      冉鸿朗赋予他权力和使命,不止一次告诫过他:“你以后是要接我位置的人,身边不能留任何身份不明,背景不清的人。那是隐患,是软肋。”

      他懂。他都懂。

      可他舍不得送洛珈走。

      每当这个念头升起,眼前就会浮现洛珈用那种依赖又脆弱的眼神望着他的模样。

      洛珈很可怜,他想,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洛珈只有他了。

      于是,他选择了最懦弱也最自私的方式,欺骗自己,也欺骗冉鸿朗。他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甚至带着点轻蔑的姿态,用那种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物品的语气,对冉鸿朗说:“大伯,你想多了。那就是个玩意而已,养着解闷。”

      他道貌岸然,以为这样就能粉饰太平,就能在责任和私欲之间,找到那条岌岌可危的平衡线。

      现在得到报复了。

      他每次从外面回来,无论多晚,身上带着血腥还是尘土,洛珈总会第一时间出现,紧紧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呼吸着他身上混杂的气息。

      他会仰起头,用一个温柔得几乎能溺毙人的吻,封住他所有疲惫和暴戾的思绪。

      洛珈从来不说别走,也不会像寻常情人那样撒娇挽留,他只是用那种眷恋的,湿漉漉的,又带着点可怜巴巴的目光,沉默地,长久地望着他,仿佛在无声地祈求,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想要记住他这一刻的模样。

      有时候,洛珈会趴在他身上,身体柔软而温热,脑袋靠在他胸口,跟他说话。

      说的都是些极其细碎,甚至有些无聊的日常,今天窗台上的多肉好像长了一片新叶子,楼下便利店换了新的收银员,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形状像一只猫。

      他们的生活,一个在暗处刀口舔血,一个看似被圈养在精致的牢笼,几乎没有真正的交汇线。

      可洛珈总是有这些琐碎的事情可以分享,仿佛他的世界里,除了冉劭,就只剩下这些微不足道的,却带着鲜活生活气息的点滴。

      而冉劭呢?他的生活,除了任务,血腥的争斗,冰冷的交易,剩下的,就只有洛珈。

      他几乎没有可以轻松分享给洛珈的日常。

      他的世界是灰暗的,沉重的,充满危险的。所以大多数时候,面对洛珈那些细碎的诉说,他总是沉默,只是听着,用手臂环住怀里的人,感受着那份难得的,脆弱的平静。

      他想永远拥有这个人。

      这种欲望太满了,满得快要从他心里炸开,溢出来。像不断加压的火山,地壳之下是滚烫的,沸腾的岩浆,表面却维持着冰冷的平静。

      可每一次洛珈的靠近,每一次温柔的亲吻,每一次依赖的拥抱,都在为这座火山注入新的能量。

      冉劭凶狠地吻着洛珈的时候,舌尖尝到的,除了血腥的咸涩,还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幻觉般的甜。

      洛珈的嘴唇很软,即使被咬破了,依旧带着一种柔韧的,蛊惑人心的触感,像浸了蜜糖的毒药,明知道危险,却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冉劭在极致的愤怒和崩溃之余,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竟然还曾掠过一丝扭曲的,近乎庆幸的念头,洛珈没真的受到伤害。

      冉劭就知道,自己早就没救了。

      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洛珈从一开始,就给他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那张网由温柔的注视,依赖的拥抱,细碎的絮语,和那些在黑暗里唯一能触及的,真实的体温与慰藉交织而成。

      网眼细密,柔韧无比。等他察觉到时,早已深陷其中,被缠绕得结结实实。他看得清每一根丝线的走向,看得清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被束缚,却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那丝线勒进皮肉,带来甜蜜的痛楚和彻底的沉沦。

      他越发凶狠,近乎粗暴地用牙齿和舌头顶开洛珈原本就微张的唇齿,强行将那柔滑的口腔撑得更大。

      唾液来不及吞咽,顺着两人紧密贴合的唇角溢出,湿哒哒,亮晶晶地连成暧昧的银丝,黏腻地沾在皮肤上,又被冉劭急切地,带着某种宣告主权般的贪婪,重新吮吸回去,吞咽入腹,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个人更彻底地占有,消化。

      冉劭像一头发了情的,失去理智的猛兽。

      接下来的事情,失去了所有理性的节制。冉劭将洛珈按在凌乱的床褥间,翻来覆去地折腾。

      汗水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汇流,在深色的床单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湿痕。

      “你把我的心都拿走了……” 他用力一下,换来洛珈又一声短促的惊喘,“你离开就是要了我的命知道吗?”

      但洛珈此刻早已无法回答。

      洛珈觉得自己意识不清,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撕扯成了两半。

      一半是冷静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因他而痛苦疯狂的男人,计算着得失利弊,叫嚣着要趁此机会,将冉劭狠狠推开,推得越远越好,最好让他彻底死心,从此了断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另一半,却软得不成样子,真切地感受到了冉劭那汹涌的,几乎要毁天灭地的伤心与愤怒,透过那凶狠的亲吻,透过那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拥抱,透过那灼热皮肤下激烈搏动的心跳。

      两个截然相反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激烈交战,将他的神智搅得一片混沌。

      他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或许,两个都是,又或许,两个都不是。

      他们一直从深夜纠缠到了天蒙蒙亮。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近乎窒息的漆黑,只有窗外偶尔透进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床上两个激烈起伏,交叠重叠的轮廓。

      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惨烈。床架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外面正席卷着摧毁一切的狂风暴雨,而他们这方狭小的,混乱的天地,是唯一的避风港,唯有死死地,用尽全力地纠缠在一起。

      最后,洛珈的意识已经涣散,身体早已脱离了掌控。在某个几乎要灵魂出窍的瞬间,他发狠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一口咬在了冉劭肌肉贲张的肩膀上。

      牙齿深深嵌入皮肉,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冉劭的身体猛地一僵,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狠劲和绝望意味的标记。

      下一秒,他扣在洛珈后脑的手掌更加用力,几乎要将那截纤细的脖颈折断,同时将他整个身体死死地,严丝合缝地按向自己,胸膛紧贴着胸膛,心跳撞着心跳。

      然后填满,甚至溢了出来。

      洛珈瘫软在那里,目光是彻底呆滞而放空的,瞳孔没有焦距,望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这具饱受蹂躏的躯壳。

      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生理性泪水还是激烈的汗水,粘着散乱的发丝,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冉劭喘息着,慢慢俯下身,带着薄茧的手指有些颤抖地,一点点拭去他脸上的湿痕。

      然后,他低下头,用温热的,同样带着汗水和血腥味的舌尖,极其缓慢地,近乎虔诚地,将那些咸涩的液体,一一舔舐干净。

      第二天,洛珈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浑身像被重型卡车碾过,每一寸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和不对劲。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那些疯狂的,碎片式的画面冲进脑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动了动,发现手腕和脚踝上熟悉的束缚感还在,还是被绑着。身上的衣物却已经换了一套干净柔软的丝绸睡衣,皮肤也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显然是事后被仔细清理过了。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房间里昏暗得像另一个夜晚。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属于情事后的特殊气息,复杂而暧昧。

      洛珈将脸重新埋进柔软却陌生的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被窝里发了一会呆,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心里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漫上了空落落的茫然。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冉劭端着一个白瓷小碗走了进来。

      他穿着自己的衣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他走到床边,没看洛珈的眼睛,只是动作有些生硬地将洛珈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让他靠在床头。

      然后,他在床沿坐下,拿起碗里的小勺,开始搅拌碗里的东西,是几个白白胖胖的汤圆,在清亮的汤水里沉浮。

      他舀起一个,吹了吹,然后递到洛珈嘴边。

      洛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微微张开了嘴,将那颗汤圆含了进去。牙齿轻轻一咬,软糯的外皮破裂,里面滚烫香甜的黑芝麻馅瞬间在口中爆开,烫得他舌尖微麻。

      咽下去后,洛珈开口,认命般的冷淡:“你走吧,我要是不出现,一定会有人找上门来的。到时候你肯定逃不掉了。”

      冉劭停下了搅拌的动作,没有接洛珈的话茬,而是突兀地,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那个戈礼,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走不走?不走,就等着死。”

      “那个戈礼……是不是喜欢你?我看你最近经常跟他在一起,吃饭,说话。” 冉劭的声音闷闷的,“你对他……还笑。”

      “还有那个经常穿着西装等你的男人。他看你的时候,眼神色眯眯的。”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洛珈搁在一旁的烟盒和打火机:“还有,你居然还抽烟。”

      “……你是不是有病?你跟踪我几天了?嗯?”

      当时洛珈内心觉得有些好笑,甚至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快意,看,这个曾经掌控他一切,把他当作玩意的男人,也有今天。

      “你不知道我的事还多着。”

      “冉劭,你到底有没有出息?我骗了你,骗得你团团转,我还让你因为我的事被停了职,前程差点毁了,干嘛还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追过来?还暗地里跟踪我?你是变态吗?”

      “你不是一向最理智,最懂权衡利弊吗?跟我撇清关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在我这个骗子身上浪费时间。”

      冉劭这个人,向来不太会说漂亮话,甚至可以说是固执到近乎笨拙。他听着洛珈连珠炮似的质问和嘲讽,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可我们都结了婚了。”

      这句话说出来,掷地有声,仿佛结婚这两个字,就是天底下最牢不可破的锁链,足以拴住一切,包括欺骗,背叛。

      洛珈:“结了婚?那就离啊。 ”

      “……我不离。”

      洛珈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离?那你想干嘛?我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你。”

      冉劭的目光死死锁着洛珈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漂亮眼睛:“那你就努力喜欢上我。”

      洛珈大概是气笑了:“你还挺霸道的。以前也是,你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要我离开我就得离开,你想跟我在一起我就得跟你在一起,凭什么?我告诉你,冉劭,我反正是受不了你这样的人了,我受够了。”

      “那我改,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好,我改。”

      洛珈看着他这副知错就改的认真模样,跟这个人,好像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好啊,那你改,你改你不喜欢我不就行了?最简单了。”

      冉劭几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摇头,斩钉截铁:“不要。”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洛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揉着额角,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我那时候……是在演戏。你喜欢的那个洛珈,温柔,顺从,依赖你,眼里只有你的那个洛珈,从始至终,根本就不存在。你喜欢的,只是一个我扮演出来的幻影。冉劭,你根本就不了解真正的我。”

      他知道,这话说了多半也是白说。

      冉劭这个人,有个最大的毛病他不喜欢听的话,耳朵就跟自动闭合了一样,信号永远处于中断状态。就像以前在餐桌上,洛珈让他多吃点青菜,他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直接把青菜拨到一边。

      可你要是说“这肉不错,多吃点”,他就会立刻回答“好啊”,然后乖乖夹走。

      选择性接收,固执己见,简直让人抓狂。

      冉劭听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努力理解,又像是在屏蔽自己不想要的信息。

      “……你是不是又听不见我说话?”

      冉劭:“我慢慢了解你,不就行了吗?”

      好像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跟这个人沟通实在太累了,突然,门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冉劭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先是扫向门口,随即又转向洛珈。

      门外是戈礼,此刻大力地,毫不客气地拍着门,嘴里似乎还在嚷嚷着什么。

      门外的戈礼似乎觉得门开得太慢了,拍门的手还悬在半空。他看到洛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

      洛珈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米色的高领羊绒衫,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他看起来像是刚睡醒不久,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眼睫低垂,他握着门把手,身形高挑而清瘦。

      “来做什么?” 洛珈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鼻音,听起来确实不太舒服。

      戈礼立刻注意到他声音的异常,关心地问:“嫂子,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洛珈抬手掩唇,咳嗽了一声,眉头微蹙:“可能是昨天不小心着凉了,你刚才把我吵醒了。”

      戈礼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嫂子,我不知道你在休息,要不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你这声音听着挺严重的。”

      “不用了。” 洛珈拒绝得很干脆,“你找我有事?”

      戈礼探头往里面看了看:“嫂子,我进去说呗?我先喝口水,渴死了。”

      他说着,就要往里挤。

      洛珈没有立刻让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门内。透过半开的厨房玻璃门,可以看到阳台上晾晒的几件衣物,那是冉劭的。

      黑色的断袖,深色的长裤,在晾衣架上挂得整整齐齐,在午后的微风里晃动。

      洛珈的眉尾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他立刻不着痕迹地挪了一步:“你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水。”

      说完,他没等戈礼回应,就转身朝厨房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戈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受宠若惊,摸了摸后脑勺,依言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直对方在厨房里拿出杯子。

      洛珈很快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回来,放在戈礼面前的茶几上,动作礼貌而疏离:“喝水。”

      戈礼连忙双手接过,道了谢。

      “嫂子,你今天……怎么了?”

      洛珈抬眼看他:“什么怎么了?”

      戈礼看着手里的水杯,“您上一次,对我这么客气,还是咱们俩在冉劭面前演戏,其实我每次接你递过来的东西,手都是抖的。因为你知道,过去,因为我大哥的原因,你对我们这几个跟着饶的兄弟,从来……从来不会给好脸色看。”

      见洛珈脸色不好。

      “是这样的,” 戈礼清了清嗓子,“游熏那边松了点口风,但还是咬死了,说要见你一面,才肯配合我们交出东西。”

      “那女人,看着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我们也不好真对她动什么手段。”

      洛珈听完:“知道了。我去见她,时间地点,你们安排,通知我就行。”

      戈礼见他应下,连忙点头:“好的嫂子,我马上就去安排!”

      事情说完,他也不敢再多待,生怕自己又说错什么话,准备告辞。

      就在他转身,刚要迈步走向门口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站在沙发边送客的洛珈。洛珈正微微抬手,似乎想整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头发,衣袖因为这个动作向上滑了一截。

      就是这短短的一瞥,让戈礼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嫂……嫂子,你的手……”

      洛珈看向自己的手。

      他刚才撩起袖口的左手,此刻完全暴露在光线之下。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

      但此刻,那原本该是干净无瑕的皮肤上,却布满了痕迹。

      从手背到指节,甚至延伸到纤细的手腕内侧,是一片片或深或浅的,暧昧的红色印记。

      有些像是用力吮吸留下的吻痕,颜色偏深,边缘泛着青紫;有些则像是被牙齿轻轻啃咬过的浅痕,带着细微的齿印;还有一些,则像是被粗暴揉捏后留下的淤痕,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洛珈:“不是说走吗?”

      戈礼也不敢问那个人是谁,于是说这就走。

      戈礼走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洛珈身后的厨房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冉劭。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此刻,他走到洛珈身后,从后面,牢牢地,紧紧地,环住了洛珈清瘦的腰身。

      他将嘴唇凑到洛珈的耳边:“干嘛……不把我供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干嘛不把我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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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是旧文重修,更新不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