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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结盟 死对头休战 ...

  •   凌青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想起了那张纸……那张舆图!难道也是他?是他想让她死?不对……

      凌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他想杀她,文渊阁那一晚,让她暴露在陆鼎风面前,是最好的机会,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可她还是搞不懂了。这个疯子到底想做什么?

      她想开口质问,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不能问。如果那张舆图不是他放的,以他的心智,只需她一句话,就能看透她如今的处境。那无异于自己把一个天大的把柄,亲手递到这个疯子手里。

      “………”

      多言多事,少言少事,她还是赶紧走吧,免得暴露什么。

      凌青选择了沉默,转身要走。

      “………喂,我还没说完呢!”

      凌青置若罔闻,步履不停。

      下一刻,她的手腕猛地一紧,被人死死抓住!

      该死,果然阴魂不散!

      凌青转身,目光越发冰冷,手腕用力想要甩开。

      “喂。”逄楚之的声音却沉了下去,带上了警告之意。他脸上的笑容还在,却变得危险了几分,像是在看着猎物挣扎。

      “老实点。”

      他的身体再次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再不老实………你可别怪我故技重施了。”

      “………?”

      凌青一怔,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忽然,一个她这辈子不想回忆的画面猛地窜入脑海————

      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她猛地瞪大眼睛:“你有病吧?!”

      “对啊,我就是有病。”逄楚之的笑容加深,那张脸看起来依旧天真无邪,眼底却是一片刺骨的阴冷。

      他暧昧地舔了舔嘴唇:“我上次试过,竟然发现滋味还不错。你要是再这么反抗,我可不介意……再来一次。”

      “你————!”

      凌青气得浑身发抖。一股同归于尽的冲动在她胸中翻涌。她真想就这么不顾一切,跟眼前这个疯子拼个你死我活!

      但她不能。

      这便是她的枷锁。她背负着太多血海深仇,远没有可以肆意发疯的资格。但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了,那她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弄死他!

      凌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情绪,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到她终于肯说话,逄楚之脸上的神情认真了几分。他松开了她的手,后退一步。

      “你也知道,我之前不想让你除掉陆鼎风,所以百般阻挠。那不是为了保他,而是不想让那些真相过早暴露。”

      “………”

      “你也发现了,陆鼎风不过是枚棋子,他背后,有更大的势力。你想想,若你当初成功揭发他,真相就这么直接摆在台面上,会发生什么?”

      凌青犹豫了一瞬,道:“………弃车保帅?”

      “聪明。”逄楚之欣赏地看着她,“陆鼎风看着位高权重,深得皇帝信任,其实就是个空壳。一旦事发,他只会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弃子。”

      果然是这样………

      凌青紧接着想到了什么,蹙眉看着他:“所以,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揭露背后之人?你阻挠我,是想拿他的把柄去胁迫他,让他为你所用,去咬出幕后主使?”

      逄楚之不语,只是眼中的欣赏越发浓烈。

      许久,他才低低“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可他已经和背后之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怎么可能帮你?”凌青思索道:“而且,你要威胁他,是拿他的命和前程去威胁。而我……是一定要他的命!他,必须死!”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极重,带着血泪的恨意。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逄楚之耸了耸肩。

      “什么?”

      “你以为,京中失踪女子的传闻是怎么传起来的?那些女子多是平民,家中无权无势,凭陆鼎风的手段,想压下去轻而易举。你也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时,是刚从他府上地窖出来。是我让人把这消息捅了出去,否则,此事早就风平浪静了。”

      ………竟然是他?

      凌青不由有些惊讶,她的确没想到过,这事是逄楚之做的。

      “我手里有一堆他的把柄,只是还缺一个能直接致他于死地的铁证。现在,我可以帮你,让陆鼎风身败名裂,不得好死。但在此之前,你要帮我,用他这条线,钓出藏在水底的大鱼。你是一定要他死……而我,也是一定要知道他背后之人是谁。”

      “………”

      凌青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垂着头,似乎在思考。

      逄楚之脸上依旧带着笑,但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摩挲着腰间玉佩。这样的小动作,终究还是泄露了他一丝紧张。

      “没关系,你慢慢考虑。”

      良久,凌青终于抬起头。

      “你能帮我做什么?”

      “我已经想好了。”逄楚之微微一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陆鼎风最在乎的就是他‘文臣之首’的清誉。我已经安排好,会让人放出风声,说他流传于世的几篇得意之作,实则是早年剽窃了某位穷苦书生的心血。再添把火,说他曾利用职权,暗中卖官鬻爵……”

      他顿了顿,道:“文人最重风骨文人最重风骨,这些流言一出,无论真假,都够他喝一壶的。”

      “这些只能让他名声受损,却伤不了根本。”凌青道。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哦?”

      “礼部尚书执掌春闱秋闱,你说……”逄楚之嘲讽一笑,“还有什么比科举舞弊更能让他说不清的?”

      科举舞弊……

      凌青睁大了眼睛。

      “这你也能搞定?”

      “当然,我既然敢说出来,就有办法。”

      凌青缓缓抬起了头。

      她不得不承认,纵然她厌恶眼前这个人,但他的确是眼下唯一能助她复仇的臂膀。

      她看着逄楚之,那双死寂的眼眸里,仿佛有火种被重新点燃。那是揭露残暴之人的火焰,也是替父替姐寻求真相的火焰。

      她,也志在必得。

      “不着急,你……”

      “好。”

      “你慢慢想……嗯……?”

      逄楚之一愣,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这是……答应了?”

      “对。”

      “………”

      逄楚之还怔了一瞬。他原以为,以凌青对他的恨意,必会百般拉锯,没想到……

      他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真心的笑容。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晃了晃。

      “那………合作愉快了。”

      凌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便伸出指尖,在他的掌心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便立刻收回。

      逄楚之却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专注的兴味。

      凌青不再说话,转身要走。

      “哎……等等,还有个事呢!”逄楚之连忙跟上,“我这次可是带着任务来见你的。阿姐她很担心你,你能不能……”

      凌青的脚步停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打断他:“既然我们现在结盟了,也该定个规矩。”

      逄楚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请说。我洗耳恭听。”

      “首先,”凌青冷声道,“少管别人的闲事。”

      “…………”

      ————

      西院的厢房里,门窗紧闭,光线昏暗,透不来一点光亮。

      陆皎双膝跪在地上,头顶着一碗盛得满满的清水,手里还平举着一盏茶。水碗边缘已沁出水珠,濡湿了她的额发,冰凉地顺着脸颊滑落。她不敢动,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三小姐,腰要挺直,肩要下沉,下巴微收!瞧您这东倒西歪的样子,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风范!”

      教养嬷嬷手持戒尺,绕着她踱步,那双三角眼在她身上来回地扫视。

      “还有这手,奉茶时要指尖并拢,手腕要稳,您这哆哆嗦嗦的,以后要是烫着夫君和公婆可怎么办!”

      说着,那嬷嬷手里的戒尺“啪”地一声,狠狠抽在陆皎的手背上!

      “啊!”

      水碗应声落地,摔得粉碎。清水和瓷片溅了陆皎一身。

      剧痛之下,她再也支撑不住,狼狈地摔倒在地。

      “嘶…………”她痛得蜷缩起来,半天爬不起来。

      那嬷嬷看着她这样,非但不害怕,反而还阴阴的笑了两声:

      “不过略施惩戒,三小姐就装出这副死样子。还不快起来!”

      “………”

      手背上火辣辣的痛,提醒着陆皎此刻的屈辱。她再也忍不了了,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她猛地抬起头,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我不干了!”

      “………你??”

      “无论是陆沁那个贱人,还是祖母让你来的,我都不伺候了!你们这几个贱奴才凭什么使唤我!无论是那破婚事还是什么破规矩,我都不干了!!!”

      那嬷嬷看着她发疯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三小姐,您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金尊玉贵的千金大小姐呢?老奴劝您看清些,您生母乃是罪臣之女,您自己又性子骄纵,不讨老夫人喜爱。您在这府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您自己说说………您,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皎:“您能有现在这门婚事,已经是二小姐和老夫人为您求来的天大福分了。赶紧收起您那不值钱的脾气,练好规矩,准备嫁人吧!”

      “你胡说八道!”听到她辱骂自己的母亲,陆皎彻底被点燃了,大肆尖叫,“你这个老东西怎么敢说我母亲?以你这样的低贱身份,当初给她提鞋都不配,现在更是不配!还让我嫁给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白身?我才不嫁!你去告诉陆沁,要嫁她自己去嫁!”

      “………老东西?”那嬷嬷阴笑着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仿佛罩上了一层寒霜。

      “看来三小姐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既然如此,老奴也不必与你废话了!”

      说着,她扬起戒尺,就要再次狠狠抽下!

      “啊————!”

      陆皎尖叫一声。这一次她没有躲,而是疯了一样猛地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跟那嬷嬷扭打在一起!

      那嬷嬷虽然粗壮有力,但陆皎此刻已然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又抓又咬,歇斯底里。很快,两个人开始互扯着头发,撕扯着衣衫,顿时尖叫声一片。

      陆皎掰扯着那嬷嬷的胳膊,张开嘴,狠狠一口就咬了下去———

      “啊!!!!”那嬷嬷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陆皎死不松口。

      “来人!快来人!三小姐疯了!”那嬷嬷高声尖叫着。

      守在门口的其他几个粗壮婆子立刻冲了进来,几下就将她们分开。她们死死抓着挥舞着胳膊的陆皎,将她强行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放开我!”陆皎的脸颊被死死按在地面上,她仍然不死心,疯狂地大叫咒骂着。

      “教训她!给我好好教训她!”那领头的嬷嬷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襟,尖声嘶吼。

      就在这时,一个冷清如冰雪的声音,从门口悠悠传来:

      “干什么呢?!”

      “…………”

      满屋的嘈杂,瞬间安静。

      陆皎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猛地一僵。她头被按住动弹不得,只能艰难地扭转脖子,看向门口。

      凌青缓步走了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的一片狼藉。

      那教养嬷嬷见只是一个丫鬟,便没好气道:“你是谁?没看见三小姐这忙着吗?”

      “…………”

      凌青望向她,眼神中神色深邃如古井,却让嬷嬷心头无端一跳。

      “我是二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凌青。奉二小姐之命,前来看望三小姐。”

      那教养嬷嬷可一听到“二小姐”三个字,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了。她愣了一下,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姑娘原来是二小姐身边的人啊,怎么不早说。来来来,姑娘快请……”

      凌青没有动作。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陆皎身上。她的声音陡然转冷:“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翻了天了不成,身为奴婢,竟敢将主子按在地上?”

      她本就气质冷冽,此刻含怒一喝,竟把那几个婆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领头的嬷嬷连忙解释:“姑娘有所不知,三小姐婚事将近,老夫人派我们来教三小姐规矩。可是三小姐实在顽劣,不仅不服管教,还……还开口骂脏话,动手打人,我们这才……”

      “呜……呜呜……”陆皎听到这话,激烈地挣扎起来,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婆子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教规矩?”凌青重复了一遍,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是,是啊………”

      “教规矩就可以这么作践主子了吗?!”

      凌青又是一声冷喝,把那婆子吓得浑身一颤。

      “既然如此,我这便去禀告二小姐,让她亲自去问问老夫人,看老夫人到底知不知道你们是这样来教导三小姐的!”

      这话一出,那嬷嬷的脸彻底白了。

      主子只是让她们来磋磨三小姐,让三小姐无空闹事,老老实实嫁出去。可主子也叮嘱了,此事必不可被府里其他人知道!

      但她也奇怪,不是都说这二小姐三小姐关系差劲得很。三小姐喜欢自己的姐夫,和自己的母亲屡次害二小姐,二小姐又出手还击,整治了陆夫人。这两个人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按理说三小姐受难,二小姐最该乐见其成啊!

      怎么……怎么这二小姐还打抱不平了呢?

      “别别别!姑娘,姑娘通融一下……”哪怕想不明白,可这凌青虎视眈眈,嬷嬷也只能求饶。

      “那还不快放开三小姐!”凌青厉声道。

      “是……是……”

      那几个婆子如蒙大赦,赶紧松开手,颤抖着退到了一边。

      “咳………咳……”

      陆皎被松开后,这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她剧烈地咳嗽着,发髻散乱,已是狼狈到了极点。

      她也许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几个下人欺辱至此。

      “…………”凌青冷眼看向那几个傻站在一边的的嬷嬷:“还不快滚?”

      “滚……滚………我们这就滚。”

      几个嬷嬷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陆皎还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嗽着。她感到了那个素衣身影慢慢走近,在她身边蹲了下来。那清冷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

      “你……为何会来?”

      陆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抬起红肿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凌青。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是挺想看你的笑话。”凌青坦然道。

      “…………”

      “但想看的,是你自己作茧自缚,闹出笑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强按着头嫁人,以学习妇道规矩之名,受尽折磨。”

      陆皎本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可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她顿时怔住了。

      许久之后,她眼中慢慢积聚起一层水光。

      凌青沉默地看着她。

      陆皎要结亲的消息,整个陆府都被瞒得死死的。要不是前几日,她偶然撞见府外有几箱东西被抬进来,她也不会察觉到。

      这些东西不走正门,鬼鬼祟祟地从角门运往库房,而她行为府内协助管事的,却丝毫不知。她便寻了个由头,去找库房的佩儿套了几句话,才旁敲侧击地知道了,老夫人竟在陆鼎风不知情的情况下,为陆皎定下了一门婚事。

      可以陆皎那尖利张扬的性子,她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坐以待毙?以她的性格,分明该闹得满府都知道才对。

      所以凌青算准了这里必然要出事,赶来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你别装了。”陆皎忽然道。

      凌青莫名看向她:“什么?”

      陆皎咬牙切齿:“你过来装什么好人?这事……不就是你的主子陆沁做的?!这满府里,只有她最恨我!她见不得我回来,就跑去撺掇祖母,给我订下这么一门破婚事,还瞒着父亲,不让他知道!”

      她死死看着凌青:“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如你们所愿的………死也不会!”

      “………”

      凌青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眼中的怨毒。许久之后,她才缓缓道:

      “你就真的如此笃定………是二小姐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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