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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替身 一个莫须有 ...

  •   逄楚之的眼神一闪。

      “什么?”

      凌青一步步向他走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她微微踮起脚,迫使自己与他平视,那双清冷的眼眸直直看入他的眼底。

      “你在骗我,”她道,“你已经查到背后那个人了,对不对?”

      逄楚之低头看着她,目光缓缓落在了她微张的唇上。那里的颜色和主人一样略显寡淡苍白,却依旧形状美好。

      许久,他才收回视线:“你……从何见得?”

      “很简单,”凌青的眼神冷漠,“以你的缜密,绝不会只追查宫内这一条线索。首当其冲,你会先派人去查宫外,查那个赵小六的背景。可你刚才的话里,对宫外只字未提。这只能说明……你从这条线上,查到了不想让我知道的线索。”

      逄楚之定定地看着她,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流,随即又被笑意掩盖。

      “你还真是……了解我啊。”

      凌青道:“你我的思路,本就在很多事上都一样。我只是代入了一下我自己,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

      “哦…………”

      逄楚之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气的依赖与亲昵。

      他微微倾身,语气撒娇:“这世间,还真是唯有你最懂我。”

      凌青却不吃他这一套:“你为什么要瞒着我?那个人到底是谁?陷害我的理由是什么?”她连珠炮般发问,显然耐心已失。

      逄楚之脸上的笑容淡去,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胳膊,横撑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

      “我不告诉你,总归是为了你好,”他低声说,语调温柔,“有些事情,刨根问底,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哦?”凌青淡漠地挑眉,“若我偏要刨根问底呢?”

      “那………”逄楚之慢悠悠地弯起唇角,拖长了语调:“那我……就打死也不说呗。”

      “………”

      凌青的耐心渐渐耗尽,她蹙起眉:“逄楚之,我很感谢你帮我,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既然你知道了真相,为什么不肯告诉我?难道你觉得这是在保护我?我告诉你,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甚至,我根本不觉得这算是什么威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要害我,我便加倍奉还,就这么简单。你越是这样遮遮掩掩,我就越是要查明真相!”

      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逄楚之脸上的散漫也渐渐收敛,透出一丝火气:“我和你说过多少次,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所有的真相都适合被摊开在光日下!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就够了,何必非要闹到天下皆知呢?”

      “我在乎的事情,就一定要挖到根源!”凌青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更何况,一个被刻意隐藏,粉饰太平的真相,又算得了什么真相?!”

      “那阿姐呢?!谷翠呢?”

      逄楚之几乎是脱口而出:“将陆鼎风所作所为的真相全部曝开,不就是这样的后果吗?!”

      ……………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寂静。

      看见凌青煞白的表情,逄楚之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么重的话。

      他一把抓住凌青的手,慌乱道:“不……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凌青只是看着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重蹈覆辙,我知道失去阿姐和谷翠对你来说有多痛苦,也知道你寻求真相的决心。你从来没做错……你…………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一开始就不知道………会不会………”

      凌青还是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你还是在怪我。”

      “我………”

      “我以为……你是懂我的。在我崩溃醒来的时候,是你亲口告诉我,我做得没有错。”

      逄楚之的眼眶瞬间红了,泪光在眼底闪烁。他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青垂下眼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算了。我本就不该对你抱任何希望。”

      “不……不是的,我懂你,我真的懂你!!我只是故意说那话气你的!你别………”

      话音还未落,凌青已猛地甩开他的胳膊。

      “我有错,我对不起小姐和谷翠,我对不起太多人了。但是……”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所做的一切,没有错。真相……更没有错。”

      说着,她大步往前走去。

      “等等………”

      凌青充耳不闻。

      “凌青!”

      凌青继续往前走,却感到胳膊被拉住。

      她转过头。

      逄楚之死死地拉着她的胳膊,不肯放手,语气里带着哭腔:“姐姐,我错了,对不起……我……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只是……我只是还没有整理好思绪……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有错,真的!我真的只是想让你保护好自己………”

      凌青不管不顾地甩开,继续往前走,几乎是在拖着他。

      逄楚之在后面踉跄地跟着,急切地喊道:“你等等!你等等……我会告诉你的!”

      听到他这句话,凌青终于停下脚步。

      “你要告诉我什么?”

      “你想知道,你和陆微为何从入宫前就频频被害吗?”

      凌青蹙起眉:“为何?”

      逄楚之上前一步,附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凌青的眉头越锁越紧,眼底已然是一片惊涛骇浪。

      ———————

      走出大狱,抬头看着暖阳阳光照下来,凌青感觉像重获新生一般。

      在牢狱里做了好几天活死人,如今乍见天光,跟死了又诈尸似的。

      可还没等到她好好感受,一个身影便猛地冲了过来,将她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那力道之大,让她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

      “凌青……你终于出来了!”

      是陆微。

      陆微紧紧地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你总算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都要进去抢人了!”

      “…………”

      “对不起,我没能救你出来……任你被他们陷害……你受苦了吧……”

      “呃……也没受苦………”

      凌青看着她这样,心里有些好笑,刚想回抱,却忽然感到有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她的肩头,迅速渗入衣服里。那灼热的温度,让她浑身一颤。

      她悬在空中的手猛地一僵。

      好熟悉的感觉。

      好像在很久之前,有个人同样这么拥抱过她…………

      相同的拥抱,相同的眼泪。

      眼前陆微那张明艳而焦灼的脸,似乎与记忆深处,陆沁那张总是带着温柔泪意的脸庞,缓缓重合。

      她仿佛又听见陆沁在耳边轻声啜泣,一遍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仿佛她是她最后的浮木。

      “凌青。”

      “凌青……”

      “我的凌青…………”

      “凌青!”

      陆微高高一嗓子,又渐渐与记忆里那声音脱离开重合。

      “凌青!凌青你说话啊!你不是被吓傻了吧?”见她半晌没有反应,陆微更着急了,大力摇晃她的肩膀。

      凌青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陆微,恍惚道:“哦………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看你都变傻了!是不是他们对你用刑了!”陆微仔细地打量着她,眼中的心疼和怒火交织,“他们都该死!我现在就去求皇帝,我要让那些对你用刑的人都去死!”

      “等等等等。”

      凌青连忙拦住她:“我什么事都没有。他们也不敢对我用刑,只是例行审问了几句。现在真相大白,自然就把我放了。”

      “…………”陆微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真的?”

      凌青点了点头,转而打量着她:“你身子可好了?”

      “早就好了!你进去的第二日我就醒了,”陆微说起这个就来气,“我知道你被冤枉了,就想立刻去找你,但却被陛下以养病的名义禁了足!他也不肯见我……我……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着急!你不在我身边,我感觉我的魂都掉了一半!”

      看这个样子,估计真是急坏了。陆微本来气性又大,这些天不知道憋了多少委屈。

      “好了好了,”凌青安抚地拍了拍她,“你看,我现在不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什么事都没有,你别担心了。”

      “那怎么能行,这委屈就白受了?”陆微倒是不哭了,但胸中的怒火还未平息。她咬牙切齿道:“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害我们,我绝不相信只是那个赵小六!我一定要查出来,报复回去!”

      凌青没有说话。

      陆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道:“你不会……知道是谁了吧?”

      凌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只道:“眼下人多口杂,有什么,都等回去再说。”

      …………

      “什么?!”

      凝香殿内,响起陆微不可置信的声音。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凌青:“你是说……已经去世的宸妃?”

      “宸妃傅氏。一听这个封号,你就该知道分量。‘宸’,本意指帝王所居,北极星所在。非出身高贵、盛宠至极者,不得赐。可见,陛下当年对她的爱意与重视。”

      “是……这个封号的确特别。”

      “这位宸妃,也的确盛宠无双。她乃是皇帝的青梅竹马,年少时最爱之人。听说皇帝用情最深之时,甚至曾想过废黜中宫,立宸妃为后。”

      陆微听得入神:“然后呢?那……这位宸妃为何会去世?”

      “她怀有龙嗣,生产之时血崩而亡,一尸两命。”

      “啊………”陆微惋惜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她有皇帝的真心,又有孩子,若是平平安安的,说不定真的能位比皇后。可………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凌青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许久之后,她一字一句道:“我听说,这位宸妃娘娘,与你…………”

      “………有六七分相似。”

      “!”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天霹雳,在陆微的头顶轰然炸响。她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瞳孔一缩。

      “……什么?”

      陆微声音颤抖,不敢相信道:“我的容貌……和她很相似?”

      凌青顿了顿。

      “你是说……陛下当初费尽心机要我入宫,就是因为……这个?而我入宫后所受的这一切盛宠,也都是……因为这个?”

      陆微缓缓低下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身体颤抖。

      那个一直以来困扰着她的问题,那一直都让人感觉不真切的恩宠,终于都有了答案。

      凌青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她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我知道,被人当成替身,是残忍至极的事。”

      “不……”陆微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我对他并无爱意,他是不是真心爱我,根本不重要。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充满了不甘。

      “可你现在告诉我,就因为容貌相似……就因为这个理由,我就稀里糊涂被卖入宫………就因为一张脸…………一张脸啊!就这么毁了我的一辈子!”

      她猛地抬头,眼泪汹涌而出:“早知如此,我宁愿划花自己的脸,也绝不愿意进到这个牢笼里,被人当成一个死人的替身!我是陆微!我只是陆微啊!”

      凌青看着她的模样,心也被揪得疼。

      任谁知道,这个改变她命运的转折点,不过是这么个莫须有的理由,都会崩溃。

      陆微苦笑一声,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难怪……难怪我的封号是‘明’。圣明宸极,‘宸’是专属帝王的字眼,‘明’与‘宸’,字意相似。他这是要我这么一个‘明’,来映衬他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宸’啊……”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绝望无声。

      “陆微。”

      凌青抓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看着她。

      “无论如何,此事已成定局。”凌青定定道:“后宫里那些嫔妃对你的态度,怕是都心知肚明。”

      “一定是她们!”陆微激动地抬起头,“一定是她们忌惮宸妃当年的盛宠,怕宫里再出一个宸妃,分了她们的宠爱,所以才要害我!”

      “我觉得不是。”凌青干脆道。

      陆微一怔。

      凌青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会很刺耳,很难听。你若是不想听,我不会和你说。你若是想心里明白,我就讲给你听。”

      陆微怔怔地,没有说话。

      就在凌青以为她就这么沉默时,她缓缓开口了。

      “………我要听。”

      “你……确定?”

      陆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告诉你。”

      凌青看着她道:“后宫之中,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愚昧无聊,每日只想着争风吃醋。后宫,不只是女人夺宠的地方,更是前朝权力的角逐之地。”

      “你代入那些妃嫔的立场去想一想。你,虽是一个和宸妃极其相似的女子,可家世已经倾颓,在朝中无依无靠,只能全然依赖皇帝的宠爱而活。所以,皇帝才这样毫无顾忌地宠爱你,不用担心任何外戚专权的问题。”

      “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人精?你这样的人,对于她们来说,简直就是最没威胁的人。就算你将来生下皇子,一个罪臣之女的孩子,也根本无法参与皇位的争夺。更何况她们心知肚明,皇帝对你的所有宠爱,都是虚假的。”

      “既然不是真爱,又威胁不到她们。那她们为何要………一次次的针对你呢?”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陆微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回过神。

      这话的确难听,也深深地刺伤了她的自尊。但她心里很清楚,凌青说的,全都是真的。如今的她,除了这张脸,对任何宠妃都构不成威胁。

      可那群人为何要非要置她于死地?难道只是单纯的看不过眼?

      “那……那是为了什么?”陆微茫然地问。

      “我暂时也不知道。”凌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不过,既然敌人躲在暗处不肯现身,那我们也继续假装一无所知,只等着………”

      她看着陆微,缓缓道。

      “借力打力。”

      只是,凌青表面冷静极了,垂在桌下的手却悄悄地攥紧。

      她都明白这绝对不是陆微被针对的理由,可逄楚之却拿这个由头糊弄她。

      他又骗她………

      凌青恨恨地垂下眼。

      —————

      临风茶楼。

      “唉—————”

      逄楚之坐在窗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烦躁地将手中转着的毛笔往桌上一搁。

      时节将入夏,窗外那棵老槐树上,雪白的槐花被风一吹,纷纷扬扬,宛若落雪。有几朵从敞开的窗格飘了进来,悠悠然落在桌上摊开的画卷之上。

      画上不过是一个女子的侧影,笔触却精妙入神,寥寥几笔便勾勒出那人清冷而倔强的神韵,仿佛随时要从纸面上走出来—————

      然后………冷冷地瞥他一眼。

      “又这么冷冷地看我……”

      他单手托着腮,自言自语道:“之前的谎还没解释完,如今又添一个新谎,没完没了了……”

      不仅撒谎瞒着她,还说错了话惹恼了她………

      他现在做事怎么这么差劲?

      逄楚之低下头,下巴抵在微凉的画纸上,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纷乱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他心里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凌青?

      按理说以他俩之前的关系………真的很难喜欢上。可就偏偏很喜欢,特别喜欢,想每天看到她,哪怕是她呛自己的时候也很可爱。

      但他也感觉到,相比从前,他的情绪起伏大了太多。至少,以前他撒谎时,可从来没有过什么负罪感。

      可现在……心里不知为何,却也因这烦恼而满满当当,泛起一阵阵陌生又磨人的涟漪。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几声叩门声。

      “叩、叩、叩。”

      逄楚之不耐烦道:“谁?”

      那敲门声犹豫了一下,并未立刻回答。

      “谁?不知道这层楼不许旁人上来吗?”

      门外人终于说话,是一个尴尬又怯怯的女声:“逄、逄公子,是我……陈若薇。”

      逄楚之一愣。

      陈若薇?

      他站起身,走过去拉开门。只见陈若薇站在门外,一身风尘仆仆。但一见到他,她脸上的疲惫和尴尬立即变成一片喜悦。

      “公子。”

      “你………”逄楚之有些惊讶,“陈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莫不是扬州出事了?”

      “不……不是。”陈若薇连忙道:“是好事,公子派我去办的事,成了。”

      逄楚之眼眸一亮:“真的?”

      陈若薇娓娓道来她在扬州的经历。她我到了扬州后,以乐师身份,设法进了盐运使钱德坤的私宴。趁此暗中记下了几处关键货船交接的码头,和几个负责接头的牙人。陈靖川那边也顺着这几年哥哥顺着几年来查出的线索,与她合谋揪出了那个藏在户部,专门为钱德坤做假账的笔帖式。

      “漂亮!”逄楚之忍不住击掌,“钱德坤在江南织就的私盐网络,连同他在户部的内应,都在我们掌握之中了。”

      他意气风发,笑容开怀:“这江南盐政……很快就要换个主人了。”

      “是。”陈若薇看着他的笑容,脸色一红。

      “那你怎么自己先回来了?王谌和听风呢?”

      “我……我拿到确切消息后,便将事情交给了听风他们收尾,自己先一天启程,快马加鞭回来的。”说着,她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明明可以与他们一同回来,却偏要提前一天,星夜兼程地赶路。而且一到京城便先来到此处……

      最想见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逄楚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你快回去歇歇,正好见见你哥哥。”

      “是。”

      逄楚之客气道:“你此次替我立下大功,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感谢你。如今江南盐政在握,我定会早日替你和靖川洗刷冤屈,重振陈家门楣!”

      “公子……”陈若薇眼眶瞬间就红了,满脸感激地看着他,我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若不是公子当初救了我们兄妹,还一直派人悉心照料祖父,我……”

      她顿了顿,像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小心道:“不知……我可不可以请您还有我哥哥,一起用个饭?就当是……为我接风,也为您庆功。”

      说完这话,她立马低下头,通红着脸,紧张地等待着逄楚之的回应。

      “好啊。但……你会介意我多带一个人吗?”

      陈若薇一喜,连忙抬头:“当然不介意!”

      逄楚之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温柔依旧:“那太好了。你和靖川都是我的挚友,如今你回京,我正好想给你们介绍……

      “我的心上人。”

      陈若薇脸上的喜悦和羞涩,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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