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搞得像她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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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乌慈那群人临时找茬，林溪下午上完课，耳听四面眼观八方直接溜了。
乌慈那边能忍则忍，能躲则躲，但沈颂安这边，林溪还是得继续刷脸刷存在感。她在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总算看见撑着黑伞的沈颂安不紧不慢走出来。
林溪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撑着伞快步追了上去：“沈颂安！沈同学！”
声音不小，沈颂安听见了，脚步微顿，侧过身回头看了一眼。看清是她后，她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下眉，随即便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往前走。
好在林溪腿脚快，已经追到了她身侧，一边走一边小声问：“沈颂安，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不理我……”
雨丝斜斜飘进伞下，微凉。
想到楼梯里邵知乐的话，林溪又急急解释：“乌慈那个事真的不是邵知乐说的那样，我没有在讨好乌慈，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不用和我说。我不感兴趣。”
嗓音比雨还要凉上几分。
但至少沈颂安愿意和她说话了。林溪心里松了一下，脸上荡开一个笑，连忙换了话题：“啊对了，你请了一个多星期的假，这周的课堂笔记你要不要？我记了，还算规整，字也清楚，你要看吗？”
沈颂安没应声，冷白的脸颊在雨天的灰光里透出一点淡淡的青色。
两人迎着雨往前走。
林溪又自顾自地说起别的琐事，风有些大，吹得她的伞微微歪斜。
忽然，一辆车从旁边加速驶过，沈颂安走在外侧，车轮碾过一个低洼的水坑，浑浊的水眼见着就要朝她身上泼来——
啪！
泥水大半溅在骤然横过来的伞面上。林溪的伞整个歪到沈颂安那边，手臂抬起，横挡在沈颂安身前。
远远一看像拥着沈颂安。
因为伞倾过去给沈颂安挡了水，冰凉的雨水便毫无遮挡地落在了林溪头上和脸上，顺着湿漉漉的发梢和脸颊往下淌。
沈颂安抬眼看她狼狈样子，墨黑的眼瞳里光影明灭。
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扶住林溪的手臂，将她往旁边推了推。
“这司机好没素质！”
林溪收回伞，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又连忙扭头去看沈颂安，“你没事吧？没被溅到吧？”
沈颂安没说话，收回视线，撑着伞继续往前走。
林溪连忙跟上。
熟悉的车牌号出现在眼前，林溪十分会看眼色地抢先一步，拉开车门。同时将伞举高，遮在车门上方，撑出一小片无雨的空间。
目光极淡地扫过她湿润的肩头和滴着水的发丝，沈颂安脸上没什么表情。
收伞，弯腰，钻进车里。
林溪“能不能顺路捎我一段”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车门在她眼前“砰”地一声关上了。
噪音和湿冷被隔绝在外。
车内，沈颂安掸了掸外套上的雨水，目光掠过车窗外似乎还在说着什么的模糊身影，平静开口：“开车。”
司机老陈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又看了看车外被雨淋得有些狼狈的女孩。
她认得这孩子，叫林溪，每次见面都客客气气地叫她阿姨，挺有礼貌。这天气，公交不好等，下了车还得走一段路……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一句，视线恰巧在后视镜里与沈颂安对上。
后座的女孩脸色很白，瞳孔又黑又大，在昏暗的光下，透出几分阴冷。
略显苍白的唇动了动，“开车。”
司机再不敢多言，立刻应了声“是”，迅速发动了车子。
黑色轿车在雨幕中驶离。
林溪撑着伞心道，沈颂安的心是铁做的吗？这么硬。
果然每一分钱都不是好挣的，有钱人也不是傻子。
林溪叹了口气，撑着伞往前走到公交站台。想到乌慈，又开始不安起来，正好公交车进站，林溪松了口气，连忙上了车。
兜兜转转回到了沈家别墅。
雨比出校门时大了许多，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震得手心微微颤抖。
余光忽然闯入一抹暖红，林溪一愣，抬起头。
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栋红楼前，正对着沈颂安房间的窗下。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个雨天，沈瑜派人去接她。
有钱人家似乎比林溪竭力想象中的更有钱，大门打开，车辆载着她进入沈家别墅。
路两边是望不到头的宽阔草坪，绕过一个人工湖，经过几座精巧的亭子，林溪才隐约看见几栋建筑半掩在繁茂的花丛和树木后面。
像从童话书里直接搬出来的景色。
林溪一眼就看到其中的那栋红色小楼，在阴绿的天色映衬下色彩鲜艳，雅致漂亮。
载着她的车缓缓靠近，红楼在她视野里逐渐放大，细节逐渐清晰。楼是那种很正的砖红色，大门是黑色的，门前石阶被雨水浸得湿透发绿。
门前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几个佣人簇拥着一个少女从门口走出来。
少女穿着白色衬衫，外面套着绿色的马甲，黑色的伞一样散开的裙摆落在腿边，脚上一双锃亮的小皮鞋。她走得不快，步态轻盈，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被人拥着下台阶，佣人为她撑着伞，林溪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搭在雪白衬衫上的柔软乌发。
像公主。
林溪眨了眨眼，艳羡地想，这是真公主。
车辆驶近红楼，林溪离公主越来越近了。
薄薄雨雾中，有人为女孩拉开车门。女孩踩在一级台阶之上，却没动。
冷白的手忽然攀上伞柄，指节弯曲握住，黑色的伞面轻轻往上抬。
车辆恰好从门前驶过，速度并不快，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
隔着一层车窗和薄薄的雨幕。
林溪和那女孩的视线，近距离且毫无预兆地对上了。
时间在一瞬间被拉长。
雨水从廊檐缓缓滴落，在女孩身后石阶溅开细碎水光，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模糊退去，世界好似被人按了暂停键，好让林溪将一切细节看清楚。
该怎么形容这样一张脸？
如珠如玉，如工笔细描的画。皮肤是冷的白，被湿绿的雨气一浸，孱弱易碎。
分明将周遭的雨雾草木都衬成了一幅氤氲的江南水墨，可清冷干净的底色里，又透出一股浑然天成惊心动魄的艳。
很像她身后的那栋楼。
那双眼睛是极致沉静的黑。
视线扫过来时是冷的，不带任何情绪，只是漠然地掠过，不小心和车里女孩的视线轻轻一撞。
心跳在一瞬间凝滞，下一秒又被加速。
林溪心跳惶惶。
前排开车的司机介绍：“林溪小姐，刚才那是大小姐，沈颂安。”
沈颂安。
林溪缩在后座上，心道原来她就是沈颂安。
名字很好听，人也是真好看。
——这是林溪对沈颂安美好的初印象。
而现在林溪撑着伞站在楼下，望着二楼阳台，看着阳台那扇紧闭的门，心道沈颂安比小说里那些恶毒反派还难攻略。
林溪有点无助。
“沈颂安！”她仰头看向阳台。
一路上她努力去想沈颂安不理她的原因，思量再三，最可能的原因是跟乌慈有关。沈颂安不喜欢乌慈。
继续喊了两声，阳台上没有动静，门还是关着的。
也不管沈颂安在没在听，林溪大声解释：“我没有跟乌慈交好，我也不是她的狗腿。体育馆那件事之后她来找过我一次，就是你受伤那天。前几天因为这件事，她又找上我了，你知道的，她很恶劣，我没有办法，我前几天没按时来见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雨很大，噼里啪啦的，林溪不知道沈颂安能不能听到。
或者是听到了也懒得理睬她。
过了会儿，阳台上的门依旧静悄悄关着。
林溪叹了一声，撑着伞往住处走。
雨大，风也大，雨丝被吹进阳台，从阳台门没关好的缝隙钻进屋里。
沈颂安躺在沙发上发呆。
原本到家后洗个澡躺在沙发上睡了，奈何某个人嗓子太大，硬生生给她喊醒了。很烦，女声和着风声雨声飘进来，沈颂安被迫听了点。
沈颂安疑惑，为什么林溪非要解释给她听，搞得像她很在意一样。
穿鞋，站起来，像幽灵一样游荡到阳台门后面。
视线越过玻璃门，越过朦胧的雨，落在远处小小的背影上。
青色愈发浓厚，夜幕即将降临。
林溪到家后立刻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吹头发，换上香喷喷的睡裙，林溪躺在香喷喷且柔软的床上，白天那些烦恼也就都抛之脑后了。
钻进被子里，几乎快要睡着，床头的手机又嗡嗡震了两声。
林溪拿起手机，看到了班委在群里的提醒。
退出来，点开某个学习软件，林溪仔细看了下，课程进度是0%。点开网课开始听，只是林溪太困了，只好调成静音，拉二倍速，设置自动播放。
迷迷糊糊睡了十几分钟，林溪慌张醒来，拿起手机一看，课程暂停了，屏幕中间弹出一个选择题。林溪去网上搜了下答案，选好，提交，课程视频又继续播放。
闭上眼，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清晨。
洗漱，换衣服，背包。从厨房冰箱里拿了个面包和一盒牛奶，林溪边吃边走。
幸好今天没下雨，她不用很狼狈。
雨后的草地很绿，树也很绿，眼睛得到了极大洗礼。
林溪在那栋红楼前停住脚步，想了想，换了个方向，踩上石阶走到门口。门开着，林溪走到门口却没进去，楼里有阿姨认识她，走出来和她聊天，问她是在等沈颂安么。
林溪想了想，轻轻点头。
但大小姐不一定乐意她等她，因而林溪只在门外屋檐等。
等的时间稍微有点久，林溪看着不远处的草坪和人工湖想，沈颂安是睡懒觉了么。
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沈颂安每天上下学是用专车接送，而林溪需要走路去坐公交，两人出门的时间点不一样。
林溪有点焦急。
原本是计划和沈颂安一起出门的，但沈颂安出门晚，万一到时候沈颂安心情不好不载她一起，林溪还得去坐公交，很大可能会迟到。
林溪想了想，决定先走。
楼上。
沈颂安才漱完口，偏头看了眼阳台外的天色，亮得有点晃眼睛。
换衣服，穿鞋，提上包，沈颂安对着镜子扫了眼，往楼下走。
餐厅里阿姨已经准备好早餐，沈颂安还没坐下，就听见阿姨说：“林溪小姐在外面等您。”
沈颂安皱眉：“等我？”
她以为自己的冷落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了，那人怎么又贴上来了。
她垂下眼睫，原本已经拿起餐具的手又放了下去。
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打包吧，我路上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打包两份。”
几分钟后，沈颂安走出红楼。
黑色轿车停在台阶下，司机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微微躬身等她上车。
皮鞋踩在石阶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沈颂安视线环顾四周，目光冷冷地扫过空荡荡的门廊和前院，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人呢？”
司机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沈颂安低头，看向手里拎着的两份早餐，晦暗神色在黑眸中缓缓流动，“林溪。”
“林溪小姐十几分钟前就走了。”
半晌，她极轻地“呵”了一声，冰冷面孔裂开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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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今天比较幸运，才走到公交站台车就来了，因而到达校门比往常要早一点。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顺利等到了沈颂安的车。
照例是没脸没皮地迎上去，跟她说颂安早上好，好巧呀，遇到你啦，今天天气好好诸如此类云云。
沈颂安没搭理她，但也没表现出不耐烦，比如说让她滚之类的。
林溪便心安理得跟在她身边，自顾自地说话。只是偶尔隐隐感觉，今天沈颂安的脸，比昨天还要冷上几分。
不过她很快又乐观地想：高岭之花嘛，不冷还叫高岭之花吗？
小尾巴似的跟着沈颂安进校门，上台阶，走进楼道。
拐上楼梯的时候沈颂安终于忍受不住，冰山似的脸迸发出火山似的怒气，她皱着眉盯着那一无所知还笑盈盈的人，深呼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林溪，你真的很讨厌。”
林溪脸上的笑容很明显地僵住了。喉咙动了动，她好像一瞬间也不知道如何应付这样的情形，只好垂下眼睫，不说话。
沈颂安不想看她的表情，转身径直往楼上走。
可还没走出几步，身后那阵熟悉的脚步声，又迟疑地跟了上来。
“颂安……”林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小心翼翼的，“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你说，我会改的。”
她怕沈颂安此刻不想看见她，便自觉落后了半步，亦步亦趋地跟着，“是因为我看起来像和乌慈一伙的吗？可我真的不是，我昨天在楼下跟你解释了，你可能没听见——”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脚步。林溪刹车不及，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沈颂安回过头来。
方才那点火山似的怒气已经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比九尺寒冰还要冷的脸。目光从上到下将林溪扫了一遍，她冷笑：
“放任你这样的人靠近我，是我做过最失败的一件事。”
其实她并没有放任，是林溪自己见缝插针地钻进来的。但任由她钻进来而没有及时关门，确实也是她的失职。
“我这样的人？”
林溪的表情有些木木的，仰着头看她，琉璃瞳润上水光，在楼梯间惨白的灯光下轻轻颤抖，“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沈颂安没有回答她的义务，也没有回答她的耐心。她收回视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而这一次，再没有脚步声跟上。
林溪在楼梯上站了好一会儿。
真幸运，这会儿没有别人来，不然她一边舔乌慈一边回头舔沈颂安还被拒绝的消息传出去，她所剩无几的名声又要雪上加霜。
眸中水色褪去，她托着腮冷静思考，理性分析：到底是哪件事惹了沈颂安不快？
沈颂安也不说，光叫她猜，她根本猜不出来。
头疼。
就知道这钱不是那么好挣的。
林溪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正想继续往上走，忽然撞上一道目光。
拐口处的防火门开了条口子，女生靠在门上，偏头，幽暗目光落在林溪身上。
林溪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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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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