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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十二章 面首服务初 ...

  •   回到寂渊房内,虚脱感再度袭来。
      肆景伸手扶住桌沿,稳住了身形。

      房内寂静,空空荡荡。

      那半妖跑哪儿去了?

      正欲搜寻,余光被一抹温润的白色吸引。循着望去,是褚洛白那瓶七曜固精丹。

      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确实该好好补补了。

      拖着虚浮的脚步,肆景走过去,取药入口,仰头咽下。

      “主人,且慢!”
      角落虚影划过,半妖如箭般窜到她面前。
      “主人,”他一把夺过那药瓶,“您这是…咽下了?”

      “咽下了。”
      肆景无语,他这“且慢”,也太慢了。

      “这…这该如何是好?”半妖急切凑近,观望着她神情的变化:“主人你可有任何不适?”

      她并无不适,只觉暖流弥散,乏感褪尽。
      褚洛白的药确实好用。

      “没有,神清气爽得很。怎么,这药有何不妥?还有,”肆景眸光一转,落在半妖身上,“你会隐身?”
      他的隐身术颇为精妙,若非他主动现身,怕是很难觉察。

      半妖垂下眼睫,恭顺依旧:“是。”

      “为何隐身?”

      “回禀主人,方才小银遵主人吩咐,正在屋内休憩。不料,忽有不速之客闯入。小银惶恐,一时情急才隐了身。”

      “不速之客?谁?”

      “是一位小银不曾见过的,头顶未长任何毛发的大魔。”

      光头就光头,何必形容得如此文雅。
      右护法来她房内作甚?

      肆景双臂环抱胸前:“接着说。”

      “那位大魔行迹甚是鬼祟,他拿起这药瓶,将其中丹药尽数倒出,一枚枚细细点数后,又装了回去。”

      右护法可没这脑子算计她,定是受了玉折渊的指使。
      她夺了厄元玉折渊的法力,转头又遭了庸元玉折渊的暗算,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所以,你觉得这药有问题?”肆景问。

      “正是!小银心中惊疑,故而…”半妖抬起头,再度关心道:“主人,您此刻感觉如何,当真无碍?”

      “我好得很。倒是你,既发觉了不妥,为何不立时阻止,偏要待我咽下后才出声?”
      肆景于桌边坐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半妖一怔,把头垂得更低了:“是…是小银胆怯,怕主人不信小银所言,因此才…”

      肆景轻笑,打断了他的辩解:“别再鬼扯了,你呀,压根儿就不在乎我吃不吃这药。”

      “主人怎会这般想!”半妖猛地抬头,眼眶瞬间蓄满泪水,一脸委屈:“小银身为主人的宠物,自是将主人的安危置于首位,半分都不敢懈怠的!”

      “好,既然你还想继续鬼扯,那我也跟你鬼扯几句。接下来我所说,皆是凭空臆测,你姑且一听,如何?”

      “小银遵命。”

      “你若真如所言,事事以我未先,便该在我取药时便现身阻止,而非等我服下后才惺惺作态。
      “选此时机发声,是因你不知这药究竟被动了什么手脚,更不知我服下后会有何反应。我猜,你并不想当我的宠物,俯首帖耳,不过是迫于形势的权宜之计。你在暗中观察,甚至还抱着一丝侥幸,盼着瓶中装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待我毒发身亡,你便可寻机脱身。
      “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空气凝固。

      半妖一改恭顺之姿,缓缓直起了身子。
      伪装尽褪的脸庞,绽开一抹妖冶的笑容:“主人聪慧,不过,只猜对了一半。”

      “错了哪一半?”

      “小银我呀,没那么想你死。至于为何不在第一时间阻止…”
      他向前踏了一步,笑得愈发勾人:“我只是想让主人吃点苦头罢了。谁让你昨日骂我、掐我、打我、还踢了我呢?”

      这半妖比她想的要有趣。
      有趣,但危险。

      “你倒是记仇。只可惜,这苦头你怕是看不到了。你走吧,你这宠物,我不喜欢。”

      她难得大发善心,那半妖却毫不领情,反嬉皮笑脸道:“我、不、走。”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主人若是想杀我,昨日便动手了。况且…”半妖旁若无魔地走到床边躺下,惬意地滚了一圈:“我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榻了。”

      早些允许他睡她床,是拿他当宠物。
      现在,他已不是了。

      肆景走上前,拽起他的胳膊:“给我起来!”

      半妖置若罔闻,笑吟吟回望着她:“小银今日可是立了大功,若非我机警,主人怕是着了同族的道儿,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呢。这难道不该赏吗?”

      “不准再自称‘小银’了!起来!去找那光头再给你间房!”

      “赏出去的名字岂能收回?小银我呀,不仅要与主人同屋,还要与主人…同床!”
      他手腕猛地发力,将肆景拽倒在榻,而后一个翻身,将其压在身下。

      半妖欺身逼近,指尖带着挑逗的意味,缓缓抚过她的面颊、下颌,一路流连而下,向锁骨滑去。

      面对这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肆景出奇地冷静。

      “你在丞相府,就是这般伺候凡人的?”她嘲讽道。

      那只不安分的手停顿了一瞬。
      笑容重回半妖脸上,他伏在她耳边:“没错,主人可想亲身体验一番?”

      “好啊,”肆景也笑了,“不过在体验前,有件事,我觉得需提醒你下。”

      “何事?”

      “我确实不会杀你,但是,”肆景眸光一凛,“我可以揍你!”

      过程无需赘述,结果一想便知。

      肆景翻身下榻,理理被弄乱的衣襟,瞥了眼被打扒在地的半妖,顿觉身与心皆神清气爽了。

      “你这魔女下手也太狠了!”
      半妖抬起被打成猪头的肿脸。
      “尽盯着人家的脸打!”

      “都揍你了,当然要毁了你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啦。”
      肆景坏笑着又戳了戳他的伤口,引来一声惨叫后,心满意足地问:“还敢再以下犯上吗?”

      半妖捂着脸:“不、不敢了…”

      “不敢就好。”肆景指向门口,再次下达逐客令:“赶紧滚!”

      “我说过了,我不会走的!”半妖格外倔强。

      嘿!这家伙是要赖到底了?

      肆景挽起袖子:“你是还想挨揍?”

      “你尽管揍!反正,我是不会走的!”半妖毫不退缩,“就算你今日把我扔出去,明日、后日、大后日…只要我还喘着气,爬也会爬回来!”

      “你为何非要赖着我?!”
      肆景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搞得是一头雾水。

      “因为你给了我名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名字…”
      半妖双眼湿润,这一次的哭泣不再是演戏,而是出自真心。
      “生我者将我当作提身价的筹码,凡人将我当作取乐的玩物,唯有在这里,在你身边,我才是小银…
      “你虽打了我、骂了我,但你也救了我、帮了我。我不想再当肆玖柒了。”
      他抓住肆景衣角,绝望又坚定:“我想当小银!”

      肆景望着他,仔细品味着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眼,越想,眉头就蹙得越紧。

      “你莫不是…”她歪过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被我打傻了?”

      半妖仍沉浸在悲伤中,被这么一问,也是傻眼:“…啊?”

      “你已不是筹码,也不是玩物了,你已经自由了,不是吗?并非一定要待在这里,才能当小银的。只要你觉得自己是,那你便是。”

      “可我还能去哪儿?回到人界我必死无疑。”

      “你大可待在地界,去寻散妖啊。”

      “那…若是与他们在一起,不及与你在一起开心,又该如何是好?”

      开心?
      都被她揍成这样了,还觉得跟她在一起开心?
      这个半妖多半是真被她打傻了!

      正好,她要去趟老丘那儿,不如就顺手把他捎过去。
      不过去之前,得帮他收拾下惨状,若是被老丘知道她揍了他同胞,少不了又是一顿教育。

      肆景打个响指,将他肿脸恢复原貌:“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临走前,半妖指着桌上的九曜固精丹,问:“这个不带走吗?”

      “我既吃了,自然要让他们知晓,不然他们如何安心?”

      -

      地界,老丘家。

      “你怎来了?”
      见着肆景,老丘很是意外,待看到其身后的半妖,更是惊异:“这是…?!”

      “嗯,”肆景点头,“也是半妖。”

      她把老丘拉到一旁,将前因后果大致讲了一遍。

      “所以,你是想把他丢到我这儿?”老丘毫不客气地点破了她的目的。

      肆景讪笑:“诶,此言差矣。怎能说是‘丢’呢,是认祖归宗。你可愿收留他?”

      老丘扫向不远处的半妖少年,少年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且看他愿不愿留下吧。”

      肆景来到少年跟前,指向正在院前玩耍的小半妖们:“去,你去跟他们玩会儿。”

      少年不屑:“我成年了,不稀罕这些孩童玩意儿。”

      肆景抡起拳头:“去不去?”

      少年挣扎了下,终究是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背影写满了不情愿。

      老丘看向肆景:“还有事?进屋说吧。”

      肆景随老丘进屋坐下:“计划有变,我们的洛白神尊怕是要提前登场了。”

      “为何?”

      “老丘,你对‘玄离’这个名字,可熟悉?”

      老丘脸部抽搐,眼底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警惕、厌恶,还有一丝…忌惮。

      “若我没猜错,他…可是猫妖?”

      老丘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是妖,却帮凡人奴役同族。你们与他…似乎关系不太好?”

      “猫类天性孤高,独来独往,我们与他们处不来。”老丘含糊其辞道。

      “仅是性格不合?”肆景步步紧逼,“还是因为…他会什么见不得光的邪术?”

      老丘猛地抬眼,一拍桌:“既知道,何必多此一问!”

      “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嘛~”肆景立马换了副面孔,“前辈,我们都已结盟了,关系这么熟了,你还信不过我吗?”

      “你说呢?”

      “我说啊…”肆景嘻嘻一笑:“信得过。”

      老丘啐了一口:“你这小魔,当真没皮没脸!”

      “是,我承认。你还有什么想骂的吗?若没有,就赶紧跟我讲讲猫妖的事吧。”

      老丘气绝,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抵不过肆景的厚脸,招了:“猫妖一族习得了灵魂转移之法,此术极其阴损霸道,能强行剥离生灵魂魄,将其注入他者躯壳中,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他们视世间生灵,乃至同族为可供替换的容器。我们与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话音落下,死寂弥漫,唯有小半妖们还在无忧无虑地嬉笑着。

      一个毛骨悚然的假设,在肆景脑中逐步成形。
      距证实,仅差一步。

      “老丘,你可知刘氏父zǐ的生辰?”

      “呵!这日子想不记得都难!每值人皇生辰,举国欢庆,凡人铺张浪费、大摆筵席,他们吃的、用的,皆是我妖族没日没夜赶工做出来的!这建立在妖族血汗上的喜庆日子,你说,我能忘吗?!”

      “所以…他们的生辰是?”

      “刘子庸是甲午月、戊子日,刘承庸是己丑月、壬辰日。”老丘讥笑道:“这俩父子,一个克父,一个旺父,真是父慈子孝呐!”

      猜想被彻底证实。
      刘承庸与刘子庸能这般像,不是血脉袭承,是因那躯壳下的灵魂是同一个人!

      连亲生骨肉都拿来当容器,他不单是想当一代帝王,他这是想当历代帝王啊。
      这刘子庸的野心比她想的还要大,当真不是一般人呐…

      这边肆景正想得入神,那边院中的嬉笑声戛然而止,变为了嘤嘤声。

      肆景循声望去,只见少年竟与小半妖们起了冲突。
      哭的那个,她还认识。

      肆景走上前问:“怎么回事?”

      独眼小半妖抽噎着,小手指着抱臂冷笑的少年:“他…他说我娘坏话…”

      “我那不是坏话,是事实!”少年下巴微扬,朗声道:“若你娘若没死,那便是主动扔了你!这种弃养骨肉的冷血娘亲,还不如死了!”

      话糙理不糙,但这理也不全对。

      弃养孩子的过错怎能全怪在女妖身上?
      制定的规则是人,占尽便宜的是男人。
      所以,罪魁祸首、最该死的,难道不是那个隐没在背后、像不存在一样的爹吗?

      老丘抱起哭得发抖的独眼小半妖,冷目瞥了眼少年:“他不适合待在我这儿,带他走!”

      少年喜笑颜开:“巧了,我也不想待在这鬼地方。”
      他炫耀似的同肆景道:“主人,看来你不收留我是不行咯!”

      肆景咬牙切齿:“我看你是存心的。”

      “是存心的,又如何?”少年扬了扬眉:“怎么?又想揍我了?来吧,打吧!发泄完,记得带我回去就行。”

      她确实很想狠狠揍他一顿,但在揍他前,还需先征得允许。

      肆景看向老丘:“我能揍他吗?”

      老丘面无表情:“请便。”

      得到首肯,肆景便毫无顾忌了,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裹挟着魔气的拳头正要挥出——

      一道目光忽地自身后刺来,透着寒意,冻得她一抖嗦。

      肆景回头一看,寒意即刻转为了惊疑。

      褚洛白?
      他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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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随缘修文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