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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被嫌弃的吉祥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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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幕降临,清白的光照在山间。
山路上,有模糊的人影窜动。
“烈哥英明!又除掉两人!”成烈身旁的人疯狂吹着马屁。
而成烈显然很受用,不过,他也没忘了问,“你们几个,还顺利吗?”
身旁的男人一听,笑嘻嘻地回复道:“顺利!多亏了烈哥的机智安排,我们几个分开后都除掉十几人。”
成烈听到结果很满意,不过又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下次小心点,真弄伤老子,饶不了你!”
先前演戏假意伤人的男人连忙道歉。
因为寻找宝物,规则允许竞争,所以从一开始,成烈几人便各自分散开,四处害人。
靠着这样的手段,已经杀害了十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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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劈里啪啦地响着,火苗燃起的亮光照在了围坐在附近两人的脸旁。
宋茗川整理着裤脚,他被白泽漆推下时本想找个好地方落脚,结果下落时被一只鸟撞了一下。直接掉到了树杈上,现在裤脚处沾了不少枯叶。
白泽漆借着火焰的光看向曲谱,纸上的乐符他倒是识得,只是,他不会弹奏。
“我早就言明,成烈定不是好人。若你早同意我动手,本无需演这出烂戏。”宋茗川终于整理好衣着,看向白泽漆。
早在白日里,白泽漆应付掉成烈后,便和宋茗川互通了纸雀。
随后,两人一路演戏,为的就是在悬崖边,白泽漆能顺走成烈的线索。同时,躲掉他人跟踪的眼线。
“只找宝物,无需杀人。”
宋茗川听到简短的回答后嗤笑一声。转身靠着一棵树歇下,不再言语。
一夜过后,二人直接赶到了白泽漆找到的山洞。只是一连等了几日后,都没有等来光线恰好的时刻,阴影的轮廓始终与线索的轮廓对不上。
等待光线恰好的某日下午,白泽漆与宋茗川二人从山洞离开时被成烈身边的人瞧到了行踪。
“你看清了?”
男人殷勤地说:“看清了!就是烈哥您找的两人。”
成烈冷笑一声,“哼,敢情是为了骗老子演的戏,还顺走了老子手里的线索。成,我就看你们明儿还能不能笑出来!”
第二天,白泽漆和宋茗川早早地前往山洞。
路上,白泽漆看向宋茗川手里的简陋竹笛。
昨夜,宋茗川取出不知何时做的笛子,还表示可以吹线索上的那段曲谱。
“别看了,等到了地方你便知道结果了。”
白泽漆并不好奇宋茗川吹笛子的技术如何,他只是想着宋茗川身上似乎有太多秘密,而他并不确定,这些秘密会不会伤到自己和江亦欢。
等两人赶到山洞口,却发现山洞外早围满了人。而两人一出现,便遭到了所有人的围攻。
一时间来不及反应,剑已出鞘。众人在新人大会上皆已认识白泽漆,此时,他身边围了不少借着机会挑战他的人。而剩下的人则是自知敌不过白泽漆便转头面向宋茗川。
四周一片嘈杂,刀剑相向比试过几回后两人终于找到机会背靠背凑到一起。
“是成烈散布的消息,说我们强取他们线索。”宋茗川懒洋洋道:“颠倒是非的本事不赖。”
他看了一眼太阳,确定了时辰后便对着背后的白泽漆说:“你在这守着,我倒要去瞧瞧,里面的宝物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宋茗川便直接抛下白泽漆进入洞内,立下结界,独留白泽漆一人抵挡众人。
洞外的吵闹被一道结界隔绝。
此时太阳光线照射山洞所形成的阴影与山洞外的轮廓组合恰好如线索上所示的轮廓一致。所以,宝物直接浮现在宋茗川眼前。
修仙界管理处的人还“贴心”地在上面悬浮着备注:一袋更比一袋大,再也无需担心装不下!超大容量,任凭什么妖什么怪,通通装得下!此袋堪比你的心,心有多大,此袋就有多大!
与白泽漆所说的一样,乾坤袋并不能直接拿取,需要以乐曲破除四周的结界。
也就是说,要想拿到宝物,就必须与他人合作,互相分享线索。而取得宝物后究竟该如何分配,管理处也早就给出了答案:
允许竞争。
看着浮在空中的乾坤袋,宋茗川冷笑一声。
外面那些人不惜刀剑相向,为的不过是一个破袋子。
而管理处的那些人,几十年不变,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热闹”。
他拿起手中简陋的竹笛,没想到有一天,二十多年前从戏班子学来的杂碎功夫竟有一天能用得上。
或许是隔了太久,又或许是学笛子时那段并不快乐的记忆,简单的一段曲谱他吹得磕磕绊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结界散开。乾坤袋落到了他的手里。
宋茗川散开结界出来时,白泽漆只是勉强抵抗住众人。
虽说他天赋高,实力在新人中也不算差。可因为他并不想真正的伤人,所以面对这么多人,时间长了,还是寡不敌众。
他看着擦身飞过的毒虫,那虫子只要一不小心接触到,便会侵入人体,轻则麻痹四肢半天,重则取人性命。
白泽漆向后退了一步,为躲避不知谁设下的法阵险些没站稳脚跟,后背被人一推,是宋茗川扶住了他。
对方在背后轻笑,“要不要我帮你杀了他们,耳根子就清静了。”
没等白泽漆回答,宋茗川便料到他会说什么,随即松开手,故作可怜道:“白师兄,我一向身子骨弱,至今还留着病根。现今这么多人,你可要拼尽全力保护好我,让我免于伤害。”
白泽漆瞧了宋茗川一眼,沉默着为他建了一个结界。随后便继续应付众人。
刚开始所有人还只是拦截两人,双方算是比划招式。到了现在,众人都知道宋茗川已经将宝物取出,便逐渐有人开始下狠手。
白泽漆的左臂与右眼下都已受伤,见了血。外伤好养,只是即便天赋高的白泽漆此刻灵力也不再充裕,现在他的身体更多是一种内耗。
他的反应越来越慢,随后眼睁睁地瞧着一柄剑朝他袭来,却无暇分心。
宋茗川看着妄图置白泽漆于死地的众人,他抬手解开结界,走向前替白泽漆挡下一剑,随后反手一掷。
剑竟直愣愣地反冲向人群。
剑皆有灵,虽然这些新人手中剑的剑灵也很低阶,但能随意操纵他人剑灵的绝非一般人。
众人一时没料想到宋茗川的实力,等反应快的人迅速避开后,剑最后竟是直直插回在剑主人的身上。
——那名散修当场毙命。
所有人一时之间皆停下手,谁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真的死个人。
“死人了,他······他真死了!”旁边有人开始慌乱。
“就是白泽漆身边的那个人,是他杀的!”
“他们二人竟然敢杀人!”
随着慌张声传来,此刻聚在此处的众人仿佛目的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是为了争夺宝物,而是执行正义,为那位无辜死去的散修主持公道。
白泽漆此刻身体虚弱,无力再反抗。眼看就要倒下,宋茗川一把拉起他,带他逃离。
一路不停,两人躲回到先前从山崖处掉下来的地方,这里清净无人打扰。
太阳早已西斜,橘黄色的暖光照在山路上。
刚一停下,白泽漆便甩开宋茗川的手。他没有质问,只是冷眼瞧着宋茗川。
“呵······”宋茗川看着白泽漆的眼神便明白他是何意,“你们这些人活得可真虚伪。”
“你若是不想要宝物为何要来?”
“只寻宝物,无需伤人。”
“那你现在为什么这副样子?你这样想,别人呢?”宋茗川从白泽漆怀里取出乾坤袋,“他们那么多人围攻你我的时候也是为了正义?受了欺负却不许还手,这便是正义吗?”
他边说边先前一步,一把扯起靠坐在树旁的白泽漆的衣领,“白泽漆,我告诉你,那人是被我一剑杀死的!一剑致命,谁都没听到他的最后遗言。”说完,宋茗川松开手,又笑着看向白泽漆,“而这个人是我为了保护你才杀的,白泽漆,他是因你而死的,别装那么清高!”
白泽漆没力气再与他争辩,索性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他。
宋茗川见状,也不再言语,拿着乾坤袋自己扬长而去。
不多时,成烈一伙人先找到了白泽漆。
“怎么就他一个人?不管了。”成烈身旁的男人抬手推搡了一下白泽漆,然后问道,“喂!宝物呢?交出来!”
成烈踢了男人一脚,“别墨迹,直接找!”
男人想起白泽漆之前被围攻时,一人挡了很久的实力,挠了挠脖子,“烈哥,他······”
“你眼瞎啊,他现在伤成这样你怕个屁啊!”
“哦,好。”男人在白泽漆身上寻找起来。结果,手还没来得及碰到白泽漆衣服的布料,便被挡开。白泽漆一抬手,男人立即向后一跳,吓得一激灵。
“乾坤袋······不在我身上······”
成烈看着白泽漆气不打一处来,一为了被骗走的线索,二为了宝物。他抬起手刚准备揍白泽漆两拳,结果围攻的众人也顺势找到了这里。
“白泽漆,赔命!”
白泽漆身体虚弱,他看着众人愤怒的脸旁,说:“人不是我杀的······”
“他是你的同伴,怎么不是你的意思?赔命!”
有人瞧见白泽漆仍无反应,便开始动手,一鞭两鞭,甚至不用灵力,只为让白泽漆受皮肉之苦。
白泽漆意识模糊,有些分不清意识与现实。
他眼前的人影仿佛与两年前记忆里的人影重合,那年他在外修炼遇到危险好不容易捡下一条命后回到家乡,却有许多人因为村里来了妖兽后被伤而喊他灾星,要他赔命。
所有人都说他有天赋,可他修炼一年后回到村子里却是连家人都无法保护。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或许就要死在这里了······
临死前,他还想再见江亦欢一眼,毕竟,当时是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她会在未来等他。
他想告诉江亦欢,自从那一别后的两年,他都有在认真生活。
他确实有天赋,不过也很努力,他想有一天,也能站在江亦欢的身旁。
新人大会上说的话并非虚言。
如果她愿意的话,他也可以做那个保护她的人······
“别找了,宝物在我这里。”
宋茗川看着已经昏迷的白泽漆,身上布满了鞭痕,他笑着看向众人,随手将一面仙镜扔向众人。
仙镜自在空中便被疯抢起来,众人皆是满脸疯狂,没有一点名家门派的气质。
宋茗川抬头,山外的结界已完全消散,这是宝物已被找到的特征。
不过多时,先前在外界等待的人就会进来。
他掐算着,按时辰江亦欢应该也快找到这里了,正愁着该如何解释,毕竟真死了个人。
下一秒,解他燃眉之急的一支箭朝白泽漆射来。竟还有人想要白泽漆的命。他俯身一扑,箭直中把心般地插在了他的右腿上。
结界解开的一瞬间,江亦欢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她从不怀疑白泽漆的实力,若是在结束时没有第一时刻见到白泽漆,那便是两人出了事。
奇怪的是一路上几乎没见到人,等江亦欢赶到时才发现众人都聚在了一起。仍在抢夺宝物。
她不关心宝物最终落得谁手,了解完事情经过后,她终于找到了白泽漆。
白泽漆身着素衣,此刻身上有数道血痕,早已看不出原来颜色。她将手搭在白泽漆的腕上,一下便知他现在这样虚弱并非因为皮外伤,而是灵力亏损得太严重。
“师父,白师兄是为护我才这样······咳”宋茗川瞧见江亦欢的神色,便补充道。
这时,江亦欢的注意力终于转到了宋茗川身上。
宋茗川此时满脸苍白,额头沁着薄汗。只是这样脆弱的时刻,江亦欢竟在他的脸上感受到一种妖性,仿佛她的面前不是人,而是一个魅妖。
宋茗川身上插的那支箭,江亦欢仔细一探查便知:“这箭上沾了毒,若不及时救,会要人命。”
“他是为我挡下这一箭的······”白泽漆清醒过来,艰难地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江亦欢起身,嘱托同行而来的云禾先将宋茗川带回兰亭救治。
随后,她看向白泽漆抓着自己衣摆的手,俯身问道“怎么了?”
“宋茗川杀了人。”白泽漆勉强坐起身,“但······是因为我。我······”
“你想去安葬那名散修?”
白泽漆点点头。
江亦欢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这件事怎么也算不到白泽漆的头上,她将白泽漆扶起,两人一同去了散修倒下的地方。路过人群时,无一人在意。
被剑刺死后倒下的那名散修身旁只围着一个人,那人同样是一名散修。
瞧见江亦欢疑惑的神色后那人说道“我不算他的同伴,不过算是认识而已。”随后,他又讲了一些关于这名散修的生平经历。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亲朋好友,也没什么机会进入门派,就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走到今日,也不过是想靠争夺宝物,争出个名头来。
“但他太急了,据我了解,大门派这次几乎都没派什么新人来,这种情况下他都不是佼佼者,又何必强争呢?”
江亦欢和白泽漆都没说什么,死者已逝,他们没什么权力评判他人。只是沉默地帮着那人将死者安葬在附近风景还算不错的地方。
临走前,白泽漆摸着怀里的乾坤袋,那是宋茗川回兰亭前偷塞给他的。
现在,他将那乾坤袋一起葬在了散修旁边。
他从未想过伤人,争夺宝物第一名对他的意义也只不过是希望自己能得到成长,他希望江亦欢的目光能更多的放在自己身上。
江亦欢看着那乾坤袋,一阵无言。
魔力于她于众人,同样像那乾坤袋。
或许有一天,她也可以有机会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