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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奇遇 不该存在的 ...

  •   挽玉倏然抬眼,看向花辞树。这一瞬,她几乎以为,眼前这个女子,是来杀她灭口的,所谓“去找妹妹”,不过是送她去泉下相见罢了。

      她怔然呆立,像是在等待一个无法逃脱的结局。

      可是,女子始终不曾动手,她只是看着她,神色平静而耐心。仿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喉间一紧,泪意骤然上涌。挽玉死死压住,只任眼眶泛红,声音却尽力平稳:“莫说为妹妹讨个公道……若姑娘真能带我去见妹妹一面,我这条命,便是姑娘的。”

      一刻钟后。

      房门被人从内推开。

      花辞树立在门口,左右张望一眼,随手拦住一个端着酒壶匆匆而过的小二,吩咐道:“将你们管事的妈妈叫来。”

      小二应了一声,脚步更快地跑了下去。

      回身,挽玉仍站在原地,像是刚从梦里走出来,神色还有些空。

      花辞树轻轻一笑,道:“放宽心。”

      挽玉回过神来,目光与花辞树相对,眼底的怔忡终于褪去,稳稳点了下头。

      不多时,先前迎客的女子便盈盈赶来。挽玉说,此人叫“赵妈妈”,主管玉宵楼各项事宜。

      “公子可还满意?”赵妈妈的笑容依旧得体,“可要再唤别的姑娘来给公子瞧瞧?”

      花辞树一展手中折扇,语气淡淡:“挽玉姑娘琴艺的确在我之上,我很满意。”

      挽玉连忙福身:“公子谬赞了。”

      赵妈妈道:“公子喜欢,是挽玉的福分,也是我们玉宵楼的福分。”

      “挽玉的福分可不止这点。”花辞树唇角弯了弯,“我要将挽玉赎出去,有她在身边指点,我的琴艺必能精进。”

      赵妈妈不由一愣。

      这姑娘不仅大胆,似乎还是个琴痴?能为切磋琴艺,亲自寻到青楼来,如今还要将人赎回去?但凡是能拿出天价赎身银的高门大户,怎么可能准许青楼女子进府,给自家姑娘教琴?

      这实在……太过异想天开了。

      惊异从赵妈妈眼底一闪而逝,她的神情随即恢复如常,例行公事道:“挽玉的赎身价,要两千两银子。”

      不过是赚钱的买卖,她自然不必多嘴。至于对方掏不掏得出来,那是对方的事。

      花辞树点了点头,好似对千两天价无动于衷,只道:“我一时支不出这么多银子,还要先将挽玉带回府,给家里看过。只要家人点了头,银子自然不成问题。”

      “这……”赵妈妈面上摆出为难之色。

      “放心,我自然不会白白要人。”花辞树伸手入怀,再次随手一甩。

      这一回,却不是金锭。而是——

      一枚玉佩。

      “这玉,少说也值八百两银子。”花辞树轻描淡写道,“押在你这里,总不怕我带人跑了吧?”

      赵妈妈已稳稳接住,只一眼,便见这玉通体无暇,成色不凡,便是在她这些年见过的达官贵人里,也算顶好的。

      她开的价本就虚高,即便挽玉当真一去不回,有这玉佩抵着,也不算亏了。

      念头飞快闪过,赵妈妈眼角忽而一跳——这玉佩上的雕纹,好似是一个字?

      萧?

      在这晏京,能随手拿出这等玉佩,又姓萧的,岂不只有……

      可谁都知道,靖国公府上只有两位公子爷,又哪来这么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

      对了,听闻那萧二公子游手好闲,行事无状。也难怪会将如此贵重的家传之物,随手赏给相好的姑娘。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

      那这姑娘,是在为萧二公子赎挽玉?

      一个相好,来替主子物色新的相好?

      晏京这些公子哥们,可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赵妈妈的神色变了又变,玉佩捏在手中,已经隐隐发热。

      花辞树才不理会她心里那一番翻腾,只将折扇在指间轻轻一转,语气带上两分不耐:“赵妈妈意下如何?”

      赵妈妈瞬间收敛心神,面上再次挂上毫无破绽的笑:“全依公子。”

      她转头看向挽玉,意味深长道:“好生伺候,若入了公子的眼,便是你的造化。”

      挽玉低眉顺眼:“是,挽玉记住了。”

      ……

      晏京远郊,夜色已深。

      绮云街的灯火与喧哗早已远去,仿佛连人间的气息也被隔绝在身后。

      脚下荒草没膝,远处树影幢幢。夜风吹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好似有魂魄在低低啜泣。

      一股说不清的腐臭腥气弥漫在空气中,荒草间土色斑驳,有的地方微微隆起,有的却塌陷下去。零散的尸骨半掩在土中,在月色下泛着惨淡的光。

      挽玉的目光扫过几处,又猛地收回。她不敢细看,却强迫自己必须去看。

      花辞树忽然开口:“你妹妹,是哪一日走的?”

      挽玉脚步一顿,喉间发紧:“十日前。”

      花辞树轻点下头,道:“十日之内,草还未生。相府这等人家,就算再敷衍了事,至少也会命下人裹上草席,掩一层土。”

      她抬眼,扫过四周起伏不平的土面,“我们着重找荒草未生之处,找浅埋或半埋的,尤其是裹席的。”

      按花辞树所言一筛,需要排查的浅坑,便只剩下十来处。

      约莫过去半个多时辰。

      花辞树脚下再次踩上一片翻动过的泥土。边缘,是野狗刨过的痕迹,露出一角发黑的草席。

      这已是两人翻找的第六处。

      花辞树弯下身,将灯笼放在一旁,手中短铲利落地插入土中,往上一撬。泥土很快散开。

      挽玉僵硬地在花辞树身旁蹲下,同样挖起土来。

      两人很快便将这处浅坑挖开大半,草席终于露出全貌。

      花辞树动作一顿,将手伸向那松松缠着的草绳。

      草席掀开,更加浓烈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挽玉的目光一点一点凝住,落在那张已经开始腐坏的脸上。

      眉眼模糊,却仍能看出几分熟悉的轮廓。她日思夜想的容颜,就已变成这副模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彻底崩塌,挽玉膝下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霜儿,姐姐……来晚了。”

      她的声音断在喉间,手缓缓伸过去,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良久,才终于触上那已经冰冷僵硬的发,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疼了她。

      挽玉指尖颤得厉害,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发抖。破碎的泣声从她喉中溢出,不是歇斯底里,却令人心口揪得发紧。

      据花辞树所知,挽玉的妹妹名叫巧玉,此刻,她却唤她“霜儿”。

      花辞树没有出声,只静静起身,转开视线,给她时间。

      然而就这一转,竟有一抹火光从某个方向晃入眼帘。

      花辞树的目光倏然冷了下来。

      几乎便在同时,草叶微动之间,依稀多出一道不属于这片死寂的声响。

      脚步声。

      而且,似乎不止一个人。

      挽玉仍跪在地上,魂魄未归。四野空旷,无遮无掩。

      花辞树眼底一沉,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扯,将挽玉从地上带了起来。

      挽玉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花辞树已从袖中抽出一条黑布,利落覆上挽玉的面容,三两下系紧。

      “姑娘……”挽玉的声音从黑布下传来,微微发闷。

      “别动,也别出声。”花辞树压低声音,一步上前,将挽玉挡在身后。

      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不能让任何人见到她与挽玉出现在一起。

      而此时,那道火光已然接近。

      荒草被踏开,一道人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黑衣,窄袖,身形修长,手中一支火把。光影之下,眉眼冷峻,气息沉稳,带着几分逼人的压迫。

      花辞树瞳孔一缩,心头狠狠一跳——萧容与?

      他怎么会来这里?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再次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晏京果真不一般。深更半夜,连乱葬岗都如此热闹。”萧容与似笑非笑,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讥嘲。

      他说着,将手中火把向前一送,火光骤然逼向眼前之人的面容。

      下一瞬,他的神色骤然一滞,那点漫不经心的讥讽,在一息之间尽数敛去,方才还冷冽的声音也变了调:“……是你?”

      花辞树没有应声。

      萧容与的呼吸微微一顿,眼底那一抹震动,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将火把稍稍抬高,四下照去。目光随之移动,掠过地上的女尸,又掠过花辞树身后的女子。

      女子黑布覆面,被花辞树挡住了大半身形,却仍能看出那一丝压抑的紧绷。

      萧容与目光微凝,却未再多看,视线重新落回花辞树面上。

      火光与夜色交错之间,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

      “华大小姐……”萧容与缓缓开口,声音已恢复平稳,却比先前低了几分,“怎么会在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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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充足,v前随榜更,v后日更,欢迎收藏!感谢! 完结文:《匣中宴》 感兴趣的宝宝来看看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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