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夜半画画 几人吃完一 ...

  •   几人吃完一顿饭后就各回各家,贺清嶂晚上喜欢躺在二楼的大平台上,盖着空调被躺在躺椅边吹风边玩手机。宁潆在微信上又告诉他一些相关事宜,贺清嶂一一回复了去。刚从聊天页面切出来,就发现他爸的聊天框不知何时跳到了最顶上,一个明晃晃的红点“9”挂在上面,对于他这种见不得界面上有红点的人来说,真是碍眼极了。

      贺清嶂点开那串红点,每扫一条,下颌线就绷紧一分。

      [你跟余浔相处得怎么样?]

      [他要是没惹你的话,就别摆着脸欺负人]

      [你平时多关注一下,别让他在学校受欺负。]

      [你们吃饭是怎么解决的?别让人家天天跟你吃外卖。]

      [他在你那儿有没有表现出什么负面情绪?]

      [你可得记着小心他早恋。]

      要不是看着备注,贺清嶂都要以为这人不是他爹,而是余浔亲爹。

      他面上脸色越看越精彩,懒得一条条回复,索性直接掐了语音过去:
      “相处得就那样。”
      “我闲得慌,我欺负他干嘛。”
      “就他那样,在学校谁能欺负他。”
      “我自己也是吃外卖,他为什么不能吃?”
      “你儿子不是心理专家。”
      “他自己要早恋我能怎么办?去把他女朋友撬了吗?”

      贺清嶂语音掐得飞起,他爸那边想来也觉得自己有点没理,半晌才回复。

      [我也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想让你多注意点。]

      贺清嶂啧了一声:“我怎么注意?需要我今晚就抱着枕头去敲他门,跟他挤一被窝,24小时监控,连他半夜起来尿几次都给您写报告吗?”

      他爸那边不说话了。

      贺清嶂冷哼了一声,刚想继续躺下去,走廊上的声控灯就“啪”的一声亮了起来。他待在哪儿都没有开灯的习惯,无论是在伦敦还是在这儿,总爱借着月色或者自然光待着。这会儿措不及防被晃得眯了一下眼睛,烦躁感直冲云霄,恨不得手里有个弹弓,把这碍眼的灯泡全都崩了。

      这房子里除了他就只有余浔一个活人了,贺清嶂扭头看过去,果然就见余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到二楼了,手里拎着书包。许是夜里风大,余浔冷白的皮肤这会儿隐隐泛着浅浅的一层红,刘海被吹得微微垂下,遮住了大半眉眼。

      贺清嶂心说来的正好,撞枪口上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站起身来拿着手机就往余浔脸前凑,露出上面的聊天记录:“你是瓷娃娃还是国宝?需要我每天三问安,五汇报?要不要我打个报告申请投胎到你肚子里去,给你当蛔虫啊?”

      因为是在家里,贺清嶂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和天青色半截裤,头发因为刚躺过有些凌乱,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他本就比余浔高上许多,看人的时候也总爱眼尾向下撇,自带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尤其是这会单手插兜的时候,更显冷傲。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别的男人,那么对方应该会抄起鞋垫狠狠往他脸上抽个几下,因为贺清嶂这副样子,对于同性来说实在是太欠了。

      可惜站在这儿的是余浔。

      余浔的目光淡淡扫了眼手机屏幕,没什么情绪波动,只伸手扯过肩上的书包带子往下拉了拉,单手拎在手里,声音清清淡淡的:“我明天给他们说一声。”

      贺清嶂本来觉得这人会跟自己杠上几句,没成想余浔竟然能这么识相,当下倒有些意外,到了嘴边的话也堵了回去。

      “你还有事?”余浔见他还站着,又问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

      真有事看见你这张脸都得说没事。

      贺清嶂觑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重新躺回躺椅,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走廊灯灭后,贺清嶂在躺椅上僵了好一会儿,直到夜风把皮肤吹得发凉,才扯着毯子回了屋。那一晚他睡得不算踏实,半梦半醒间,总觉得隔壁那沙沙的笔尖声阴魂不散。

      搞得他心态都有点崩,平时一觉能睡到天光大亮,这会不到五点就醒了。

      外边天色才刚亮起一道灰边,屋里还得开灯才看得清东西。贺清嶂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有点口干舌燥,鞋都没穿,光着脚就下楼跑去楼下喝水。

      周围有不知名鸟虫在叫唤着,吱吱呀呀地,为寂静的清晨增添了一点曲调。他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消毒水”打开猛灌了一口,才感觉身心舒服了点。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股凉浸浸的草木的清新气,吹得那白青帷幔一鼓一荡的,边角飞扬。贺清嶂慢悠悠晃过去想把窗户拉上,手刚抬起来,视野里就撞入了一个清瘦的背影。

      少年上半身穿着件薄薄的白色T恤,布料贴合着脊背,勾勒出清隽的线条,下半身是一条黑色运动短裤,露出细瘦却结实的小腿。没有套上那件让贺清嶂一眼心梗的校服,这模样倒是让他难得地看起来顺眼了些。风把他的刘海吹得往后扬了扬,连带着衣服里也灌进去了些许,不过这人好像感觉不到冷一样,此时正支着画板沉默地画画。

      贺清嶂第一反应是自己睡懵了或者眼花,直到他使劲揉了把脸,才终于确定。

      ……妈妈,他好像遇到神经病了。

      北京时间四点二十分,这神人不在被窝里挺尸,跑院子里一边吹冷风一边搞艺术创作?合着灵感是阎王托梦来的呗?

      贺清嶂的目光又落在那幅画上。画布上是一片星空,繁星点点,笔触细腻得惊人,每一颗星子都带着不同的明暗层次,像是把天上的银河小心翼翼地拓印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夜色的缘故,还是这专注的神情太过有感染力,此刻的余浔,和以往一点也不一样。平时的他话很少,浑身透露着说不上来的疏离感,让人看了就想抽;而现在的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握着画笔的手指修长干净,动作轻柔而专注,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连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柔和,甚至还带着点……Gentle。

      对,温柔。

      贺清嶂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觉得自己眼睛瞎了。这几天相处下来,余浔这人跟温柔明明半点都不沾边。他收回拉窗的手,没再惊动下面的人,放轻脚步转身上楼。走到二楼露台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鬼使神差地往下瞥了一眼。

      视野开阔下的少年无疑是更加浓墨重彩的,不远处的路灯投来昏黄的光,刚好笼罩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染上一层暖融融的边,连带着周围刚移栽成活的大片微月花圃,还有栅栏上缠绕的藤本月季,都浸在这温柔的光线里。

      “装货。”

      *
      宁潆那边速度很快,没过几天就通知贺清嶂可以过去了。抱着既然答应了那就好好干的想法,他头天晚上特意没有熬夜,凌晨就歇下了,第二天早上不说容光焕发,精气神还是很足的。

      来接贺清嶂的是宁潆的男助理,长得还算秀气,不过个子有点矮,1米7不到。不知道这年头干助理这行的是不是都比较健谈,反正他觉得这人挺牛逼的,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贺清嶂偶尔点头回应两句,对方被激励得语速更是快得像机关枪。贺清嶂本就不算外向,面对这种“社牛”体质,只能偶尔点头应两声,或是“嗯”一句。好在助理也不介意,依旧兴致勃勃地说着,一路把他领到了宁潆的工作室。

      一推开门,两道炯炯有神的目光就直直射了过来。贺清嶂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宁潆就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转向旁边站着的女人,语气难掩兴奋:“曼文,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贺清嶂,咱们‘圣剑’的模特,是不是跟你想象中一模一样?”

      被称作曼文的女人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惊艳,主动伸出手:“贺先生,你好。我是李曼文,英文名Mandy,‘圣剑’这个系列的副稿设计师。真的非常感谢你愿意来帮忙,你简直是为这个造型量身定做的。”

      贺清嶂伸手与她握了握,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掌心,礼貌性地颔首:“客气了。”

      坐下后,宁潆才说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圣剑”是Mandy和宁潆的实习毕业作品,对她俩而言,意义非凡。为了找到契合的模特,两人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宁潆甚至在网上单独发布了招聘信息,商场酒吧甚至职校门口都去蹲过,折腾了快一个月,始终没找到满意的,直到看见了段澜瑞发的朋友圈,宁潆一秒钟都没敢耽搁,立马就拖段澜瑞牵线。

      听了她俩这一路上的艰辛,贺清嶂总算是理解那天宁潆为什么这么坚持了。几人都不是拖沓的性子,Mandy亲自带人去看了衣服。贺清嶂对于“骑士”的全部印象大都来自于兰斯洛特这类人物,带着几分遥远的神秘感,本以为这次的造型也会偏向复古厚重,没成想推开服装间的门,还是被狠狠惊艳了一把。

      卧槽。

      这是贺清嶂看见这套造型的第一想法。

      只要是个男的,心里没有一个铠甲梦那是假的。Mandy的“圣剑骑士”整体从头到脚无一不透露着**“精致”**两个字。要知道骑士形象最主要的要素硬件就是剑、甲、盾、斗篷,这几个搞好了,那基本上整个造型就没得跑了,你就算裹个同色系的被单在身上,披上披风和铠甲那都是帅的。而面前的这四样,每一件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要说贺清嶂之前心里的想法是顺手帮忙,那现在他觉得自己真是没白来,这造型光是看着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