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水雾弥漫（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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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一滴滴从额头往下掉，邵澄顾不上擦，笔在纸上游走，白的纸，变成蓝的海。
她和梁屿嘉两人站在山坡上眺望远处的海，大船变成小小一只，越来越远。
风吹乱她们的短发，像团草，一时往上，一时往下。
没多久，她们走到山坡下，走到她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紫叶李花谢了，长出暗紫红色的叶片，不再有原先粉色满枝头的梦幻感。
她们当然不可能等到紫叶李花凋谢，这是邵澄自己想象她们告别的场面。
她想她们始终如一。
回到各自的城市，抛掉崇岛的一切。
她会记得梁屿嘉，梁屿嘉不一定会记得她。
那天晚上的交心，只是几分钟的事，之后恢复成陌生人，不过问对方的真实情况。
邵澄很想和梁屿嘉说说她自己，可她觉得梁屿嘉不会想听。
初次见面的友好，只是梁屿嘉待人亲切，不是独独对她亲切。
她喜欢的或许只是那一瞬间，她对梁屿嘉一点都不了解。
除了她们一起看的风景、聊的风景，她并不知道梁屿嘉是什么职业，还喜欢什么，
画作完成，邵澄静静看了一小会儿，没有再能添的地方。
她继续画下一幅，她站在紫叶李花树下，梁屿嘉笑着朝她挥手。
她们不是朋友，一起出游，意外合得来。
假如她们之前是朋友，经过崇岛之行，她们的关系会比从前更好。
邵澄笑起来，如果之前是朋友，她大概会表白，梁屿嘉会不会接受，她不确定。
从朋友到恋人，看起来很顺理成章，但有一方没那个意愿，她们的关系回不到从前，做朋友会很尴尬。
只是陌生人，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不大。
不把恋爱当成一项需要完成的任务，在意对方的感受，就不会突然表白。
在表白之前，能感觉到对方也有情，表白才是表白，不是骚扰。
画画也是这样，先是脑海有了画面，才能落笔。
邵澄没有仔细看过梁屿嘉的脸，看着她的脸说话，视线只会聚在她的眼睛上。
真要下笔去画梁屿嘉的眼睛，她脑海里没有画面。
她的大脑只记住了大致轮廓，遗漏了细节。
还好她画的不是肖像素描，而是重意的全景水彩。
作业交上去，老师很意外，说她拖了那么久，终于舍得交了。
邵澄笑笑，转过身想起梁屿嘉，过了一周，她还是对梁屿嘉有感觉。
她点开梁屿嘉的主页，没有更新。
她往下刷着页面，重新看一遍梁屿嘉之前发过的照片，没怎么拍吃的喝的，基本都是自然风光。
梁屿嘉去过好几个海滨城市，很喜欢海。
感觉到有人，邵澄往左边走，那人影也跟着移过来。
邵澄抬头看，瞪大了眼，不是别人，正是她在看的梁屿嘉，她连忙收起手机。
梁屿嘉笑着仰起头，她早看见了。
梁屿嘉不再是崇岛那个和她穿着相似的人，而是干练的职场人，有些距离感，邵澄不怎么敢看梁屿嘉，低头看着路。
梁屿嘉看她一眼，微微笑着，“好巧啊，在崇岛你的话蛮多的啊，不认识我了？”
邵澄摇头，“认识，你怎么会来我学校？”
梁屿嘉往左边看一眼，“也是我学校。”
邵澄又瞪大了眼，梁屿嘉转过脸看她，偏头轻笑。
“你现在有课吗？”
邵澄摇摇头，“我带你参观一下校园。”
梁屿嘉欣然应许，她只是来碰运气，哪知道运气这么好。
两人又跟在崇岛时一样，慢慢走，慢慢看。
梁屿嘉还是崇岛的梁屿嘉，还是不问也不聊个人情况，邵澄慢慢放下两肩。
之前和现在都不是假期，梁屿嘉是不是失业了？
邵澄没有开口问，她们还不是朋友。
走的腿酸，梁屿嘉提议出去找个地方坐坐，邵澄点头。
走到大门的那条路，邵澄碰到了同学，同学朝她招手，走近了问她身边的人是不是她姐姐，梁屿嘉笑着点头，邵澄眨了两下眼，没有否认。
同学问邵澄是不是要出去吃好吃的，梁屿嘉笑着点头，邵澄还是眨眼没有否认。
等同学走了，梁屿嘉捂嘴笑起来，笑了几声，问邵澄怎么都不说话。
邵澄也笑起来，说她都把话说了，她否认不是很尴尬。
梁屿嘉偏过头看邵澄，邵澄瞄了一眼，低了头。
“晚饭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邵澄低低回了一句，“要。”
菜上齐了，梁屿嘉伸手托住右脸，笑着看邵澄，邵澄感觉到视线抬眼看她。
“是不是无论我向你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不会拒绝？”
邵澄眨了两下眼，“妹妹不是该听姐姐的吗？”
梁屿嘉垂下眼笑了笑，“你多大？”
邵澄的心猛跳了一下，“20岁，再过一个月就21岁。”
梁屿嘉的视线由上到下，又是轻轻一笑。“要不要和我结婚？”
邵澄瞪圆了眼，不自觉咽了口水。
梁屿嘉收回手，往后靠着，开始介绍自己。
“我再过两个月就27岁，是一家卫生棉条公司的老板，不抽烟喝酒赌博，无不良嗜好，喜欢旅游、摄影，目前有两个房子一辆车，养了一只橘猫。看得出你喜欢我，我对你也有好感，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你可能觉得我这么提很冒昧，我们的年龄差的还蛮多的，你要不是不想，可以直接拒绝我。”
梁屿嘉从口袋里拿出身份证，放在邵澄面前。
邵澄愣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投向身份证，身份证上的梁屿嘉双眼失焦，有些迷茫，不像现在如此笃定，目标明确。
邵澄还是无法把不想赌的人和梁屿嘉联系在一起，和一个并不了解的人结婚就是在赌啊。
她也想每天都见到梁屿嘉，但是，结婚对她来说很遥远。
灯光打在水杯里，一丝风飘进来，灯光绕着水圈闪烁着。
陆识彦喊“卡”，两位各有所思的人抬头看向彼此笑了笑。
收好器材，现场的人都聚到桌边，前面的人夹完菜退出来，让后面的人夹菜。
中间的炉火还在烧着，上面架着一口瓷锅，“咕噜咕噜”响着，热气不停往外散，每一个夹肉的人，都会被水蒸气拂一下。
何初琢吃了好几口，朝演员那边看一眼，用胳膊肘碰了杨令晗一下。
杨令晗转过脸看她，何初琢凑近问她觉不觉得刚才演员的表情有点怪，杨令晗边嚼边点头。
“你在写剧本之前真不知道是她们来演？”
杨令晗咽下嘴里的肉，“不知道。”
陆识彦抬眼朝杨令晗看，没什么表情，就顾着吃了。
在吃面前，别的事都可以放一放。
陆识彦扭头朝梁屿嘉看一眼，摆摆头，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跟她们拍上一部电影时，陆识彦就觉得她们对结婚这个话题很敏感，她们可能因为结婚的事吵过架。
令晗在写剧本之前真不知道她们的事吗？陆识彦转头看向杨令晗，可能是歪倒正着。
电影里要求结婚的是梁屿嘉，现实中要求结婚的是邵澄。
陆识彦没有问过，只是一种感觉，梁屿嘉好像事事都在迁就邵澄。
手机响了，陆识彦摸出手机来看，邹媞旭问她拍摄顺不顺利。
发出“顺利”的回复没过几秒，视频通话打过来，陆识彦翻了下眼皮，放下饭碗，走出去接。
杨令晗抬眼看着，等看不到陆识彦，低头继续吃。
何初琢低下头笑一声，凑到杨令晗耳边，“是不是同居女友打来的？”
杨令晗伸出筷子去夹肉，“可能吧。”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还是别喜欢她了。”
热气往上涌，杨令晗不自觉吞咽，就着一口肉，三两下扒完碗里的饭，大声说：“我吃好了，各位慢慢吃。”
何初琢埋头憋笑，一旁的祁遇摇了摇头，真喜欢捉弄人。
陆识彦感觉到后面的风，转身去看，是令晗，这么快吃完了。
“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通话挂断，陆识彦看了眼手机，又看向杨令晗走的方向。
不好吃吗？刚才看她吃得很香啊。
陆识彦进去跟众人交待一下，拿上外套也走了。
她快步往房间那边走，到没人的走廊，她跑起来，路过餐厅，她瞄了一眼里头，看见了令晗和那天的小女孩。
她停下脚步，眼也不眨，看着令晗朝那小女孩笑。
小女孩双手握着水杯，喝一口，看一眼令晗。
水喝完，小女孩的妈妈过来，笑着跟杨令晗道谢。
杨令晗摆手说不用谢，她的视线跟着这对母女到门口，她转过身，抬眼望向窗外，看见了朝她笑的人，心神一颤，她低下头喝光杯里的热饮。
陆识彦摸着发热的脸，往酒店大门走。
从餐厅出来的人，跟在陆识彦身后，低头弯唇。
走到大门那里，陆识彦停下来等杨令晗走近，“今晚的饭菜不好吃吗？”
杨令晗抬眼看她，“好吃。”
“那怎么不多吃一点？”
杨令晗摸了摸肚子，“吃太多不好消化。”
“也是，刚才喝了什么？”
“可乐。”
“不凉吗？”
“让餐厅的人加热了。”
陆识彦微睁了下眼，“好喝？”
杨令晗笑着点头，“你可以试试。”
“明天试一试。”
“好像没看你泡过温泉，你不喜欢泡吗？”
陆识彦笑起来，伸手捏着下巴，“之前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泡过。你下次要去泡温泉，可以叫我一起吗？”
“可以。”
下次是今晚，陆识彦没想到这么快。
为了找泳衣，衣柜被她翻得乱七八糟也没找到，她没想过要泡温泉，好像没带，只好用背心短裤当泳衣了。
杨令晗先下水，看到陆识彦解开外袍里头穿着背心泳衣，睁大了眼，感觉到陆识彦要看过来的视线，她低下头看向水面。
陆识彦在她身旁坐下，也看向水面。
好半天，谁也没说话，热气蒸红了她们的脸，视线相接时，两人同时睁大了眼。
“你的脸好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水雾弥漫（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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