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既来之则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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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房间只一墙之隔，自己家里突然多了个人，还是个男人，还放在客厅角落的那只黑色小行李箱提醒她眼下的真实，多种情绪织在一起，睡不着。
躺在陌生环境里赵青霖一样，反而生出了几分别样的亢奋。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安稳，赵青霖对着微信不再有红色感叹号的界面反复翻看。
郁颂却是迷迷糊糊间想起那日重逢的一幕幕，那日之后的平静今晚都被激起涟漪。
那日她按事先约好的时间地点到了茶馆，茶馆深藏在古巷里，很衬周边氛围，这条巷子都是古玩字画和传统工艺品店铺。木质装修的二层设计，古色古香，雅致清静，伴着中央处一汉服装扮人士弹托抹打间，清脆悠扬的古筝乐声贯透耳膜，对不懂音乐只有悦耳不悦耳之分的她而言可谓是天籁之音。
不过，她无暇去倾听美妙音乐，约定的时间到了，她朝角落位置看去。
只稀稀落落看到长袖半挽着白衬衣的男人背对着她的方向，八宝格放置的文竹遮去他大半身形，看不清真切。
从他的背影动作看出，倒是在惬意喝茶。
郁颂轻步靠近过去，看清椅子上坐的那人样貌。
依旧，风姿出尘，玉质金相。
她扫了眼四周又掏出手机查看了信息，确实是约定好的位置。
“郁小姐？”
悠闲品茶的男子靠着椅背，两指夹着小杯子，嘴角噙着笑：“快坐吧。”
提起的呼吸，缓缓松下来，她挪步过去，坐在男子地面的木制椅上。
“好久不见了。”她尽量稳住呼吸，心里快速想着是哪里出了错，她明明约的是陈先生，春节时亲戚给介绍的那位青年才俊。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男子嘴角的笑意还在，扬着眉尾又道：“你不会是来相亲的吧？巧了，我也是，不过挺意外来的人是你。”
郁颂朝对面的人看过去，心平气和，甚至勾了一丝标准笑意挂在唇边，该有的礼貌要有：“好久不见。”
熟人相亲桌上重逢，尴尬又诡异。
彼此安静了好一会儿，这一刻她只得接受这一事实，压下心头的诧异。
既来之，则安之。
收拾好心绪，她率先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云城？”
“今天，两小时前到这里的。”
气氛一下子陷入僵局，郁颂始终注意着茶馆门口的方向，同时也注意着手机的动静。
男子把郁颂的动作看在眼里，回头扫了眼门口，笑得愈加开心：“郁颂小姐，别等了，等不来的。”
郁颂皱眉，顺着男人看自己手机的动作。
“你没发现吗，你发错了号码。”男人报了串数字，“这是我的。”
慌忙打开信息，核对后，对自己懊恼不已，她竟然……发错了。
男人看她的模样，猜想得到了证实，薄薄的唇线咧起弧度，伸出手，很正式：“郁颂小姐，你好，我叫赵青霖，现年31岁，青城人，工作也在青城，不过很快就搬迁到云城了，离这里二十分车程。”
郁颂腹诽：这些她都知道！
半晌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你好，郁颂。”
“你着急结婚？”
猝不及防说到这话题，郁颂只抬眸看了对面男人一眼便挪开了视线，没回答。
赵青霖见她不说话，径直说下去：“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和要约的那位男士应该谈得不怎么样。”联系方式这么多种，他们还是很原始的短信联系，还出了差错，这不就是迫于形势、谈得很一般嘛。
“即是如此，”赵青霖双目直视，认真起来，
“我们结婚吧。”
“你在相亲是不是？相亲的效率慢，出结果也慢，要花不少时间去了解相亲对象，要是一个不成，就需要再相再了解，费时费力，还不一定有能成，是不是？”赵清霖看着她先是瞪大瞳孔再诧异再皱眉的神色转换，一股脑儿提议。
“你我知根知底，也相互了解，不是正好合适？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父母催你结婚，我家也催我来着，咱们结婚，皆大欢喜。”
空气陷入一阵寂静，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的痛感传入大脑，郁颂缓缓抬头，对视这个跟她提议结婚的男子的眼睛，陌生又熟悉，此刻他早已不是刚才的笑，而是正襟危坐等回应，她感觉到他眼眶里透出来的真诚坦率。
“你是认真的？”听他说了一大串话，半晌问出这么一句。
“认真的，婚姻大事不能不认真。”赵青霖回答得也认真，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脸上，不放过一丝丝变化。
“郁颂，如果眼前你想要一个交往对象，或者说结婚对象，请你把我放在首位考虑，知根知底，熟人熟办，可以吗?”
郁颂的脑子转不动了，但却脱口而出：“好。”
窗外的光线拖过窗户和窗帘缝映在墙上，浅浅一道斜印。她想起来自己是怎么答应赵青霖那突然又不可思议的提议了，他说“其一，他们有过去的思念感情做基础；其二，你并没有比我更好更合适的人选：其三：如果将来你和我生活得状态不是你想要的，又或者有了别的选择，我会尊重你和你再办一次手续。”
他说的都是事实，甚至表态到了未来。
那位陈先生各方面条件都不差，但总少了什么，她约他见面本意也是想说清楚，双方都没有意思就别迫于压力硬联系了。
再说亲戚介绍了一回，她心里清楚，殷女士和外婆也是希望她有自己的感情，身边有人，那总还会有下一回的。
于是，她答应了。
稀里糊涂的……也不那么稀里糊涂。
甚至一鼓作气在第二天和人家领了证回来。
当日从民政局出来，回来是赵青霖送的，赵青霖端着两本证端详了好一会后，笑容一漾：“结婚证放在我这吧，我有个年代久远的小匣子，大小差不多，拿来放结婚证挺不错的。”
这证一时半会儿也用不着，她没拒绝。
现在想来，那两天她可真够有勇气，人生大事，一辈子长远的大事，她居然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了。
那日后的几日，人冷静了，又恼自己，倒不是恼自己草率，而是没有做事周全。
竖日一早，门口响起扣门声，郁颂几乎是被吵醒的，头晕晕的开了门，见到的是已经穿戴整齐，精神洋洋的赵青霖。
“醒了？”
“先去刷牙洗脸，好了过来吃早饭。”
饭都做好了？真把这里当他家了！
换了衣服洗漱后出来，油条包子软糕豆浆。还有一碗清汤牛肉粉丝，在青城上学那会儿她可喜欢吃牛肉粉丝了。
“买这么多啊？”别说两个人了，就是再加两个人也有得剩嘛。
“先吃，吃不了就剩，”赵青霖把一次性筷子磨了两下，递过去，“粉丝我试了味道，比不上学校旁边那家，不过还能吃，你试试。”
粉丝的口味确实比不上常去的那家的味道，云城的街头巷尾很少能找到味道可以的牛肉粉丝，也可能是那时候她吃惯了学校那家老店的口味，反倒吃不惯她们云城的了。
“一会儿……怎么去？”想到一会儿的行程，她已经开始紧张了。
赵青霖边吃边说自己的想法：“昨天路上匆忙，去见咱妈和咱外婆之前，我们先去买点东西，我总不能空着手去是不是？”
去商场走了一圈，后备箱还有手里摞满了礼盒袋子，她看得目瞪口呆，赵青霖却只管笑得无比开怀。
郁家客厅里，气氛紧张安静，殷女士怒火翻腾，外婆满目慈祥，虽不说话对孙女婿上下打量连连点头。赵青霖规规矩矩坐正，郁颂的眼神在几人之间来回看，不知道说什么能缓和，余光扫到握紧双拳放在膝盖上，心里犯嘀咕，来她家前他可是一身轻松，看不出一点点的紧张呢。
“你们两个，谁都不知会就悄无声息领了证确定了关系，领证这么久瞒着双方家长，实在是太儿戏了！”生米煮成了熟饭，既成事实，说什么眼睛朝前看路往前走，殷华虽然恼二人做事轻率，但从形象外在来看，她对这个女婿还是满意的。
满意是一回事，怒火也是一回事。狠狠瞪了二人一眼进了厨房做饭，家中有新客，好菜好饭这些待人礼数不能少。
郁颂了解自家人的脾性，据她观察，外婆对赵青霖的脸绝对满意，她家殷女士生气的同时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满意的。
外婆轻咳了两声，她多少是不相信这孙女婿刚才的一番说辞的，什么见过几面、互有好感、一拍即合，自己这外孙女多少年不谈恋爱，突然带回来个孙女婿，半生不熟的人哪能说结婚就结婚呢。
“小赵，你们是在青城读书的时候认识，是不是？”外婆一阵见血，三个月前颂颂才从家里搬出去自己独住，有没有机会认识异姓她们最清楚不过。
赵青霖和郁颂双双看向外婆，看着做自己身边的人震惊的双目，对外婆的观察力咧唇大笑：“外婆实在眼尖。”
“这么说我猜对了？”本是猜想一下子等到了证实，外婆也是小惊了一下，“你是颂颂过去谈的那个男朋友？”
郁颂垂头，有些不好意思：“是。”
赵青霖露出几抹不自在：“那时年轻气盛，意气用事，幸好，还来得及。”
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处理，而且感情的事嘛由不得第三个人插手，外婆没有再细问，有感情基础关系也就更稳固，她也就放心了。
外婆回房后，客厅里一下安静了，郁颂眼睛死死盯着在播放的电视瞧，不说一话。
赵青霖鼻子哼气：“电视的声音不小吗？”
电视静音，当然听不见！
被戳破了，她没回头，只把遥控器摸过来调大音量：“现在能听见。”
不知道为什么，赵青霖觉得郁颂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不理人时的小动作全然在。
饭桌上，殷华女士语气温和了许多，不但不责问二人，还给新女婿夹菜，把郁颂看得一愣一愣的，她妈妈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吧？！！
饭后郁颂和赵青霖陪着坐了许久，走之前，殷华把赵青霖叫到房间。
和丈母娘第一次见面，又是这样的情形下，赵青霖再怎么当指挥惯了也难免紧张，坐在沙发上挺直腰背等着。
殷华女士见自己女婿这副姿态，气急之余笑了出来：“进我家门的时候赵女婿不紧张，怎么这会儿紧张了？”
“妈，我知道您有话对我说。”他舔了舔嘴唇，哂笑。
殷华看着匆匆冒出来的女婿，叮嘱：“你和颂颂既成了夫妻建立了小家，以后就要携手维护，你是聪明的，颂颂情感经历少，要是以后你们要是有了矛盾，彼此多些包容和信任，有事多商量多沟通，你能做到？”
“能，一定也必须做到，妈放心，婚姻大事我从没把它当儿戏，我和颂颂结婚得仓促，但对未来我很认真，也会努力把这条选择做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