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在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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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沉默半响，笑着招呼道士喝酒吃肉。
结果冬去春来，老人还吊着一口气，同村的人最先冷落他们，更别提登门往来。
他的儿子儿媳都盼着他死，好像只有他死了，才能打消世俗的怀疑。
我给他送过饭，他躺在床上，眼睛凹陷看不见人，全身上下只有一双手尚且能动。
我喂他吃饭，他趴着碗就往嘴里塞，看上去饿极了。
人的本能就是求生，不管多大年纪都是一样。
如果这个场景发生在婴儿身上，或许会让人觉得，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宝贝。
“喝不喝水。”我想他应该很渴，我做好准备要给他倒水。
“太麻烦你了。”他声音颤抖着流出眼泪。
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张开手，请求似地说，“扶我起来。”
我手忙脚乱，搁下碗，弯腰去扶他，他瘦得不像样子，但还是好沉。
我扶不动他，也没能帮他减轻苦痛。
他用袖口擦着泪，摆手叫我走。
房间的味道很大，我把看得见的秽物擦拭干净。
他说：“菩萨会保佑你的。”
印象中我很少见到那个老人，那次送饭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他，没几个月，和爸爸的通话中得知，他去世了。
不是所有老人，都能体面的死去。
有时候，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悔想，当时答应倒水给他喝的。
后来，我成了乡村主播，去过很多地方，拜访过很多老人。
我给他们做饭，都会习惯性端上一杯热水。
那杯水，最终也端到了我的面前。
那个时候的我，住在养老院，年纪很大，门牙什么时候掉的，我都不记得，白天坐在轮椅上，一坐坐一天，下午五点半吃饭，六点上床睡觉。
在养老院里，我最喜欢吃粥，因为粥里有水。
护工照料老人的技巧，其中一项就是，尽量不给老人喝水。
于是，喝水便成了我每天，翘首以盼的东西。
农村出生的我，有一点讨好型人格，无论别人说什么，我都会尽量的去倾听和回应，这个习惯一直伴随到暮年。
“不是跟你说话。”护工把我推到走廊的另一头，很少有人会过来，也晒不到太阳。
有时候护工一边打电话，一边向我靠近，我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让人高兴的声音。
“她有一点老年痴呆，辛苦你们帮忙照顾啦！”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奶奶在这里很开心。”护工把视频对准我的脸，我在笑。
视频那边的人，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三分钟左右的时间，都是护工在聊。
视频挂了没有，我不知道，只看到护工头也不回地远离了这个孤僻的角落。
我不认识护工，但我记得我的儿子，孙子，孙女，我抚养过的每一个人。
真的很想他们，如果能经常看到他们，就好了。
“怎么这么一口饭你也不吃，又长瘦了，让你家里人担心。”面对护工的斥责，我哑口无言。
护工把我搬到床上，又迅速去做其他的事情。
夜晚很长，我能明显的感觉到生命的消逝，我折腾了好久，才翻过身，平躺着舒展一下筋骨。
我睡得不好，醒来的时候头很痛。
催促的声音越来越频繁，“快点起来，要迟到了，你没定闹钟吗？”
我揉了揉眼睛，白色的法式衣柜前面，立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今天下雨，路上肯定堵车，你搞快点。”男人微微皱眉。
我抬起年轻的双手在眼前打量，男人‘默契’地拉我起床。
这一刻，我只觉得指尖发麻，颅腔内热，什么也想不起来。
所以，我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在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