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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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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丝打落枝丫上盛开正好的花,青绿色地面铺满粉红色花瓣,薄纱被轻丝压的已经飘不起来了。
孤零零凉亭内,阿妹独坐在石凳上,撑着下巴看山河景色。看到江亦瑾向她走来,迫不及待站起身。
江亦瑾却是很意外,“你,没有跟着尸体一同离去?”
阿妹垂眸,默认了下来。
江亦瑾小心踏进凉亭,发现没有和上回一样情况,悄然松了口气,直奔主题,“你姓甚名谁,可认识当时其他害你的人或是主谋吗?”
阿妹激动点头,奈何她开不了口,说不出话。江亦瑾也发愁。
叶宥洲走上前,凭空拿出纸和笔,推到阿妹面前,“说不出来那就写出来。”
阿妹拿笔的手都是抖的,她无比坚定写下“我是蓝羽蝶,杀害我的是何太郎”。这个名字江亦瑾一点也不陌生。
当朝最盛宠何贵妃的幺弟,也是家中最得宠的。
叶宥洲坐下,单臂置在石桌上,撑着流畅下巴,眼神悠悠地停在江亦瑾身上,看出来她心中顾虑,声音闲散,“怎么,事情不好办?”
江亦瑾低垂头,表情严肃,轻“嗯”回应。
叶宥洲单挑眉梢,眼神忽地一变,“要不要我帮你,找些小鬼打探一下。”
看江亦瑾久久没有回话,叶宥洲抬手,亭外闪现出俩蒙面小鬼。他朝旁边瞥了一眼,指尖随意敲着桌面,江亦瑾轻“嗯”出声,小鬼化为黑烟消失不见。
不过半日,小鬼带着结果出现。
“大人,属下在何太郎地下室发现一具尸体。经过调查确认尸体正是这次捕抓目标人物,而何太郎正是被附身的那一个。”
叶宥洲轻敲石桌,似乎早已知晓这个结果。他单挑眉梢,转头看向江亦瑾,语气闲散,“你打算怎么办,怎么处理?”
“汇报圣上?”在她还在思索时,叶宥洲抢一步说出她的想法。
他嗤笑出声,眼神透着轻傲和挑剔,腔调散漫,仿佛在嘲笑某个人无知愚昧,“没有证据你怎么告,难道说你能看鬼?但凡你说了,他们就敢抓你烧了。你大可试一试。”
这番话让江亦瑾陷入沉思。
的确,直接面圣上他也不会信,用搜查令,何家虽然不比皇家,但是毕竟有一个当朝盛宠贵妃在。只能赌一把了。
她转头看向叶宥洲,“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叶宥洲轻敲石桌,姿态散漫,“当然,你要抓的人,刚好是我要抓的。”
“那你……”江亦瑾欲言又止。
叶宥洲明白她要说什么,双手环胸,“我可以是人也可以是鬼,这个看心情。”
“那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今日非比往昔,连环凶案惹得人心惶惶,街道只有寥寥几人。江亦瑾等人骑马前行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哎呀,这不是大理寺卿大人吗,有失远迎。”
还没到何府,何御史屁颠屁颠跑来,迎接江亦瑾下马。
“不知道大人来寒舍,是发生什么了吗?”
江亦瑾直视何御史双眼,“御史大人难道不知道吗,前几日那起连环凶案。”
何御史佯装不知,笑着回复:“当然知道,因为这事,我外甥生意都不怎么好了。就是不知大人不抓凶手,来我这里做什么。”
江亦瑾冷笑一声,默不做答。
哼,戏演的可真好。
被冷落的何御史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叶宥洲,诧异道:“这位少年是?怎么从未见过。”
“上一个背叛我杀了,这个新招的。”江亦瑾简单明了,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直奔主题,“何太郎在哪里?”
何御史脸上保持着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线,“小儿这几日得了风寒,在屋内休养。不知大人这时候问起小儿是要做什么?”
江亦瑾眼神犀利,“这么巧?刚好在有人举报何太郎,刚好他生病了。”
何御史讪笑,“大人稍等片刻,我去叫小儿出来,大人当面对质。”
转身瞬间,眉眼一片戾气,拂袖而去。
“他好像不太欢迎你。”叶宥洲双手环胸走上前,语气散漫夹杂着幸灾乐祸。
江亦瑾漠不关心,“我用不着他们欢迎。”
说罢。江亦瑾自顾自环顾整个前堂,一幅突兀的山河富贵图吸引她注意。仔细看去,画下似乎藏着什么。
她抬手刚要触碰画,身后响起何御史声音。
“大人,这就是我的次子。”
江亦瑾转过身,与少年四目相对,江亦瑾眼神都亮了。少年勉强挤出一抹笑,却难掩那一丝病态疲倦,如同秋霞里摇摇欲坠的枫叶。
是谁也不会将这个柔弱病态的少年,与连环凶手联合到一起。
“大人。”何太郎姿态微弱,仿佛是被风摧残的枯花摇摇欲坠,让人心生怜悯。
江亦瑾默默收敛身上气压,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些许,“既然身体不好,那就坐谈吧。”
何太郎坐在椅子上,淡然抬眸,活似林黛玉。
江亦瑾坐在他对面,审视着上下打量,“你可认识蓝羽蝶?”
何太郎微蹙眉心,似乎在思索,他垂下眼眸摇头,“不认识,但有些耳熟。你们可以去问问陶兄,他认识的人比我还多。”
“他死了。他父亲说死前只见过你。”江亦瑾双手环胸,直视何太郎,想从他脸上看出半分慌乱,却只看到淡淡伤感。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假,江亦瑾细说来帮助他记起,“你好好回忆一下,当真没有印象吗?蓝羽蝶家中小女,有一阿姐名蓝箐,家中靠布料谋生。”
何太郎恍然大悟般虚弱开口:“我好像知道了,就是不知道和大人说的是否是一个人。几日前,陶兄邀我去饮酒令,等我到了才得知,陶兄借着饮酒令诱骗小姑娘,我只是没有告发,难道这也触犯律法?”
“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陶兄,哦对他死了,死无对证。”
用虚弱的语气说出挑衅的话。
好一个死无对证。
江亦瑾后槽牙都快要碎了,气极反笑,最终从嘴里挤出话,“既然何公子问心无愧,那么定不会阻拦我们搜查。”
何太郎轻咳两声,脸上看不出任何慌乱,反而很平淡回应“当然”。
江亦瑾笑着带人闯入何太郎寝室。一墙的名贵花瓶书籍,案几上还有一幅夹竹桃盛开的画作,她越看越奇怪,那些枝丫似乎绘成一幅图。
“镇魂符?”叶宥洲走上前,看着那幅画,“不过这幅画没有镇魂作用,你应该把目光放在那个花瓶上。”
顺着叶宥洲视线看去,江亦瑾转头看向他,目光交汇,江亦瑾无比肯定转动青花瓷。
“咔嚓”一声,一旁书架转开一条缝隙,俩人一前一后进去。
暗格并不像小鬼所说的那番,极寒无比,小鬼口中的架子上是一副盔甲而非人皮。
“这里是我放兵器的地方,”后进来的何太郎出声解释,“我体弱,父母不愿让我碰这些,我便藏起来偷偷练习。”
江亦瑾并未理会,目光锁定径直走向蒲垫,在叶宥洲遮挡下俯身,隔着手绢捡起一张人皮,藏入衣袖中,“既然什么也没有,那我便先走一步。”
外面天色渐晚。以往热闹的街道,如今除了蝉鸣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叶宥洲双手环胸,姿态肆意,眼底却是一片寒光,“现在怎么办?要不直接抓起来,悄无声息杀了。”
江亦瑾目光同样阴沉几分,“不用,那样只会让他死得太便宜,直接面圣上。”
清晨暖阳刚升起,文武百臣已经退朝了,唯有江亦瑾跟在李主管身后一同前往养心殿。人带到了李主管便退下了,江亦瑾跪在屏风面前,头都不敢抬起。
天子走出屏风站立在江亦瑾面前,语气却和他印象中不大一样,“这是你第一次单独面圣吧。”
江亦瑾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叩拜,话紧跟其后,“是”
天子的心情如同天气般,说变就变,上一秒还和蔼下一秒就威严起来,“你要参何太郎可有证据?”
“臣有。”
江亦瑾毫不畏惧,“还请皇上移步,亲自判定。”
“可他按理毕竟是我大舅子,这有点难办啊。”
天子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瞥向身后那扇屏风,直到听到轻微咳嗽声,天子嘴角微微上扬,欣然答应。
“好,晡时后大理寺。”
微风夹杂着微凉热风,拂过树梢上渐起的蝉鸣,街道上依旧人烟稀少。
天子坐镇,天生自带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开口更是威震四方,“江爱卿你说的证据何在?”
早就备好的人皮端到了天子面前。
江亦瑾跪在何太郎身旁,丝毫不畏惧,“陛下这张人皮是臣在何俯暗格找到的,如果何御史还要狡辩我还有证人。”
话落,蓝箐畏畏缩缩走上前,抵不住天子威压,“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说着:“民女,蓝箐,参,参见皇上。”
天子只抬眸淡然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把玩玉佩。
江亦瑾看蓝箐一副快要吓死样子,上前安抚:“蓝姑娘,你有什么冤屈大可说出来,皇上会为你做主的,你不是要为你妹妹申冤吗?”
蓝箐浅抬头对上天上目光一下慌了,连磕了一个响头,“皇上饶命,民女,民女不知江大人所说的事,民女家中只有我一个孩子。”
闻言江亦瑾微愣在原地,反观何太郎嘴角上扬,从容不迫为自己辩解。
“我不知道哪里惹到了江大人,要这样在我身上按罪名,你所说的人皮只不过是我最近学习易容的道具罢了。”
证据全部推翻,再明显不过。
天子勃然大怒,怒拍木椅扶手:“江爱卿你可知,诬陷下场是什么?”
面对此场景,江亦瑾竟不退缩,反而挺直腰板,丝毫看不出他的畏惧,“陛下臣还有证人。”
话落,身着一袭墨蓝六幅罗长裙的少女走进正堂。她云鬓花颜,步摇轻晃,眉间一点花钿,姿态优雅温婉。
何太郎看清来人惊叹出声,“阿姐?”
“臣妾参见皇上。”
何贵妃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指控何太郎,“臣妾要告发何太郎残杀数名姑娘,何家包庇。”
天子一下来兴趣了,他撑着下巴单挑眉梢,“说说看,你有何证据。”
何贵妃从衣袖掏出卷轴,“不满陛下,这是胞弟从一位花甲老人获得的古卷轴。在胞弟幼时染风寒一病不起,突然出现的花甲老人说胞弟中了邪,需要刚破处子之身的少女或是少年的心头肉方可压制。这上面便是炼制方法。”
何太郎挺直腰,那气势丝毫没有昨天那副病殃殃样子,“阿姐,这能证明什么?古籍在我手上,我却没有用过。”
何贵妃冷笑出声,“若这个成不了证据,陛下可去胞弟寝室暗格里,昨夜胞弟刚熬了药,如今还没有打扫。”
此话一出,江亦瑾示意门口侍卫迅速跑去搜查。不过片刻,侍卫带着所有证据回来。何太郎不可置信看向他姐姐。
何贵妃腰板在证据出现那一刻挺起来了,“你以为昨天我回去当真是去给你收拾烂摊子吗,我故意没让下人收拾,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子看着地上心脏缺失的少女,还有那未吃完的半块肉。雷霆大怒,伸手指着何太郎,“你简直丧心病狂,今朕便替黎明百姓申冤,即日赐死。”
何太郎眼中含泪,楚楚可怜看着决绝的何贵妃,转头向天子求情,“陛下,看在我二哥面上饶我一命。”
天子冷哼出声,“何家不就你一个男儿吗,何来第二个,是吧爱妃。”
何贵妃身体明显一抖,“皇上说的对,是臣妾的弟弟记错了。”
闻言何太郎瘫坐在地上,垂在两侧的手逐渐握紧,瞳色骤沉。抬手间,银光一闪,何贵妃当场倒地,鲜血从她脖颈处流出。
“护驾!”
江亦瑾第一个挡在天子面前,此时的何太郎这个人散发着黑气。江亦瑾伸手摸向腰间,才想起锁魂绳早在她与叶宥洲打架时消失。只凭手中剑江亦瑾还打不过恶魂。僵持之下熟悉声音响起。
“揪下步摇上的珠子,扔向半空。”
江亦瑾想也没想照做。
“失礼了”
珠子定格在半空,叶宥洲从她身后出现隔着衣袖握着她手腕,江亦瑾手中剑化成判官笔,跟随着叶宥洲在空中写下符咒。
天色大变,一道惊雷劈下,何太郎灰飞烟灭,常人看来他只是吐血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