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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竞花灯 ...

  •   他往前一步,艺人又突然喷出火来。

      “哥哥小心!”

      萧阳君把他往后一拉,避开了袭来灼热火光。待到火光暗去,他拨开人群追了出去。

      萧怀亭迅速在人群中寻找身影,看见了她往明月桥上走。

      萧阳君道:“前面就是明月桥了,她们都在走百病,哥哥也陪我一起吧?”

      萧怀亭回神,温柔一笑:“好”

      他伸手将萧阳君虚虚护在身边,往明月桥上走。

      桥上人流如织,萧阳君虽在他的护佑下并未遭受任何挨挤,可是却不得不跟着他稍显急快的步子往前走。

      她抬头看兄长,见他目光落在前头。面上虽依旧平和,可是眉头微皱,脚步却有些急。

      萧阳君抬头看,却只看到了一大堆人。

      她不禁疑惑,这是怎么了?

      明月桥上,程怀珠拽着薛婵的手,十分认真道:“你呀,就是该认认真真走过这明月桥,祛祛病气才好。”

      薛婵听着碎叨,手腕上是温暖掌心。料峭春风拂面,却丝毫不觉冷。

      她干脆挑了个话头。

      “怀珠,为什么要叫明月桥呢?”

      “因为这座白石桥形在灯火映照下,宛如一轮月牙入水,不信你低头瞧?”

      薛婵低头看向水面,灯光映水,桥影落在荡漾水面,恰似一轮皱月。

      她微微一笑。

      “取这名儿的人不知是怎样的痴人,想来在这桥上走过数遍,看过了一夜又一夜的月亮。”

      程怀珠不禁扑哧一声,笑她。

      “你平日画画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不然就是站在墙下看花,看飞鸟鱼虫,不也是痴人。”

      她凑近了薛婵,更加揶揄了。

      “当真是痴人说痴话。”

      薛婵只闻言而笑。

      两人走下桥,程怀珠停下来,隔着垂柳盛梅,向月亮闭眼合掌。

      薛婵:“你许了什么愿?”

      程怀珠故作神秘地“嘘”:“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只有月亮知道。

      愿薛婵无病无灾,康健长安。

      过了明月桥往西,有鼓乐声并着光亮传来。

      程怀珠指着由远及近的队伍道:“快看快看,是游灯!”

      薛婵见那队伍里还跟着僧人,有些疑惑:“为什么还跟着僧人?”

      “哦,这个呀......”程怀珠想了想,同她解释,“早年元宵是没有的,也就是近两年吧。青龙寺等几座大一点的寺庙便会在节日游灯祭神散福。一开始我也新奇,时间一长便也都习惯了。”

      薛婵轻声:“原是这样......”

      游灯队伍向着她们这个方向走近,如程怀珠所说的那样,队伍十分壮观。

      游灯人群举着长长的红绿鱼灯,随行之人敲锣打鼓随乐舞动。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大大的白毛青纹狮头灯,随后是三架鲤鱼灯。身后跟着的就是六人举着长长的青龙灯,并口衔百花宝珠的凤凰灯。置了各式花灯,尾系彩锦带,飘然欲飞。

      大家都想离那游灯的队伍近一些,好祈求福运,于是人群一时挤了起来。

      你争我抢的,人便越挤越多,程怀珠牵着薛婵的那只手就这样被人给冲开了,薛婵等人就这样走散了。

      她并没有乱走,带着云生和初桃往河岸走近了些。

      待到队伍走远了,薛婵看见程怀珠和周娘子在前头向她招手,她立刻拨开垂柳往前,衣袖却被骤然拉住。

      “姑娘”

      她回头一看,是个身着水青罗袍,头戴青黑软脚幞帽的俊朗郎君。

      薛婵见他十分面生,并没有对此有任何印象,便只觉是误会。

      她抽回衣袖,淡笑说了一句“想来公子是认错人了”就往原先程怀珠她们那去。

      萧怀亭要追,可是她走得极快,只一会儿就走远了。

      怎么追也追不上。

      他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真的是她......

      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本以为至少能搭上话,问她是哪家的。可是她又走了,又消失在他眼前了。

      “哥哥是在找谁?”萧阳君找到他,十分疑惑。

      萧怀亭温笑道:“只是见到了个故人,还未说上话,就又错过了。”

      她心思敏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瞧见一抹纤秀的影掩在垂柳中。再看兄长那怅然之色,也猜到了几分,便安慰他。

      “既在上京,总有相逢之时。”

      “希望如此吧。”

      他们也离去,然而萧怀亭回头看去。

      那处却柳依依,灯重重,影幽幽。

      薛婵一行人过金柳河,往观音湖观灯、猜谜、游玩。

      湖畔早已搭好灯楼灯架,湖中更是置了各式水灯,满目璀璨辉煌,沿岸挂起的长长灯带映得水面一片浮光跃金。

      绣衣红裙的女掌柜站在灯山下,正笑着开口。

      “这楼前的灯山,湖畔的灯架,湖中的水灯皆藏有灯谜。各位或射或取或捞,猜中灯谜最多者,便可得上这一场樱桃宴。”

      众人手跃跃欲试,掌柜伸手:“欸,各位别急。”

      “只一样,各凭本事,不可为夺灯而生事,更不可伤人,违者一概作废当场出局。”

      她退至高台敛衣坐下,身侧的人拿着纸笔核对谜底。

      “各位请吧。”

      江策与郑少愈、又玉三人默契分头散去。

      郑少愈虽功夫不高但胜在灵敏,穿行在灯山上下,个高手长的伸手就寻了十数个灯谜。

      他一边跑,一边看,一边解迷,伸手去解新彩绸时,与一人同时抓住。

      “沈四郎,你怎么在这?”郑少愈顿时怒瞪他,讥讽道:“那日在凝翠楼外头,被打的求爷爷告奶奶的是谁?”

      “郑六,今日还不知道是谁要挨打呢?”对方恼羞成怒却丝毫不畏惧,竟上手去夺他手上已经解下来的彩绸,“给我。”

      郑少愈把他一脚踹开:“边去!”

      沈四郎踉跄着,回头使了个眼色,往日里同江策不对付的几家公子走上灯山,欲意围住他。

      郑少愈笑道:“哟,这不都是二郎揍过的人嘛?如今小宁王进京,倒是又当起狗腿子来了!”

      他们被讽得恼羞成怒,几人在灯山上打起来。

      郑少愈灵巧躲开,一边还不忘踹下几个:“滚你爷爷的!”

      湖畔高高的灯架下,又玉站在人群后摸上了腰刀,小截银光出鞘却并未有下一步动作。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把刀收回刀鞘中。

      罢了,若不是怕吓死这些人......

      又玉踩上一旁的石头,几步轻点就取下数条迎风而飘的彩签。还没来得及看,又听见不远处郑少愈在喊他。

      “又玉!快过来给我揍他们!”

      “失礼了。”

      他迅速踩着人肩跃上灯架,那一排排、一架架花灯相互堆叠,随着风一起旋舞起。顿时令人看得眼晕。可又玉只是轻腾轻跃,如同青鸟般穿梭在其中。

      细细的银光闪过,悬在灯架花灯系着的彩绸似花瓣飞舞着坠下来。

      湖畔人踮脚伸手去抓,有的撩起衣袍接下了几条彩绸。

      又玉扯散挂在树上的绸堆花球,轻飘飘的纱绸捞起一大半彩绸。

      郑少愈在灯山旁大喊:“又玉!别磨蹭了!”

      又玉手提一包彩签过人群去找郑少愈,只是手中的那些彩签实在是太吸引人,越过人潮时有人要上前去扯他手上的纱绸。

      他眸色冷冷,转身滑出腰上的长刀将人吓退。

      本无意伤人,只惊骇众人退后便几步跃的老远,跃上灯山踹飞几个,把郑少愈提起来丢出了灯山。

      “你脑子快,解灯谜去,这些杂碎我来解决。”

      “好嘞!”

      郑少愈一屁股落地,顾不上疼,赶忙将又玉丢下来的彩绸搂入怀中。

      “这位郎君没事吧?”

      他抬头,是一张净秀的脸。

      对方被他吓了一跳,眼中震惊,手里还拿着条彩签。

      郑少愈揣紧怀中物,坐在地上胡乱道了声:“没事没事。”

      他才爬起来,正对上从一架架花灯中走出来的程怀珠,微微一愣。

      程怀珠上下扫了他一眼,笑出声:“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只这么大的呆鹅掉下来了,真有意思。”

      郑少愈顿时羞红脸,来不及和她说话解释,立刻爬起来四处张望:“这江策去哪了?”

      “许是,在那儿吧。”

      湖畔立着的另一个女子伸手一指,郑少愈看向眼观音湖。

      江策踩着只只小船,捞灯取彩绸。

      那湖面亦有一个身影点跃着,几乎是紧跟在江策身后。

      郑少愈走上前两步,眯起眼细细一瞧,不是小宁王又是谁?

      他立刻倒吸了口气,这架势,是又要打起来啊。

      完了完了完了。

      他急得要命,声音都颤了起来:“又玉又玉又玉!别管那些人了,快去湖心!”

      江策踩在别人捞灯的船只,借力一点,踩着水面向湖心的莲花仙鹤灯去。

      他伸手触碰到彩绸,鹤灯后露出一张脸。

      “别来无恙啊,江二郎。”

      江策眼中映入张看似弘雅,却又可恶到极点的脸。

      他不禁一时失手,掰断了莲花瓣随后“噗通”一声落入水中:“当真是,好久不见。”

      虽然江策真的很想冲上去给他按水里,但是他忍住了,踩着水面离开。

      “江二郎怎么这就走了?难不成凉州四年,反倒成了胆小鼠辈?”谁知小宁王追上来,不肯作罢,“这可不是咱们江二郎的脾性呢?”

      两人你追我赶落在了一只小船上。

      江策站在船头侧身,对方落在船尾。

      小宁王解下一旁花灯上的彩绸,笑吟吟道:“江二郎既不科举入仕,想来也用不着‘青云上’,更无需樱桃宴了,不如让给我如何?”

      “说得好像你需要一样。”江策懒得理他,冷冷讥笑了一句。

      谁知对方撑在船蓬边,细细瞧着他的脸,玩笑道:“瞧着二郎脸上的伤好了呢,我还以为会落疤,当真是可惜了。”

      当初就该划得再深一些,最好能江策最爱惜的脸撕下一半来。

      可惜,太可惜了。

      江策灿然一笑:“也不知道谁喜欢往人脸上划,如此下作下贱,实在世间少有。”

      小宁王顿时将脸微沉下来,激起附近湖面水灯,向着江策飞速而去。

      江策微侧身,挥袖一卷,花灯稳稳落在他手中,里头的火光晃了一下依旧稳稳燃着。

      江策七守三击,不愿在这元宵佳节生出事情来。

      奈何小宁王就是抓准了他的心思,越发咄咄逼人。江策本不想动手,可是走又走不掉,跟沾了桥头老道士的狗皮膏药一样。

      纠缠之下,两人就在这观音湖上打了起来。

      江策既不主动出手,也从未落下风。

      只是被缠得久了,对方更加得寸进尺,他越来越没有耐心,。

      江策从船头飞退至另一只小船,本想着就此脱身得了,谁知小宁王干脆追了上来。

      他正心烦着,忍不住要动手。突然间小船晃动,又玉踏水而来,抽出腰刀径直向小宁王去。

      刀刃映着月光破风砍下,对方抽软剑一档,被力道压得一瞬不禁往下跪。

      小宁王咬牙,谁知这半大的少年招式如此狠辣。

      他抬袖,袖中飞出短箭向着又玉面门。

      江策一手扯开又玉,袖箭钉在船头。

      他迅速一手劈断身侧长杆将花灯朝着小宁王掷去,花灯被软剑劈开“咚”一声入水,烛光跳动了两下就熄灭,最后沉入湖中。

      江策迅速握着刀刀柄往下一劈,乌蓬小船被劈得近乎断裂,碎屑四飞。

      宁王只觉眼前一片迷茫,又玉一脚将鱼灯踢断,直直向着他来。

      他抬袖遮挡,慌乱间避开却又见江策执刀而来,灯光下的眼眸黑沉沉。然而刀刃却只是过肩,以刀背往肩、臂、腕三击,小宁王只觉剧痛不自觉松开。

      软剑将要落下时,他立刻换手去接,江策已经挑飞了软剑,沉入金光水面。

      他掸去衣袍上的碎屑,轻飘飘道:“不过是许久未见,开个玩笑罢了,江二郎怎么还是禁不起?”

      “是啊,不过是玩笑罢了,想来您宽宏大量,不会要江某赔那把剑吧?我想宁王府,也不至要跟我计较一把剑吧?”江策亦笑吟吟。

      对方立在船头也没说什么。

      因着两人动静太大,湖畔渐渐聚集了好些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江策不想再闹出事来,脚尖轻点,跃水而去。

      “又玉,咱们回去。”

      才落岸,江策就碰上站在湖畔的宁王夫人沈宜光。

      对方微微一笑:“江二郎,几年不见,倒更加意气风发了。”

      江策与她并不相熟,从前她还尚在闺中的时候还是因为郑檀与邓润才见得几次。

      那时,渭水畔、杏花宴,斗诗作赋,名冠上京。只是没过多久,邓家抄家流放,沈宜光远嫁,昔日风光尽散。

      出于礼仪,江策客气道:“还未贺沈娘子新婚大喜,恭喜了。”

      沈宜光垂眸:“江二郎客气了。”

      两人浅浅见礼分别。

      江策转身抬起头,步子骤然一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竞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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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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