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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回不去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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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栖‘唔’了一声,还想续上那个梦,于是无意识地挥挥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还没等他再次入睡,景栖身体突然腾空而起。
从柔软结实的床铺上起来,凌空的失重感让景栖一下清醒过来。
“回家再睡。”韩深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
他单手抱着景栖,正低头欣赏景栖刚睡醒时朦朦胧胧的神情。
景栖向来没有起床气,只是被人从梦中唤醒,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omega头发乱乱的,因为睡姿不标准,后面的头发被压得翘了起来。
“几点了?”景栖睡眼惺忪,顶着鸡窝头,没骨头似地靠在韩深身上。
“已经六点了。”
太阳完全沉下去,天幕暗暗,对面写字楼的LED屏还没来得及亮起。
景栖打了个哈欠,心说怎么这么能睡。
虽然室内有暖气,但是骤然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还是会觉得有些冷。
他指了指床上那件被压得皱皱巴巴的西服外套,语气中有种自己察觉不到的颐指气使,“帮我拿。”
韩深抱着他,弯腰拾起西服外套,然后披在景栖身上。
“先去吃饭,然后回家。”
景栖没吭声,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被安置在沙发上,轻晃着腿,然后看韩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在他面前收拾吃饭用的餐具。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当时的教室也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现实和虚幻重叠在一起,隔着十几年的岁月,褪色的记忆又被附上鲜活的色彩。
那不是梦,那是学生时代他们的故事。
“谢谢。”景栖隔着几张书桌,对教室门口的韩深道谢。
高中的韩深比现在青涩很多,他留着很短的头发,看着像自己在家拿电推剪随便整出来的。
宽大的蓝白校服被他优越的身型完全撑起,明明所有人都穿一样的衣服,但韩深穿着就是更好看,像刚从校园主题t台上下来的模特。
“我来拿东西。”韩深走进教室。
他是隔壁班的学生,但是进到别班丝毫没有不自在。
景栖抬头看着他,脑袋卡壳几秒,“啊。”
韩深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笑看着景栖。
他一笑就冰雪消融,给人春风化雨的暖意,和刚才拿球砸人的凶狠少年判若两人。
“有没有人说过你反射弧很长?”
景栖不自在地坐在椅子上,鼓了鼓嘴,声音小小的,但是带着明显的反抗,“我反应又不慢。”
韩深脸上的笑意加深了,阳光洒在他那张青春帅气的脸上,连风都偏爱他,轻轻扬起他额前的发梢。
景栖心跳在那瞬漏了几拍,他好像被少年的更光芒灼伤了,有点狼狈地移开目光。
伸手推了下韩深的肩,“你拿完东西快走,一会我们班的人要来了。”
韩深朝他摊开手掌,“给我呀。”
“啊?”景栖懵懵的,下意识在桌洞里胡乱掏了下,除了书就只有一件校服外套。
景栖瞪大了眼,抽出被团得皱皱巴巴的校服,“是你的啊?”
韩深很自然地接过来,“对啊,”他展开校服左右看看,“就借你盖一下,怎么变得这么皱?”
景栖脸一下就红了,劈手夺过校服,“我洗完再还你。”
韩深没客气,很爽快地答应了。
这时,墙上的电子钟发出整点播报。
两人一同看去,午休时间已经过半了。
“以后睡觉别开窗户,小心着凉。”韩深站起来,抬头在景栖头上胡乱揉揉,“我走了。”
景栖脸上泛着不是是羞还是脑的红晕,“哦,谢谢啊。”
韩深嘴角翘起,隔空点了下景栖手里的东西,“洗完快点给我啊,我只有两件校服外套呢。”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小气鬼,怎么可能只有两件校服外套。
附中谁不知道韩深家里很有背景,属于是校长来了都要给面子的天龙人。
他身材高大,长相帅气,成绩也不错,虽然还没有分化,不过大家都觉得他一定会是个alpha。
但奇异的是,韩深人缘比景栖还差。
只因为韩小少爷脾气实在是太臭了,冷眼看人时极具压迫感,一视同仁,不管对男对女,对a对o都是那副没风度的臭脸。
景栖亲眼见过韩深拒绝跟他表白的女生。
韩深眼神都没给那学妹一个,径直走过去,直到小学妹再追上他,鼓起勇气又把情书递出去,韩深才冷冷开口,“我喜欢omega、男的。”
小学妹道心破碎,恨不得当场长出一个。
然而等到漂亮的omega学长勇敢追爱时,韩深又说,“你长得太丑了。”
学长:?
他是高三公认的漂亮小o,韩深说他丑??!
从那以后,在众人心中,韩深就变成一个眼睛长在鼻孔上,审美好比张飞绣花的奇葩。
景栖摩挲着校服,把脸埋进去,在所有人都看不见地方,对着韩深的校服,露出一个有些迷恋的笑。
属于他们的暗戳戳的秘密,让景栖觉得有些兴奋和愉悦。
每次听到班上有人谈论韩深的时候,景栖心中都会升起一种诡异的优越感。
回忆到这里,手下衣物的质感逐渐变得更加硬挺,颜色也从蓝色褪成了灰黑色。
本来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服外套,此刻像一团皱巴巴的咸菜,被景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蹂|躏。
景栖靠近西服,轻轻嗅了下。
柠檬皂香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颇具威压的信息素混合着松木香水的味道。
是大人的味道。
嗅觉能刺激人类最遥远的回忆,不同的味道,奠定了一个人对时间不同的回忆基调。
就像最初的皂香,代表着景栖青春里最幸福清新的时刻。
那是遥远的、再也回不去的少年时代。
“韩深。”景栖放下西服外套。
“嗯?”
“你以前用的什么洗衣液?”景栖微微偏着头,问。
记忆中的笑颜被更加成熟更加冷淡的帅脸取代。
韩深给他递过去一双筷子,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不记得了。”
“……”
*
从公司出来,时间已经来到九点,大部分员工都下班了。
两人很顺利地下到车库,那辆宝马hp4就安静地停在车位上。
韩深穿着被景栖蹂躏得不像样的西服,跨上机车,丢给景栖头盔,“上车。”
乖乖带上头套,景栖自然地环住韩深有力的腰。
景栖隔着头盔贴在韩深背上。
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变化很大,但是江水依然奔腾不息,浩浩荡荡地流向入海口。
附中临江而立,江边这段路,景栖已经走过千百次。
他第一次见到韩深,最后一次于韩深的约定,都在江岸发生,并深深烙印在他心中,或成甜蜜或成钝痛。
想到高中毕业那天发生的事,景栖环住韩深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但他们可以拥有新的未来。
景栖在机车上看着飞逝而过的景色。
九点多正是沙市夜生活的开始,这片高档居民区却出奇的安静,所以韩深开得很快,一路疾驰回到临江公馆。
景栖摘掉头盔,长长呼出一口气。
韩深还跨坐在摩托上,重型机车是个庞然大物,但对于韩深来说大小却刚刚好。
结实的肌肉被包裹在西装下,他摘下头盔,一头利落的头发被压得微微有些塌,但是在绝对颜值的加持下,丝毫不影响帅气。
酷炫张扬的机车和顶级alpha放在一起,绝对是炸街的存在。
景栖心跳快了几拍,非常不争气地移开眼,余光看到宝马旁边停着的vespa,嘟囔了句,“我也想开摩托。”
他的小电驴在重型机车的衬托下显得非常幼稚。
韩深在他身后很轻地嗤笑一声,然后先他一步去乘电梯。
景栖:?他刚刚才是在嘲笑我吗?什么意思?
景栖几步追上去,“你笑话我?”
韩深摁亮楼层,“没有。”
“那你笑什么?”景栖不服气,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韩深的眼神中少见地带着揶揄,“你要不先把驾照考下来?”
“……”
是他不想考驾照吗?明明是他对汽车过敏……
“其实我是故意不考的,等你给我当司机。”景栖继续嘴硬。
韩深上下打量他一圈,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要不看看你身价多少,我身价多少,再好好想想到底谁给谁当司机?’
接着,果不其然听他嘴贱道:“汽车都坐不了,还让我当司机,哪里这么好命。”
景栖很响亮地‘啧’了声,“我坐不了汽车还不是因为——”
‘叮’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很及时地打断景栖的话。
霎时间,景栖心跳达到一百五,好惊险,差点就口无遮拦说出来了。
他看向若无其事的韩深,心里狐疑地想,这男的不会是在套我话吧?
“因为什么?”韩深侧头看他。
哼,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景栖抱臂胸前,跟在韩深身后,一字一顿道:“我不告诉你。”
韩深轻哂,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景栖不能坐车的原因。
解锁开门,一气呵成。
然而两天没回家,打开门迎接他们的不是黑暗,而是灯火通明。
“出门没关灯?”景栖从韩深撑在墙上的胳膊下挤进去。
他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还保持着微躬着腰,挤在韩深臂弯里的姿势,脱口而出,“这是干什么?”
只见客厅里以王秘书为首站着三四个人,一排排西服被整齐地放置在客厅。
里面的人看见韩深回来了,瞬间响起此即彼伏的‘韩总好,景先生好。’
韩深撑在门框上的手自然垂下来,好像大钳子夹住了景栖,“行业大会,你需要一身像样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