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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做人就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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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俊贤一看到吕茶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整张脸瞬间褪去了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要不是身旁的萧开济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恐怕早就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了。
宴会厅里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萧元正看着萧俊贤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哪怕吕茶手里根本没有录音,光是这一脸心虚的表情,也足够一锤定音了。
他怒极反笑,嘴角勾起的弧度里全是冷意。
这就是他的好侄子,他儿子的好堂弟。
堂哥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他不但没有半分担心,反倒打起了堂哥新婚omega的主意。
好,真是好得很!
萧开济的目光从面色铁青的萧元正身上,缓缓移到了一旁的吕茶身上,他眼皮微微一动,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下一瞬,他却猛地抬脚,一脚将萧俊贤踹翻在地。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怎么敢做出这种畜生事!”
嘴里骂得震天响,脚下也没闲着,又是一脚狠狠踹了上去。
萧俊贤发出一声痛呼,狼狈地倒在地上,紧接着又被萧开济踹了两脚,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被打得蜷缩成一团,嘴里不住地讨饶:“我错了!我错了!爸,别打了!”
萧开济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拖到吕茶面前,脚下一踢,正中萧俊贤的腿弯。
“跪下!给你嫂子道歉!”
萧俊贤被踢得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嫂子,我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他仰头看向吕茶,说完还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声音清脆响亮。
吕茶垂眸,冷眼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萧开济看似对儿子又打又踢,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避开了所有要害部位,下手全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不痛不痒。
萧俊贤看似痛哭流涕地道歉悔过,可看向吕茶的眼神里,分明没有半分真正的愧意,那眼底深处藏着的,全是对下一次的势在必得。
这父子俩,忌惮的从来只有萧元正的怒火而已。
行,要跟他比演技是吧?
然而,吕茶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反应,这边的动静已经把在远处推杯换盏的吕科华给吸引了过来。
“萧二少?这是怎么了?怎么跪在地上?快起来,快起来。”
吕科华端着酒杯走近,一见萧俊贤跪在地上,立刻满脸堆笑地上前要扶。
萧俊贤顺势从地上站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吕科华的目光在萧元正几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吕茶身上,眉头微皱,“吕茶?你和萧二少闹矛盾了?”
吕科华的突然插手,打断了吕茶原本的计划,他只好临时改变策略,又变回了那副在吕科华面前谨小慎微的模样。
他双眼含泪地看向吕科华,声音里带着哭腔:“爸爸,他……他对我……”
话说到一半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他低下头,靠在蔡茹曼身边,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间或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
蔡茹曼当即揽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没事了,不怕啊,不怕。”
萧元正则没好气地指着萧俊贤的鼻子骂道:“还不是这个混账!他……他……”
剩下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总不能当着人家亲爹的面,直接说他侄子差点轻薄了你儿子吧?
“总之,今天全是这混账的错!”
吕科华虽然没弄清全部来龙去脉,但大概也能猜出个一二,看吕茶和萧元正几人的反应,想来不是什么“闹矛盾”,而是萧俊贤单方面的过错。
但他的眼珠转了转,视线在吕茶和萧俊贤身上来回逡巡,间或瞥一眼萧元正和萧开济。
萧元正年纪大了,萧星洲又成了植物人,这萧家以后的家业,说不定就要落到萧开济和萧俊贤父子头上。
“哎呀,这今后都是一家人嘛。”吕科华挂上笑脸,上前打圆场,“有什么事过不去的?我看二少也道了歉,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吕茶,语气看似商量,眼底却带着明晃晃的警告:“你说是吧,小茶?”
吕茶看着这个便宜爹眼里赤裸裸的暗示,心里已经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拿他去做人情,让他吃哑巴亏?
想得美!
吕茶假装害怕地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往蔡茹曼身后躲了躲,声音里带着颤:“好……好的,我都听爸爸的。我……我没关系的。”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委曲求全、有苦难言。
蔡茹曼当即就不干了。
“吕科华,你平时就是这么养孩子的?”她沉下脸,直视着吕科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孩子受了委屈,你不帮他撑腰也就罢了,怎么还反倒让自己的孩子委曲求全?”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掷地有声:“难道,这就是你吕家的家风?”
话音一落,周围那些了解前因后果的宾客们顿时议论纷纷。
“就是就是,没见过这样当爹的,自己孩子受委屈了还偏帮外人。”
“啧啧,这还是一家人吗?”
吕科华脸上的笑意渐渐挂不住了。
“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萧元正严肃地看向萧俊贤,沉声道。
但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总不能真送去判刑,而且这件事传出去,对吕茶这个omega来说,终究是吃亏的。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事情还没有酿成恶果,那就这样,你好好跟吕茶道个歉。”
萧俊贤心里一喜,以为萧正元到底还是偏袒自己这个亲侄子的。
谁知萧元正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另外,把你手上萧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分一半给吕茶赔罪。”
“什么?!”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萧俊贤,一道来自萧开济。
“大哥,这……这恐怕不妥吧?”萧开济脸色铁青,声音都变了调。
当初萧元正继承萧氏产业,拿到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他只拿到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十都是散户持有。
后来萧元正又将股份分出两份,各百分之十,给了蔡茹曼和萧星洲。
而萧开济因为离了婚,便只给了萧俊贤百分之十。
现在要萧俊贤分出一半给吕茶?那他们父子手里岂不是就只剩百分之二十五了!
这简直比割他的肉还难受!
“要是不想给也行。”萧元正眼神一横,定定地看向他,一字一顿地说,“那就报警。”
萧开济顿时不说话了。
“给!我给!”萧俊贤见父亲不说话,自己先急了,“爸,我不想坐牢!”
如果真报了警,有吕茶手里的录音作证,他绝对会被判刑。
至于吕茶手里到底有没有录音,他不敢赌。
萧元正大概是怕这父子俩事后反悔,当场就让人拟定了股权转让合同,双方签字画押。
最后一笔落下,吕茶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白纸黑字的股权转让书,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很好。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还算不错,既踹了萧俊贤一脚,还拿到了一笔价值不菲的补偿费。
他再看萧俊贤那张脸,居然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毕竟,谁会跟一个散财童子过不去呢?
只是吕茶没有发现,在场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手里那份合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
婚宴结束,萧家老宅。
宽敞气派的大门,奢华雅致的装修,中式庭院曲径通幽,占地面积大得惊人,吕茶一个在深山老林里修炼的妖精,哪里见过这种排场?
只怕跟话本里写的皇宫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了。
吕茶尽量掩饰住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安安静静地跟在蔡茹曼身后,目不斜视。
“来,小茶。”蔡茹曼在沙发上坐下,拉着吕茶坐到自己身旁,然后对着佣人吩咐道,“吴姐,把我梳妆台上那个盒子拿来。”
“诶,好的夫人。”
不多时,吴姐捧着一个白色丝绒盒子,双手递给了蔡茹曼。
蔡茹曼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几件金银玉器,一件一件地往吕茶怀里塞:“来,这是伯母给你的见面礼,拿着。”
“伯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吕茶连忙推辞。
蔡茹曼看着温温柔柔的,手劲倒是不小,按住吕茶的手不让他推回来:“给你你就拿着!不够再找伯母要!”
“谢谢伯母。”吕茶见好就收,当即不再推拒,笑眯眯地全收下了。
毕竟,他做人就是这么朴(贪)实(财)无(好)华(色)!
蔡茹曼说着,伸手摸了摸吕茶的头发,眼底满是心疼:“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吕茶弯起眼睛笑了笑:“不委屈的。”
他是真不委屈。
该委屈的人另有其人,毕竟被踹了一脚还大出血的人,又不是他。
“元正,小茶今天受了委屈,你就不表示表示?”蔡茹曼转头看向自家丈夫,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萧元正崩了一整天的脸,在对上蔡茹曼时总算缓和了些:“你啊,就知道打我的主意。”
他看向吕茶,沉吟片刻:“既然小茶手里已经有了萧氏百分之五的股份,那我就再添点,凑个整数——百分之十吧。”
蔡茹曼白了他一眼:“股份股份,你就知道送股份。”
萧元正无奈地笑了笑:“我手头也就这点股份值钱了。其余值钱的,不早就都给你了吗?”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自然而然地斗着嘴,吕茶忽然觉得有点饱。
想踹饭这碗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