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夏夜 “她不能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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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沈雩苏醒过来时，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灰白的天花板。
阴暗潮湿，似乎总是有层化不开的阴翳笼罩。这样的画面让她不经意间又回想起自己在R市的那个出租屋，想起那样不见天日的生活，想起沈见清。
她害怕得打了个哆嗦。
“你醒了？”
身旁传来陌生的男音，沈雩将视线缓慢转移到门口处，只见时翎双手不空，一手水果一手热食，许是下雨的缘故，塑料袋也沾上雨滴，落在医院反光的地板上。
沈雩的眼神没有变化，依旧防备地看着时翎。
门口处的人很快走过来，将左右手提的袋子放在病床前头，出于好心，解释道：“你在家里面晕倒了。”
沈雩没说话。
“医生说你长期营养不良，还不好好吃饭。”时翎也不知为何语气中带上责备，大概就是不想让这个人麻烦自己。
“沈雩，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低血糖？”
沈雩选择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平静地看了眼床头前的东西，淡淡地说声:“谢谢。”
这一声谢谢反而让时翎更加恼火。
“我今天不是给你放了钱吗？你年纪也不小了吧，不知道钱是拿来花的吗？”
这还真是冤枉沈雩，她垂眸抿唇，纠结了几秒说：“我不知道那是给我的……”
时翎:……
“得，怪我没说清楚。”
时翎对这个“妹妹”真是无话可说，决定不再怪罪于人。毕竟当务之急是把病养好，早点出院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否则时宴泊又要找他兴师问罪。
他解开袋子，开始询问沈雩：“吃什么？面还是馄饨？医院下面就这些，将就吃吧。”
“馄饨吧。”沈雩的声音还是很小，差点让时翎听不见。
时翎打开包装盒，刚要给沈雩端过去就宣告失败，快速将馄饨放在桌上，自己的双手缩成两团。
“太烫了……”
“等会儿再吃吧。”
沈雩点点头，盯着斜上方正在流动的吊瓶发呆，“我还有多久可以出院？”
时翎看看时间，“估计还有两个小时，这瓶完了还有一瓶。”
沈雩点点头，又抬头看向时翎——大雨淋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簇几簇黏在一起，或许是走太急的缘故，时翎的呼吸还有些重，在深夜安静的病房之中尤为明显。
“时翎，你有夏浦的联系方式吗？”
正坐在隔壁床玩手机的时翎猛然间抬头，有些呆愣地看着沈雩，“有，你要干什么？”
“我想给她打电话。”
时翎懒得多说，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讲真的，沈雩已经忘记夏浦的声音了，电话打通的那瞬，当她听到听筒对面传来的女声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这种无措仅仅持续了两秒，沈雩不想和她多说些什么，很快便开门见山：“我来C市了。”
夏浦也在电话那头愣怔好几秒，起先还没想通为什么时翎的电话打过来会是这个声音，但话音传过来几秒钟后她就明白了，随即质问过去：“你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沈雩也没想到，她居然在这句问话结束之后产生无地自容的困窘，她慢慢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这样的画面不要被时翎看得太清楚。
可灯光那么亮，眼前的视野又是如此的清晰，沈雩面部的每块肌肉走向都被时翎捕捉。
“我没你联系方式，也没有手机。”
房间里传出某人离去的脚步声，等到沈雩再次抬头的时候时翎已经替她关上房门了。
或许他也看穿了她的那些心思，不是很想打搅她。
“没联系方式？我就不信你找不到。”夏浦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很快又说：“沈雩，我告诉你，你现在赖不了我。”
这句话是在给沈雩下逐客令。如果不是因为高考，不是因为自己尚且没能力独立经济，沈雩是断然不会想到此等下策，或许在火车上辗转的自己曾有过几番侥幸——想象这这位素未谋面的妈妈终究是愧于自己，不说善待，至少能担起作为母亲的责任。
但沈雩心存的仅有的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她轻叹口气：“你说这些都没用，时叔叔说了，让我这段时间就在家里住。”
夏浦听到这句话还有些不可置信，反问：“他真是这么说的？”
沈雩看了眼床头前仍在冒着热气的馄饨，笑了笑：“不然我怎么会用这个号码给你通电？”
空气粘滞几秒。
夏浦的声音恢复冷静，“沈雩，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这通电的目的不是仅仅告诉夏浦自己来C市的事，沈雩趁夏浦准备挂断电话的最后一秒说：“我要来C市读书。”
“……”
“你帮我安排一下。”
夏浦想也不想就反驳：“你说什么？！”
沈雩的语气更加坚定：“我说我要读书。”
“我没空管你。”夏浦的话快且狠，像是一把刀子插进了沈雩的心脏，疼痛凌迟着她她却不知，唯一能觉察出来的只有麻木。
“夏浦，你记住，我不是和你商量。既然我能有把握找到你，就有把握让你过回原来的日子。你好好想想，有些事情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沈雩本不想这样，但她的这个母亲居然自私自利到这种程度，她也就没必要再维护表面和平了。
“你——”
沈雩听出夏浦的气急败坏，乘胜追击，“当年你用的那些手段，时宴泊不一定看得清，我倒是很清楚。夏浦，你这次必须帮我，不然我会让所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话语未尽，夏浦打断沈雩的话，“行——”
“沈雩，我还是小看你了。既然你那么想读书，我托人帮你办，但这件事完成之后，你……你不准再提那件事！”
少女嫣然勾唇一笑，她不渴求自己的母亲能为她多好，双方利益交换最好，现下目的已然达到，她说话都轻快起来：“行，那就等妈妈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后，沈雩觉得口渴，她往旁边挪动身子准备拿桌上的杯子，却不小心打翻了滚烫的纸杯。
医院的开水是实打实的一百摄氏度，滚烫的刺痛在一瞬间袭来，沈雩面目狰狞没忍住哼声，时翎恰在这个时候打开房门。
见此状况，时翎大步流星走到沈雩面前，一手将掉落在地的纸杯捡起一手端起沈雩的手。
细嫩的皮肤骤红，沈雩的脸上写着痛苦，闪着莹莹泪光的双眼盯着时翎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怎么那么不小心？”
时翎皱着眉头反问。
沈雩还没想到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显得不算愚蠢，时翎很快又问：“能走吗？”
沈雩点点头，她不愿再麻烦时翎，今天已经很耽搁他。
“我扶你去厕所冲洗一下吧。”时翎说着就让沈雩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少年的肩背不算宽阔，但和沈雩对比起来也算是一种伟岸了。
沈雩反倒有些懵，不知为何脸蛋逐渐染红，这么近的距离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可时翎的脸庞似乎看不出来这种异样，就是少了平时的几分流里流气，显得冷静镇定。
凉水哗啦啦流下，沈雩手背的刺痛得到缓解，她盯了眼时翎，看起来对方似乎并没有不耐烦。
“刚才有人和你发消息了。”
时翎听到这话才眉毛一挑，“谁？”
“我不清楚。”
沈雩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她并非没有看见来信的人，只是那名字一看就是女生，还发那种消息，沈雩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她不懂这些。
既然是个人的感情私事，她没有必要提出来。
“你放心，我没有看你的消息，只是告诉你一声害怕你多想。”
水流声越来越大，病房里的厕所本就狭窄，两人挤在里面因为这条讯息更加尴尬，沈雩实在不想待在这里，关了水龙头，“我好了。”
时翎又一言不发地将沈雩架回床上，不忘叮嘱：“馄饨应该不烫了，你自己打开吃吧。”
而后他拿起手机，沈雩看见时翎的表情越来越复杂，从云淡风轻变成风云诡谲。
那条短信说出来实在难堪。
沈雩看见时翎脸色不太好，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刚刚申明诉清，不然时翎的脸肯定会更难看。
剩下的两个小时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十分难捱，沈雩以为时翎会不耐烦，但他只是坐在一旁刷了两小时手机，等到手机没电他又跑到窗口发呆，沈雩输完液护士宣告可以回家后已经是深夜，时翎困得眨眼皮，语气又恢复往日懒散：“我周末领你去买个手机，不然也是不方便。”
沈雩走路飘飘然，说了声谢谢。
时翎没她想象中那么不待见自己，至于那些怨气，沈雩认为是应该的，如果她是时翎，她或许做不到这种程度。
第二天晚上时宴泊和夏浦一同回来，四人首次齐聚吃晚饭，气氛达到了诡异的尴尬。不过这次时翎清闲些，话头不再是他。
时宴泊询问了沈雩的学习情况。说话间夏浦愣是连眼皮都没抬起来，但沈雩知道肯定是夏浦和时宴泊说起这事的，不然没人会管她。
“我今年高三。”
此话一出差点没把时翎呛到，敢情自己以为领了个妹妹，结果居然和自己一样大？
“什么？你也高三？？”
沈雩长得白净瘦弱，一副脸蛋更是清纯稚气，时翎一直以为沈雩也就初中，心里把她当个小孩，没曾想俩人居然同年，也许他不会的题她全会。
“高三了啊，那课业上是要抓紧了。你成绩怎么样？”
沈雩抿嘴，只说了句：“还行。”
这说法可大了，时翎在这方面最会识人，一看就是学霸的长相气派。
“要不就把小雩安排到三中去？和时翎一个地儿能够照应，来回接送也更方便。”一言不发的夏浦终于开口说话了。
但这事时翎第一个反对。
“她不能和我一个学校，更不能和我一起上下学。”
饭桌寂静了三秒，时翎这一表示将时宴泊的怒火又掀起。
“小雩她是你妹妹，怎么就不能和你一个学校？”
“不太方便。”时翎直截了当。
时宴泊闻言啪一声摔掉筷子，指着时翎斥责，其余人不敢出声。
“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吗？！我看就挺好，把沈雩安排去三中，你好好看看人家怎么认真学习的！”
时翎：拒绝一起上学
下一章：打脸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