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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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里午后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诗衔岫坐在窗边位置，面前摊着拾绛雪发来的材料清单，还有陆青舟提供的加密文件。她一边核对采购项目，一边时不时瞄一眼手机——家族群又安静了，但那种安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温停云在柜台后整理新到的书籍，动作很轻，偶尔抬头看看诗衔岫。“老板，你觉不觉得最近事情多得有点……超现实？”
诗衔岫头也不抬：“比如？”
“比如我们本来是开书店的，现在要搞建筑改造，要防商业陷阱，要应对学术斗争，还要处理家族压力。”温停云拿起一本书拍了拍，“这剧情线是不是太丰富了点？”
诗衔岫笑了：“可能这就是‘系统升级’的代价。”
“那升级后的奖励呢？”温停云走过来，靠在桌边，“总得有好处吧？”
诗衔岫放下笔，想了想：“好处就是……知道自己在守护什么。以前只是经营书店，现在知道为什么要经营它——不只是为了谋生，是为了证明有些东西值得坚持。”
温停云点点头，正要说话，诗衔岫的手机震动了。这次是秦惊鹊的视频通话请求。
诗衔岫接起来，屏幕上出现秦惊鹊那张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背景是老洋房的院子，能看到那棵桂树。“衔岫！在书店吗？方便说话不？”
“方便的秦阿姨。”诗衔岫把手机靠在茶杯上，“您说。”
“我刚和云归晚通完话——就是云生的孙子。”秦惊鹊声音兴奋，“他同意参与项目了！而且不止是提供资料，他说如果可以，想亲自回来一趟，看看爷爷奶奶生活过的地方。”
诗衔岫坐直身体：“真的？”
“真的！他还说……”秦惊鹊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他说看了绛雪在会议上的发言视频，特别感动。尤其是‘痕迹也是记忆的一部分’那句话。他说他们家保存了很多老物件，每一件都有故事，每一道划痕都是记忆。所以愿意把那些故事分享出来。”
诗衔岫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她想起那幅学生送的画，想起“痕迹即记忆”那几个字。原来一个理念真的可以连接起这么多人，跨越时间，跨越空间。
“那太好了。”她说，“需要我做什么吗？”
“云归晚说想先看看你们书店的环境——视频就行。他觉得能修复古籍的地方，一定也是珍视记忆的地方。”秦惊鹊笑道，“所以你们什么时候方便，约个视频？他那边时差12小时，要协调一下。”
诗衔岫看向温停云，温停云比了个“随时OK”的手势。“我们时间比较灵活，看云先生方便。”
“那我跟他约！”秦惊鹊正要挂断，又想起什么，“对了，绛雪在吗？云归晚说想跟她聊聊，关于她母亲的那些研究——他爷爷云生当年好像也参与过一些材料保护的项目，可能有资料留下来。”
“她在公司开会，晚上才回来。我可以转告她。”
“好好，那我先挂了。联系好了告诉你！”
视频挂断后，书店里安静了几秒。温停云眨眨眼：“哇，国际连线。咱们书店的客户群越来越高端了。”
诗衔岫没接话，她还在想秦惊鹊最后那句话——云生参与过江浸月的研究项目。这意味着什么？两个不同时代的人，因为对记忆和痕迹的共同珍视，产生了某种连接？而现在，这种连接延续到了她和拾绛雪身上？
她拿起手机，给拾绛雪发消息：「秦阿姨来电，云归晚同意参与项目，还想和你聊聊。据说他爷爷云生可能参与过你母亲的研究。」
这次回复没那么快。诗衔岫看了眼时间——拾绛雪的项目评审应该开始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整理材料清单。但思绪飘远了，飘到老洋房的院子，飘到那些可能存在的、连接起江浸月和云生的资料，飘到云归晚说“痕迹值得信任”时的那种共鸣。
窗外的阳光又偏移了一些，现在刚好照在柜台上那幅学生送的画上。炭笔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些公式和银杏叶的融合，那些“数据亦有温”的字迹。
温停云忽然说：“老板，你说那个云归晚……为什么这么容易被说服？就因为一段会议发言？”
诗衔岫抬起头：“可能因为他自己就活在痕迹里。家族记忆，老物件，那些跨越三代人的故事……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痕迹即记忆’不是理论，是生活。”
“所以他信任拾总，是因为她懂这个。”温停云若有所思，“那拾总呢？她为什么会提出这个理论？”
诗衔岫想起那条手帕，想起焦痕，想起江浸月说“痕迹也是记忆的一部分”。她轻声说：“因为她母亲教她的。而她现在……在教别人。”
教那个送画的学生，教可能被理论影响的年轻研究者，甚至教远在加拿大的云归晚。用一种数据和情感结合的方式。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苏砚清，那个期刊编辑：「诗小姐，打扰了。我和林微月老师聊过，她说你们可能会考虑联合访谈。如果确定的话，我们可以先做个前期沟通，不急着正式录制。就当……朋友聊天？」
诗衔岫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朋友聊天。这个词比“访谈”温和得多。
她回复：「我需要和绛雪商量。不过前期沟通……可以考虑。」
「太好了！那我等你们消息。顺便说，今天会议的视频片段在学术圈传得挺广，很多人都在讨论‘数据与温度’的结合。你们可能无意中开启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
诗衔岫放下手机，看向窗外。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有年轻情侣手牵手走过，有老人慢悠悠遛狗，有外卖员匆匆骑车驶过。普通的生活，普通的午后。
但她知道，在某个看不见的网络里，一些东西正在变化。一些关于匹配制度的讨论，一些关于科学伦理的思考，一些关于“痕迹”与“记忆”的共鸣。
而她坐在这间小小的书店里，是这些变化的一个节点。
温停云又凑过来：“老板，我有个想法。”
“说。”
“等书店改造完，我们搞个‘痕迹展’怎么样？”温停云眼睛发亮，“不只展示古籍修复，也展示其他东西——那条手帕的照片，那个学生送的画，云生静婉的老照片，还有拾总那些数据图表。把所有‘痕迹’放在一起，让参观者自己感受其中的连接。”
这个想法让诗衔岫心里一动。不是分开的展区，不是割裂的叙事，是一个完整的、互相关联的展示。修复的痕迹，数据的痕迹，记忆的痕迹，情感的痕迹。
“需要好好规划。”她说。
“那当然！”温停云转身去拿纸笔，“我先列个大纲。不过得等拾总回来，让她用数据思维帮我们优化一下结构……”
诗衔岫看着她兴奋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个系统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贡献力量。
她重新看向材料清单，但这次看得更认真了。每一件需要采购的物品，都不只是物品——是“痕迹展”的一部分，是系统升级的组件，是她们正在构建的那个世界的砖石。
窗外，一只麻雀停在窗台上，歪头看着书店里面。诗衔岫和它对视了几秒，它扑棱棱飞走了。
手机终于再次震动。拾绛雪的回复来了：
「评审刚结束。云归晚的事已收到，今晚可以详谈。另外，陆青舟的资料分析完成，周慕深的模式有规律可循，我已制定应对方案。你那边如何？」
诗衔岫打字回复：「在整理材料清单。温停云想办‘痕迹展’，等你回来讨论。」
「痕迹展……很好的概念。数据上，这种主题能有效传达核心理念。我六点半到家，可以边吃饭边讨论。」
诗衔岫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系统还在运行，还在校准，还在一点一点构建那个她们都相信的世界。
而此刻，在这个阳光渐渐西斜的午后，她忽然很期待晚上的讨论。
期待那些数据，那些方案，那些一起规划未来的时刻。
因为那些时刻本身，就是系统最重要的痕迹——证明她们来过，努力过，一起建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