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长命锁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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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一条缝，沈空青放轻脚步快速进了张砚的房间。
“怎么样？有问到什么异样吗？”
张砚也才从外边回到客栈，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后见沈空青回来了，便给她也倒了一杯水，又问道。
他和裴雪时的脸在天祁实在是有太多人知道，所以到了锦州的州治亮水县时，明面上打探消息的任务便交给了沈空青，而他负责前往肖氏府邸，裴雪时则负责前往刺史府。
本来张砚和沈空青担心裴雪时的身体所以不想让他出去，但他坚持自己没事，实在拗不过他，他们才同意让他出去。
沈空青猛喝了一口水，才回道：“乔家商铺只从外看的话，完全看不出一点儿小少爷失踪的紧迫与着急。我拐弯抹角打听情况时，他们的回答也滴水不漏，并且他们真的很敏锐。”
她不安地看了眼张砚：“我不确定我有没有暴露，理智告诉我不会，但他们的态度太防备了，我不知道是只对我这样，还是他们就是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
张砚听着她的话，心里也在一直打鼓。
他和裴雪时与乔无晦是多年好友，对乔氏商会的人是信任的，可……
“咚咚——”
窗边响起了事先约好的敲击声，张砚和沈空青看过去，下一秒裴雪时就利落地从窗户外翻了进来。
他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也上前去给自己倒了杯茶。
“乔氏商会应该没问题，我今天路过那里的时候偷偷进去看了一眼，他们商会的小老板还在和九浔乔家通信，不像是叛徒。他们那么紧张，应该是怕有什么不轨之人。”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后，他没忍住捂嘴闷咳了几声。
不动声色地将沾了血迹的暗色衣摆藏在身后，他又用眼神示意二人他没事。
“我这趟出去发现了和肖家以及刺史府有关的事情。”
“我怀疑肖氏和锦州刺史有勾结。”
裴雪时和张砚同时说出这话后，三人都愣了一下。
一个人这么说的话或许事情还有待证实，可他们一个去肖府，一个去刺史府，还能同时说出这话的话……
沈空青摇头：“看来事情比我们想的要严重得多。”
***
山茶审完那个夏氿人去找蒙洛阗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正准备回帐的温盛宜四人，见她来了，四人便又没急着走，重新跟她一起回了帐子里。
“那人还挺有意思。”她说，“知道我是微陈花的人后，还没等我问，便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夏氿人也不喜欢打仗。”山茶怅惘地叹气，“现在夏氿的那位族长不是从前的那个无影吗，他又不是夏氿人，可以毫无忌惮与牵挂地利用夏氿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可夏氿人其实早已是怨气漫天。”
她鄙夷道：“只是商流光的手段实在过于残忍，所以夏氿人才不敢反抗。”
翼鱼想起了什么，问她：“夏氿部落的族长，那个夏氿信，抓到了吗？”
“成功活捉。”蒙洛阗笑，“当时他想要逃跑，被我一刀砍断了腿。”
“茱曲的那个梦草药性挺猛的。”山茶感叹，“先不说从被阿繁带回来到现在才醒都已经这么久了，单是方才好不容易醒来时，他甚至都还不是很清醒。”
翼鱼思考后说道：“如果我们也有梦草就好了，我们也可以用梦草来制药，并且反作用在茱曲人身上。”
蒙洛阗和山茶听到她的话后相视一笑：“从夏氿人的营地里收缴了一些呢，早就交给沈真了。”
温盛宜等人被她直白的“收缴”逗笑了，长时间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些许。
失笑间，温盛宜腕间的玉镯一闪而逝，吸引了蒙洛阗注意的同时，也让她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小火。”她严肃地看向温盛宜，“之前刚来伊塔尔时你拜托我们帮忙寻找一个长命锁的线索，我们……可能找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温盛宜不得不多想，她小心观察着蒙洛阗的表情：“是……在茱曲那里？”
她第一次想要让自己的预感是错的，可当真的在收缴的茱曲遗留的东西里看到明显一样的长命锁时，她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
她将很久以前在古燕后山不为人知的地洞里亲手拿出来的、已经沾满了洗都洗不掉的血的长命锁放在了眼前同样沾染了鲜血的东西旁。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手却抖得厉害。
她其实也并非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冷静。
“我们一致认为，这两个长命锁的主人，应该是夏氿上一任族长的——”蒙洛阗深吸了一口气，“两个最小的孩子。”
小孩子……
温盛宜和翼鱼、山茶是见过古燕涟山后山的那处茱曲密址和血池的，而像周周夜这些没有亲眼见过的人，也依旧可以从其他人的叙述中感受到那是多么残忍。
可现在事实告诉他们，那么残忍的事情，竟然连小孩子都没有避免。
“狼心狗肺的东西。”多纳璃珠骂道，“上一任族长信任夏氿信才把他留在了身边，他竟然能做出这等……这等……”
她实在说不出来脏话，一口气憋在心口难受得很。
温盛宜的心很矛盾，烦躁又迷茫，她只好伸手将两块长命锁都拿起来。
“……找个地方好好把这两个孩子安葬了吧。”她机械地摩梭着长命锁上早已干涸的血迹，“他们不可能放过其他人，上一任族长的其他孩子，估计也已经凶多吉少。”
分开时，众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晚上睡觉时更是基本都做了噩梦。
本就做了噩梦，再加上他们的心里都记挂着雪莲的事情，第二日都是早早就醒了，醒后，几人竟然不约而同都去了伤患营。
他们都知道他们估计很快就要走了，所以都想在走之前可以得到一个答案，即使是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有用”。
因为这会让他们觉得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会让他们想他们也是帮上了忙的。
“当然可以了！”听到他们的担忧，沈真说话的同时煎药的手不停，“按照紫衣说的‘全部碾成粉末再制作成小药丸’的方法，等到下午，所有人的量就都可以做好，甚至会有剩余。而最迟到今天晚上，吃了药的士兵们的身体就肯定会有反应，我们也就能知道雪莲究竟是不是神药了。”
山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重点：“所有人的量？”
“对啊。”沈真说，“你们虽说只拿了两朵花，可一来这花大，二来药丸小，所以两朵花也可以做出来很多东西。方才我们已经做好了一些，先让菖蒲带出去给最先中毒的士兵们吃了。”
“谷主！谷主！”菖蒲恰好就在这个时候跑来，她一边大喘着气，一边等不了一点地用气声大声喊道，“有用！有用！真的有用！有反应了！”
她因为太激动，话都说得不是很清楚，可所有人都可以听懂她在说什么。
天虞山后的雪莲竟然真的有用！
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神药！
“那还愣着干什么啊！”沈真最先从巨大的欣喜中回过神来，所以他的声音也最先响起，“小温，你们快去看看！我再抓紧时间制药！”
“好，好！”温盛宜几人这才反应过来，接着全都向外奔去,“我们这就去看！”
***
“商流光那死老头终于下手了。”看完信后，且及随手把信塞在了一旁的火炉中，“之前我从他殿里拿了那个毒药想让我的黑衣人去抢南水穹的尸体，明明都是为了凤神，他倒好，把我一顿骂，把那东西看的和命一样重要。”
不远处站在高楼窗边的人闻言只是嗤笑了一声：“你还不知道他的脾气？”
且及不想和眼前人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他翻了个白眼起身，吊儿郎当地几步走，走到了那人旁边。
他撑在形状不规则的窗棂上往外看，但因为这楼太高了，他只能看到茱曲族内经久不散的大雾与瘴气。
他无趣地转身看向一旁的人，说话的语气是不加掩饰的轻视：“覃问星，你这占星楼除了白茫茫一片雾外，甚至连凤留城都看不见，你日日待在这里都占出些什么了啊？”
他又走回方才的位置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们上可通凤神的大长老倒是跟我说说，我们茱曲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阴暗之地，彻底攻下九霄呗。”
覃问星依旧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南水穹已死，多处地址受创，继续等。”
且及闻言又朝他翻了个白眼。
他打心眼里觉得覃问星又烦又没用。
茱曲族内共有五个长老，除了长年在外的三长老南水穹和二长老商流光外，四长老童稚仪久居鸾鸟宫教导圣子，基本不怎么离开皇城。而他是个暴躁多动，大长老覃问星则是寡言。
在茱曲，大长老担任的是占星预测的职责。他永远居住在高至云端的占星楼为茱曲占卜未来的一举一动，不能过多地与人交流，以免沾染上凡俗气息。
一口气喝完桌上的茶后，且及翻了个白眼后离开了。
每次他来找这个人都是如此，这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永远只做出一副沉稳的模样给人看，而他却会被这人的这幅模样气到怒火频生。
可如今茱曲族内管事的长老只有他们两个，他还必须要定时来找这个人汇报情况。
覃问星不紧不慢收拾完桌子后才起身又上了几层楼，上到了占星楼真正意义上的顶楼。
且及说他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其实说错了。
透过云雾，他能看到茱曲族内仅存的三座城池与都城凤留城，以及被朱雀、朝阳、岐山三城紧紧包围在了正中央的皇宫鸾鸟宫。
而再往远的地方……
覃问星灰色的眼眸亮了一瞬。
在遥远的北方，他可以看到属于他们茱曲的明星正在缓缓升起。
“马上就可以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