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异样 没人希望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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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早间有那么震撼九霄的消息传出，但对普通百姓来说，他们似乎做不了什么，不管什么消息也好像只是茶楼话本里的故事，所以夜晚的亮水县依旧是灯笼高悬，璀璨又热闹。
沈空青之前和翼鱼学过些简单的人皮面具制作方法，在得知要混进天音阁后便借了乔氏商会的材料临时赶制了三个人皮面具，不是很精细，甚至可以说是做工粗糙，但也足够他们蒙混过外边的人了。
乔装过后，他们便假装成乔氏商会的客人，光明正大地离开了那里。
张砚左看看右看看：“别说，这亮水县虽然离东边千里之外的都城远，但发展还是不错的。”
“怎么说肖氏和刺史府都跟茱曲勾搭在了一起，不可能让他们的棋子先出事的。”裴雪时的目光被不远处一个卖首饰的摊子吸引了，边说边往那边走去，“那里好像有卖天酊花首饰，稍等，我去看一眼。”
张砚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沈空青难得被什么事勾起了兴趣：“他说他喜欢阿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怎么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张砚想到这人和温盛宜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迟钝，被逗笑了：“很早的时候，在我们还没有遇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上安宁了。”
说罢，他拉着沈空青跟上了裴雪时：“我们也过去看看。”
天酊花算是九霄大陆境内常见的一种花，一般的商人在制作首饰的时候根本不会选择这个很普通的花，在遇到温盛宜前，裴雪时不会关注这些东西，而在遇到温盛宜开始逐渐关注女孩子用的东西后，这也是裴雪时第一次遇到卖天酊花形状首饰的地方。
他把发簪拿起来看了看，意外地发现这东西材质用工竟然都不错。
摊贩见他直奔这首饰而来，心里琢磨他应该挺喜欢的，又看他穿的衣服料子也不错，浑身的气质也不是一般人会有的，于是眼睛一转计从心来：“公子的眼光真是好啊！这发簪可是我的内人用淘来的极好的玉石做成的，我呀看您是真心喜欢，一口价，一百文！”
裴雪时眉头微挑。
张砚和沈空青赶来听到他这话，也是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说这东西用料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卖这么贵吧？”张砚把沈空青护在身后，“你这是看我朋友不缺钱就坑他？”
他又转头狐疑地看裴雪时：“知道你喜欢极了她，但也不能被一个高价发簪骗钱吧？”
裴雪时摇了摇头把簪子放下：“走吧，我答应过她不再乱花钱，不会买的。”
他有那么珍贵的一个玉石矿，还不至于仅仅因为一个外观就失去理智，他自会亲自做一个天酊花形状的发簪送给温盛宜。
张砚倒是在路上看到一对蓝色的耳坠，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想要报答自己的救命恩人吧，他背着裴雪时和沈空青把那东西买了下来。
裴雪时的话，是因为怕他嘲笑他，而沈空青……
他想把东西送给沈空青，那自然也是不可以让她知道的。
因为妙莺的名声，已经有很多人等在了天音阁内，他们到时还是托了霖央的关系给走了后门。
她把他们安排到了肖曙对面的一处阁楼里。
“几年不见，还是这幅好像别人欠了他多少钱的眼高于顶的样子。”无意间看到对面的阁楼时，张砚情真意切地翻了个白眼，“一看到他，我的火气又上来了。”
沈空青终究还是没按耐住心里的好奇，问他：“你们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很少见你这么讨厌一个人的样子。”
张砚随意坐在了椅子上：“当时知道肖氏子要进都城做生意时，其他世家子弟都在嘲笑他，只有我、裴玉尘还有乔无晦没有说什么，他初到九浔城后我们甚至还去他的商铺里捧过场，结果这人就和疯子一样，其他骂他笑话他的人都不管，一股脑地想害我们三个。后来我们才知道，他竟然是因为九浔城内数我们三个的家世地位最高，所以因此嫉妒我们，甚至觉得我们的种种行为是在挑衅他。”
听到这里，裴雪时虽然没力气，但也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当时做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污蔑我们找人砸他的店，暗地里买通我们府中下人想要害我们。”
“好蠢。”沈空青客观评价道，“像儿戏。”
张砚冷笑：“他但凡想一些厉害的招数，我都能夸他一句真聪明。”
“好热闹。”
霖央和乔免推门而入，霖央看到屋内的三个人后还惊讶了一下。
“世子殿下，张公子，沈姑娘。”她上前，“娘娘和陛下日日在念叨着说想让你们回去过年呢，太子殿下也想你们。”
“霖央副统领就别说笑了。”张砚笑道，“楚冼月那个臭嘴会想我们？他是怀念我们说不过他的场面了吧。”
裴雪时捂着口鼻压抑着喉间的不适，听到张砚这话后还是扯了扯嘴角嘲笑他：“只有你说不出话，他说不过我。”
张砚看他难受成那样都要开口损他，一时无语。
裴雪时又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亮水县的事情可以顺利解决的话，大家当然都可以回家过年。”
他的视线看向对面肖曙所在的阁楼，语气意味不明。
张砚看着霖央，朝着那里努了努嘴：“他在你这里失踪真的没事吗？”
霖央失笑：“他自己找的杀手，和天音阁有什么关系？”
一番话说得在场五个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肖曙怎么可以这么蠢啊？
找杀手来假装刺杀自己的意义是什么？在混乱中假装救下妙莺，来一出英雄救美让妙莺喜欢上他？
他们倒要看看肖曙今晚到底想做什么。
***
“前面就是亮水县了吧？”山茶探出头去，问道。
周周夜看了眼地图：“是，我们现在是在亮水县郊外的一处森林里，穿过这处森林，我们就到亮水了。”
温盛宜和翼鱼也跟着探出头去，但因为外边太色已然转黑，所以温盛宜看不真切。
天气还有些冷，她被冷风吹得抖了一下，赶紧缩回了身子。
因此，她没有注意到翼鱼脸上愕然的目光。
“裴玉尘他们说他们会在今天晚上去天音阁抓肖曙，我们到时候见机行事，若是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开始的话，那就混进去帮他们。”温盛宜拿了一个手炉，“若是他们的行动已经结束了的话，那我们就直接去肖氏商会。”
“他们说的肖府后院的井也一定有问题。”翼鱼本是寡言的性子，可现在她迫切地想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来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大概率就是个血池，只不过规模可能会小些。”
温盛宜听着她的声音莫名比平常要沙哑低沉一些，偷偷用余光看过去。
她的侧脸在光的照耀下依旧冷漠又锋利，可她往常没什么表情的脸却皱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
翼鱼不对劲。
或者说……
温盛宜的回忆一倒再倒，倒回了北宁的国师府。
在北宁的国师府，翼鱼不是就已经表现出来异样了吗？可后来因为实在没有发现别的什么，他们这些人就都没有再多想。
温盛宜的手脚霎时间变得冰凉，心也渐渐沉入谷底。
这一路上翼鱼虽然在人前话少，但总是会细致入微地关注照顾她，也会经常来找她，她们之间总是无话不谈的。虽说经过北宁的事情后她就更加关心翼鱼和山茶，可每日的相处中她并没有发现什么，翼鱼似乎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像今天这样明显的不对劲。
她竟然到现在才彻底醒悟。
“安宁？安宁！”周周夜的声音逐渐变高，“怎么还走神了？”
“……怎么了吗？”温盛宜尽量掩饰着脸上的不安，可心却还是突突跳个不停，“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
“裴雪时和张砚的朋友。”翼鱼也关心地看向她，“那位乔家小少爷，我们在猜他的下落。”
温盛宜不敢与翼鱼的眼神对视，歪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朋友是很重要的存在，他们一定担心死了。”她慢慢说道，“没人希望自己认定的好朋友会出事。”
她真切地感受到翼鱼的身体僵了一瞬。
阿鱼啊，她心酸地想，我不要失去你。
僵硬过后，翼鱼马上就放松了下来，甚至还摸了摸她的头：“不会有事的，谁都不会有事的……”
***
“感谢各位客官赏脸莅临我天音阁。”是霖央，“接下来的最后一曲，将由我天音阁的妙莺姑娘为大家献唱！”
台下瞬时掌声雷动。
裴雪时三人对视，还有些惊讶。
他们听乔免说话，只知道这位妙莺在锦州一带很有名气，今天才算彻底见识到了。
霖央如往常一样环顾四周，好像是在看在座的都有些什么人，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观测现场的情况。
“那么，接下来，请诸位欣赏妙莺的成名曲目——《梦蝶》！”
台下众人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后，又高昂了几分。
“《梦蝶》由妙莺自己谱曲填词，表面来看是在埋怨时光飞逝，韶华不再，实际上她全部的词曲都是在述说对枉死家人的思念。”乔免唏嘘道，“她把对枉死家人的情感倾注了其中，所以每次演唱这首曲子的时候才会这么感人心扉，让闻者落泪。”
世人只知名动锦州的妙莺，却不识一人颠沛流离数十年只为报仇的柳甘甜。
世人只知妙莺的《梦蝶》情绪浓烈到可以让无数人落泪，却不知这是一个名唤柳甘甜的女子活着的唯一念想。
阁楼里一时寂静。
“都熬过来了。”乔免宽慰道，“肖氏必须在这一次行动中被剿除！肖氏一日不除，无数人都将不得心安。”
其实科举舞弊落得现在这样的惩罚已经算是严重了，当时那道圣旨下达后就有朝臣隐晦地说这样不好，可对于当时已然势大但又没犯什么严重的大过错的肖氏来说，这虽然严重，却也恰好。
而后来的这些年肖氏在明面上装的太好，以至于乔氏商会和天音阁都揪不出他们的错，这次许是因为收到了茱曲的旨意，他们才敢公然抓走乔无晦。
这是他们认为的时机已到，但同时，他们也将机会送给了一直盯着他们的人。
成与败，都在一念之间。
“阿繁说他们今天晚上就会到。”裴雪时上前几步走，站在阁楼的站台处，“那就让我们速战速决，完美地迎接他们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