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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易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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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琛,”郁央的一声轻唤让守在病床前的易三少的眼眸亮出惊喜,“你醒了?”
日光下的灰尘在苍白的空气中无声坠落,空调发出的嗡鸣涌过来,灌满了郁央的耳朵。
心底的哀痛似退潮后沙滩上那无孔不入的咸涩浪潮,不断汹涌又不断退却,循环往复。
“他呢?”沉寂了半晌,郁央小声地问。
易琛没有回答。郁央昏迷时,刘队把刚刚在审讯室的视频录像发给了他。
这么多年了,易琛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控,因为那个人。
他本想问,你现在问的究竟是哪个他?
是与你一墙之隔仍昏迷不醒的封泽,还是与你十年之遥生死不明的小泽哥哥?
探究的目光落在郁央失神的瞳眸里,易琛终是于心不忍。
“封泽学长吗?他就在你隔壁病房…”
“我去看看他,”易琛的话音未落,郁央便急切起身,慌乱中打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慢一点,不急,”易琛俯身想要扶他,却被郁央不露痕迹地躲过。
伸出的手僵在空中时,三少心里一阵刺痛:就那么讨厌我吗?
十年了,哪怕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
委屈,难过,嫉妒…种种情绪积在胸口,易琛再也忍不住,泄愤的话脱口而出,
“怎么,就这么不想让我碰你?可怎么办,刚刚就是我把你抱到医院的…所以,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呢…”
被质问的人目光有片刻的凝滞,带着几分茫然和懵懂。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易琛说了什么。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会儿是幼时的姜泽被人毒打的画面,一会儿是封泽将他死命护在身下的场景,耳边是寸头的声音,
“总有人为你豁出性命,这次是,十年前也是…”
良久,他终于缓慢地从易琛尖锐的视线中移开,垂下,又艰难地抬起头,脆弱而可怜,
“他在哪,我去看看他…”
我靠!
自取其辱般的挫败让易琛握了握拳。他闭上眼,认命般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他妈就是个傻缺!算了!
在郁央下床前易琛还是叫来了医生,确认他只是急痛攻心,没什么大碍后才放下心来。
走进封泽的病房,郁央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昏睡的男人——苍白虚弱,毫无生气。
他快步走近,还未到床边时便眼泪纷落。哭累了,他便趴在了床沿,沉沉地陷入了梦境。
一个身影开始在记忆深处幽幽浮动,遥远而温热,熟悉的眉眼轮廓上笼罩的柔和光晕,带着洋槐树的清冽香气。
“小泽哥哥,”他几乎立刻就要叫出那个名字,舌尖滚烫的音节呼之欲出……
“央央?”像是骤然投入静止湖面的、棱角尖锐的碎石,一道声音清晰地撕裂了空气,刺破了郁央沉湎中的那层幻觉泡沫,直直钉入了他的耳蜗。
郁央仓皇抬起头,整个人从梦境的泥沼中生生拔离,完完整整地投向眼前这个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存在。
“你刚刚叫我什么?”男人声音寒凉,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冷意。
一双如墨的瞳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亳无温度。
迎着他的视线,郁央看到了潭底深处映射出的自己——苍白、惊惶、眼底残余着迷梦碎片。
叫了什么?郁央迷蒙地睁大眼睛,不安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封泽凄狠地笑了笑:原来,那个名字竟是你无意识的脱口而出?
那我呢?我算什么?
“看着我,我究竟是谁?”
男人一把抓住他纤瘦的手腕,眼底浓烈的痛楚似乎要将他灼穿。
郁央突然有些不敢看他腥红的眼睛。
他低下头,痉挛般蜷曲起手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印下生硬而鲜明的凹痕,
对不起!我没想伤害你,真的。
十年了,到今天我才知道,因为我,他曾经遭受过那样非人的折磨,我真的好难过,难过得快要死了。
郁央本想说这些的。
可话到嘴边,说出口的却只是,“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郁央红着眼抬手,试图去拉封泽,可男人却冷冷地垂眸避开,不再看他,
“你走吧,”
天知道封泽醒来时看到郁央趴在他的床头有多欣喜。
可下一秒,那人口中唤出的“小泽哥哥”四个字却让他剜心般地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让我听到他的名字?
央央,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残忍?
将被子一把扯过头顶,封泽闭上眼泪水横流。
走吧,别让我恨你。
……
而病房外,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的易琛悄悄掩上房门,独自默默地离开了医院。
坐到车上时,手机的叮咚声提示他有人给他发了消息。低头一看是刘队,
“你要的路口监控发你了。”
易琛手指顿了顿,犹豫片刻后还是点开了。
监控里,他看到封泽从头到尾死命地护着郁央,即便浑身是血也一直在硬撑。
仰靠在座位上点了根烟,易琛心中五味杂陈:对郁央,这人是真的豁出了性命。
凭心而论,换作是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个地步。
只是,又能怎么样呢?他不自觉地想到了刚刚医院里的那一幕:
以命相护的眼前人不也不过如此吗?
在郁央的心里,谁也不如那个十年前的少年。
这一刻,易琛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为自己,也为封泽。
……
因为伤势,封泽请了一周的假。
东尧本想中午去食堂的时候问问郁央发生了什么事,可偏偏那人一下课就不见了人影。
被付宁堵在食堂出口时东尧的第一反应是跑,可环顾四周,却发现都是付宁的人。
“怎么,想糊弄本少爷?”付宁用力扣住他的手腕,庝痛让东尧弯下了腰。
“不是,你再给我点时间,”东尧哭丧着脸,
“下周,下周末我一定会让他去的。
付宁闻言一把甩开他的手腕,阴鸷的眼眸闪了闪,
“也行,下周就下周,我告诉你,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本少爷等你的好消息,嗯?”
狠戾地笑了笑,付宁带着一众人扬长而去。
东尧揉着吃痛的手腕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完了,我为什么要说下周?怎么办?要怎么才能让他去呀!
尹喻从食堂出来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禁有些奇怪:这不是郁美人的同学吗?什么时候他和付宁走得这么近了?
不过他来不及细想,便急忙骑着小溜直奔医院。
得赶紧把煲好的鸡汤给封泽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