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六十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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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真晚。”
张阳表情冷淡地抱怨。
林星圯换了鞋：“吃饭了吗？”
“你不回来我吃什么？”
夹枪带棒的语气。
林星圯默不作声，洗了手走进厨房，冰箱里还有中午的剩菜和米饭，他放进微波炉按下加热键。
微波炉嗡嗡作响。林星圯靠在厨房门框上：“脸上怎么回事？”
“关你屁……”张阳不耐烦，突然想到什么，瘪了下嘴，“我没事。”他垂着眼睛，突然改变了恶劣的语气，吞吞吐吐地问，“能不能借我五千块钱？”
林星圯一点都不意外，无事不登三宝殿，就知道是为这事来的。
“你要钱做什么？”
张阳皱了下眉：“有用。”
“什么用？”
“别像个女的行吗？”张阳又不耐烦了，“你就说借不借吧。”
林星圯看着他嘴角的淤青，一点怜悯都没有，“你不说原因，我不借。”
微波炉“叮”了一声，林星圯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张阳立刻走到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林星圯垂眸看他，眉毛微微蹙着。
一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张阳才放下筷子：“求你了行吗，我真的很需要。”他声音低下来，“你就借我吧，我下个月生活费到了就还你。”
林星圯自然知道他不会还。
“哥，我喊你哥了，行不行？你就帮我这一次。”
林星圯突然问：“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张阳的脸色变了变，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冷硬：“你要是不借，我就去找奶奶。我跟她说你不管我，看她会不会担心。”
这招也在预想之内，林星圯手指微微收紧，还是沉默地拿起手机。
安静的空气中响起一声支付宝到账五千元的提示音。
“谢了。”张阳拿起手机确认到账，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我吃完了，碗你刷吧。”
大门重重摔了一声。
他走以后，林星圯倒放松了些，刚才还想着要是他留宿在这儿怎么办。
表弟很多年没过来了，初中那会儿倒是可以睡沙发，现在长高了些，沙发都睡不下他，在客厅打地铺也不方便。
林星圯突然想到什么，蓦然一怔。
但是他把时嘉恒带回来那晚，压根没想过还有睡沙发、打地铺的选项，直接让这人睡了他的床。
他无端有些许紧张感，又想那天太晚了，是为了不吵醒外婆才没有折腾，只想快点把人安顿好。
只是这个原因。
林星圯站在客厅，看着餐桌上的残羹冷炙也没了胃口，他倒掉剩菜，碗筷拿到厨房刷干净。
水流哗哗作响，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时嘉恒的消息：“你吃饭了吗？”
林星圯擦干手，回复：“嗯。”
他又看到上面一张时嘉恒发的照片，月光下的海，银色的，宁静的，照片的角落拍到了一只海鸥，翅膀展开，像是要飞向月亮。
很自由的样子。
林星圯出了厨房又回到书桌前，明天十小时的课，还有一套物理卷要自己先做一遍。
题目做到一半，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以前女仆咖啡厅的经理发来微信。
“星圯，在吗？我们分店六号缺人，位置有点远但报销车费，而且有节假日三倍工资，你能来吗？”
分店在新开的商圈，从家过去要两个小时地铁，但日薪确实可观。
林星圯算了算钱，再加上这一笔够交下个月的水电煤气，还能剩点。六号的家教也可以调到其他日期。
“好的，我会准时到。”他回复。
睡前，林星圯打开了衣柜最底层的抽屉，入目是一条粉色的蓬蓬裙，旁边还有深深浅浅粉红色的连衣裙和制服短裙。
衣柜旁的镜照着他的侧脸，睫毛密密地垂下来，嘴唇抿着，是有些失落的神情。
……
时嘉恒他们玩到六号下午，三点多下大巴。他先回了一趟家，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打开，洗了个澡就换身衣服去找林星圯。
昨晚他还是轰炸式发消息，又锲而不舍地问到林星圯今天要到咖啡店做兼职，他莫名兴奋得一夜都没睡好，比出来玩前一晚都心情期待。
时嘉恒停在商场门口的车位，隔着玻璃就在找林星圯，可是人太多了，压根看不清是谁。
他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一推门就闻到了甜腻的烘焙香味，三十余张圆桌被粉白相间的纱幔分割成蜂巢状，每张桌上都立着会发光的猫耳台灯，侍应生们托着精致的托盘穿梭其间。
正对入口的弧形吧台像是童话里的糖果屋，林星圯垂眸专注地往雪顶上撒可可粉，粉红蓬蓬裙有三层蕾丝花边，裙摆缀着樱桃和蛋糕的图案，白色围裙被撑出圆润的弧度，衬得他腰身细窄。
领口有些低，脖颈戴着一条漂亮的银色锁骨链，低头时会微微晃荡。
时嘉恒盯着他，一时忘了在哪。
林星圯放下可可粉，又拿起奶泡壶给另一杯抹茶拿铁做拉花。时嘉恒控制不住心情喊了一声，“林星圯！”
朗润的声音像是穿透迷雾的一道清溪。
林星圯手一抖，绵密的拉花从树叶歪曲成五角星，他放下奶泡壶，眯了眯眼睛。
时嘉恒快步走过来，连忙说：“这杯给我，我买了。”
“重新做吧。”
“就要这个，这个好看。”
他晃着车钥匙找了个离吧台近的位置坐下，林星圯今天负责做咖啡，低头倒腾那些瓶瓶罐罐，有点像女巫在调配毒药。
女巫调配好毒药又从柜台拿了一块香草蛋糕端了过来。
时嘉恒看着他，话还没说先咧开嘴乐了一声，“像是好久都没看见你了。”
“你怎么不先回家休息。”林星圯忽然也有好像和他分开很久的感觉。
“回了一趟，”时嘉恒抬手抹了把脸，遮都遮不住脸上的笑意，“你几点下班？”
林星圯无奈：“要很晚了，不然你明天再……”
“没事，我就喜欢在这儿。”
时嘉恒坐着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就是总有人会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林星圯，让他有点不爽。
店里的游戏活动挺多，他下午都参与了一遍，赢回来六个毛绒玩偶，小熊小兔小象，可以开动物乐园。
等到十点钟咖啡店才歇业，林星圯又留下帮忙做了清洁工作，出来时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时嘉恒陪他到现在，伸了个懒腰，“我送你回家吧。”
原本还想着十点多也可以找个酒吧玩，但是他看林星圯眼神透露一点疲倦，又想还是早点送人回家歇着。
“谢谢。”林星圯没拒绝。
晚上风有些凉，林星圯穿上了件宽松的连帽卫衣，挡住缀满蝴蝶结的裙子。他今早天没亮就起床，忙到现在，困得上下眼皮都有些打架。
时嘉恒两手拎着装满毛绒玩偶的纸袋，展开双臂，“我口袋里有薄荷糖，要不要吃一颗，你拿。”
“行。”林星圯真没想到会这么困，从前念高三每天睡五个小时都能撑下来，现在都像快散架了。他两只手伸进时嘉恒的外套兜，两边都是空的，“没有。”
“那应该在裤子口袋，我记得有。”
林星圯又摸到他的裤子，左边有一盒薄荷糖，铁盒凉凉的。他晃出一颗，又问时嘉恒，“你吃吗？”
时嘉恒很享受这种双手残废的感觉，“吃。”
林星圯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清凉感从口腔攀升到天灵盖。
商场都关门了，停车站也没剩几台车，时嘉恒的奔驰格外显眼。
这是林星圯第一次坐他的车。
时嘉恒一握到方向盘就格外兴奋，“我觉得我能开出风驰电掣的云霄飞车。”
“……”林星圯坐在副驾驶，默默系牢了安全带。
汽车启动，后视镜里路灯连成一片橘色的圆点，无限延伸。
林星圯侧过目光看着时嘉恒乌黑明亮的双眼，对这人的精力旺盛有些佩服：“你都不累？”
时嘉恒也不懂，要是以前他回来早先睡个昏天暗地了，但是现在一点都不累。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一跟你在一起我就特精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拿我充电呢？”林星圯慢腾腾地说，又笑了一声。
“是呗，”时嘉恒也想笑，“怎么能给你也充电，你一天赚多少，我买你明天陪我玩行吗？”
林星圯摇头：“已经调课了，不能再调一次。”
家长都很好沟通，但他不想让人觉得老师计划多变。林星圯在外一直给人沉稳负责的印象，不能破坏。
假期快结束了，国庆的氛围还在，路边挂着红色中国结，热闹的像是新年。
林星圯不知不觉靠着车窗睡着了。
路口的红灯有六十秒，时间很长。时嘉恒转过脸看林星圯，无意间看到车窗外的路灯下有两人正在接吻，缠绵难分。
他的目光从痴缠相黏的模糊人影慢慢挪到林星圯的脸上。
红灯警戒般地落在车内。林星圯还睡着，卫衣宽大的帽子遮住上半张脸，只有鼻梁到下巴露在外面，皮肤白皙细腻，嘴唇是饱满的粉红，银色锁骨链在黑暗中折出光晕，一闪一闪。
他做过一个梦的。
很久没有想起的画面，又在时嘉恒脑海中天雷地火般上演。
他扯着林星圯脖颈一晃一荡的银色链条，牢牢握在手里，亲吻他的嘴唇，缓缓含住饱满的软肉，用舌尖拨弄，干燥的嘴唇擦过他的唇珠，舌头伸进湿润柔软的口腔，缠住他的唇舌吮吸，咂出让人羞耻脸红的水声，牙齿轻轻啃咬舌尖，听到他喉咙溢出的细碎微弱的呜咽，被窒息感逼迫着张大嘴巴，口水顺着嘴角不断滑落，看他眼尾泛红，瘦削的脊背颤抖，纯白的雪融成清润的春水。
六十秒。
红灯骤然变绿，身后的车重重按了一声喇叭，林星圯拧着眉毛睁开眼睛，瞳仁黑润清澈。
时嘉恒一脚油门猛地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六十秒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