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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吻痕 熟悉和接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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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
林星圯一路上沉默寡言,他还穿着昨晚那套衣服,黑色的西装搭配深蓝色领带,低调得体。身形颀长挺拔,衬衫的纽扣系到最上一颗,姣好的五官平添了清冷疏离的气场,只是肤白如雪的脖颈藏不住浅红色的吻痕。
时嘉恒站在他旁边,原本就立体的五官沉淀出几分成熟的锋芒,林星圯在反光镜面中和他对视一眼又匆匆挪开视线。电梯平稳下降,数字离“1”越近林星圯越觉得紧张。
时嘉恒身上的气息仍有陌生感,可是林星圯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没有一个在抗拒,反而在努力地熟悉和接纳他的一切变化。
电梯门打开,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安全通道”四个字闪着醒目的绿光。时嘉恒伸出一只手,林星圯下意识就牵了上去。
“现在问好像有点晚了,”时嘉恒边在前面走边回头看他,“你还是单身吧?”
林星圯抿了下嘴唇,不太高兴他问了这个的样子,“嗯。”
时嘉恒还和从前一样黏人,但现在变本加厉的,这一路都一直牵着手,握他的手握得紧。
两人走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前面,时嘉恒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林星圯进去,车子缓缓开出停车场,日光白花花一片,有些刺眼。林星圯眯了眯眼睛,问道:“所以你这次来找我,叔叔阿姨还不知道?”
今早吃早餐的时候,时嘉恒才说了两年前离开的来龙去脉。他提前被送到了英国,半年后交换生手续才办下来。在他离开那天林星圯的外婆就出院了,时嘉恒的爸妈也很守信用,一直让最好的医生跟进外婆的后续疗养,支付了全部的费用。
“不知道。”时嘉恒开着车,目视前方,十分坦然,“我还不想回家,收留我一下?”
林星圯心里惴惴不安,还是说了个地址,他大四在产业园区内实习,经常加班到地铁停运,所以在公司附近租了间一居室。
家里干净整洁,东西很少,所以因为空旷看起来比实际面积要大,没有一点装饰性的东西。茶几上只有水壶和一只杯子,沙发上连靠枕都没有,整个像是搬家剩下的样子。时嘉恒一进来就觉得冷飕飕的。
他在英国已经够提不起生活的兴趣了,没想到林星圯过得比他还质朴。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林星圯又从抽屉里翻出了个水杯放在茶几上,又接水去烧,时嘉恒看他忙来忙去,脑海中一闪而过从前的很多画面。
“我想走老头子都不会同意了。”时嘉恒说的是他爷爷,这次他能顺利回来也是爷爷施威,要不然还不知道要不要再读个硕士。
时嘉恒自顾自地说:“我打算跟我爸妈摊牌,我就要和你在一起,这回已经没东西能威胁我了。”
林星圯听到前半句还神情冷冷地瞥他,听到后面微微一愣,能威胁时嘉恒的事——给外婆找医生。
但是今早时嘉恒和他说离开的原因时并没有提到这个,而是都归因到自己身上,说没有经济来源没办法跟他爸妈抗衡,现在好歹毕业了,能自己赚钱。
林星圯坐在时嘉恒旁边,垂着脑袋没说话。他想和时嘉恒在一起是真的,可是也不想看他和家里人闹得不愉快。
“你再想想吧……我们……”我们也不是非要在一起的。
林星圯一点没有赌气的意思,甚至是站在时嘉恒的角度为他权衡利弊。他说得很慢,尾音低下去,脖颈也微微低下,时嘉恒抬着他的下巴让他仰起脸,低下头吻住了他。
在温柔的亲吻里,林星圯感觉他心底若隐若现的慌张得到了安抚,心口的酸楚也缓解了些。
时嘉恒亲了亲他的唇角:“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很温柔的一个吻,可时嘉恒却能感觉到林星圯的牙齿轻轻颤抖,手掌不断安抚他的脊背,想让他放松下来。
一瞬间,所有的克制都瞬间崩塌,林星圯抱住他的脖颈,终于失声痛哭。
两年的时间,日日夜夜的思念,每一个夜晚的失眠、难过、怀疑、痛苦,都在他的哭声中肆意发泄出来。
时嘉恒胸口的衣服都被眼泪浸透,冰冷潮湿。他紧紧抱着林星圯安抚他的情绪,喉间生疼,“我一直都爱你,真的,我只爱你。”
林星圯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有些仓皇地握住他的手,声音是自己都想象不到的祈求和脆弱,“我也是……”
时嘉恒紧抱着他,在国外的两年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狼狈,但是这一瞬加他觉得这两年自己像一只流浪在外的狼狈的狗,在此刻终于回到了心安的小窝。
两人回到卧室,在林星圯的床上,想念化作对彼此的渴望,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接吻。
失而复得的感觉都让他们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一遍遍确对方真的在自己身边。
像是浓重的白雾终于散去。
……
林星圯突然看到时嘉恒的额角多了一处伤疤,微凉的指尖轻轻抚摸过那道两厘米长的疤痕,颜色更浅的肉色,不仔细不会看出来。
可是让时嘉恒原本不易留疤的皮肤都有了这道疤,可见当时伤得有多重。
“疼不疼?”林星圯在喘息的间隙问他,心疼地抚摸着他的伤口。
自然是不会觉得痛,甚至当时在国外和人打架,被划下这一刀时都没觉得痛。可是林星圯的手指在他的疤痕上一摸,时嘉恒就忍不住想要委屈地喊疼。
“快疼死了,你亲亲我。”
时嘉恒眼眶发烫,视线也模糊起来,林星圯攀住他的脖颈亲吻他的额头,又从鼻梁吻到嘴唇,难舍难分。
……
林星圯还要在学校处理一些事情,六月中旬才能毕业,还有半个月。
时嘉恒就在他家住下,说自己是田螺姑娘,买回来很多鲜花和绿植、玩偶、装饰的墙纸和挂件,连床头的台灯都系了蝴蝶结。
这个小出租屋总算有了点人气,不像刚来时拎包即走的样子。
时嘉恒觉得自己像被金屋藏娇的金丝雀,每天要做的事就是等林星圯回家。
只不过金丝雀自己呆的有些无聊,又心事重重,像是末世来临前躲在安全屋一样,早晚都要面对。
一居室没有阳台,时嘉恒在厨房的水池前边抽了会儿烟。
林星圯特地加快效率早结束任务,早了一些回家。在客厅没找到时嘉恒,往里一走就看见他靠着墙呼出一口白雾,忧郁的眉目模糊又清晰,一看到他变成有些惊讶的表情。
“怎么提前回来了?”
时嘉恒突然想起来他不喜欢烟味,连忙把手上的烟头掐灭,用力在自己嘴边甩手扇风,像小时候偷偷吃零食怕被抓包,笨拙地销毁证据。
林星圯很坦然,“想你了。”
时嘉恒突然有点脸热,“我也想你。”他往前走一步,又懊恼地停下来,“我身上有烟味。”
“嗯,”林星圯走到他身前,没说什么就抱住了他,脑袋蹭在他的胸口。时嘉恒从紧张一点点放松下来,抬手也抱住了对方,然后他听到林星圯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好想你。”
“我以为你会晚一点回来,我现在去把窗户打开散一散味道好不好?”
林星圯在他的怀中点点头又摇摇头,手臂的力气收得更紧,“再让我抱一会儿。”
好像在撒娇。时嘉恒觉得心都软软的了。
他们在厨房抱了一会儿,时嘉恒又去门口把林星圯买的菜拎了回来。还是有从前同居时的默契,林星圯炒菜,他帮忙打下手。趁着锅里的香菇鸡肉汤还在炖,林星圯跟他说,“快点去洗澡。”
温情时刻结束后还是受不了烟味。
时嘉恒快速洗了个澡,他没带多余的衣服过来,穿的衣服都是林星圯这几天从学校出来后去商场给他买的。审美很好,穿着也舒服。
下午四点钟,太阳没那么热了,又还很早。
夏日暖洋洋的风吹进来,林星圯坐在沙发上懒懒散散地撑着脑袋,看到时嘉恒大摇大摆地出来,肩宽腰窄身材很好,朝他招了招手。
时嘉恒踢掉拖鞋趴到沙发上,抱住林星圯,脑袋在他脖颈那儿蹭了侧过,“你喷香水了吗?这么香。”
“就是沐浴露的味道。”
“奇怪,我和你用的明明是同一个,怎么我身上不香?”
时嘉恒也懒懒的趴在林星圯身上,抓着林星圯的手放到嘴边亲一口,“你的手好软。”
林星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流氓。”
时嘉恒垂着眼睛看林星圯,在他的瞳孔中看到两个缩小的自己,连自己在他眼睛里都显得可爱。时嘉恒慢腾腾地问,“怎么流氓了,我是你老公。”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林星圯的嘴唇。
看着很凶,其实只是轻轻含着,红红软软有点像草莓布果冻。
所以没忍住真的咬下去了。
林星圯吃痛,抬起手推他,时嘉恒又连忙回过神很抱歉地慢慢舔着被他咬出一颗小血珠,“宝宝,对不起。”
林星圯翻了个白眼又让他继续亲了。
时嘉恒把他整张脸都亲了个遍,又像是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躺在他身上。躺了一会儿听到厨房的定时表滴滴响了两声,有一起去吃饭。
饭后在楼下的公园散步,悠闲的像是老夫老妻。
晚上同床共枕躺下的时候,时嘉恒才声音很轻的,像一片羽毛落下来似的慢慢地说:“明天陪我回去,见见我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