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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晨光温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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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夜色的缝隙,将第一缕暖融融的光,揉碎了洒在落地窗上。
落雪停了,窗外的世界裹着一层薄薄的银白,屋檐的冰棱滴着细碎的水珠,叮咚轻响,是冬雪消融的清冽声响,空气里的凉意在暖融融的室内化开,酿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温软,却半点不腻。
被褥平整,慕江衍枕着邵何深的胳膊睡得安稳,侧脸贴在他的肩窝,睫毛细密纤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唇角抿着一点极淡的弧度,不是全然的软笑,是少年藏在睡梦里的安心,依旧带着几分骨子里的桀骜棱角。他的左手腕搭在邵何深的腰侧,银质星芒手链贴着邵何深腕间的月牙,两枚吊坠轻轻相抵,衍与深的刻痕在晨光里泛着冷润的银光,是羁绊,却也是恰到好处的分寸,不刻意,不张扬。
邵何深醒得早,分毫未动。
他垂眸看怀中人的睡颜,清冷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温柔,却不是泛滥的宠溺,眼底的情绪沉静又克制,是独属于他的温柔风骨。指尖只是轻轻覆在慕江衍的手背上,掌心贴着少年温热的皮肤,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力道轻得近乎无痕,生怕惊扰。手臂的酸麻感清晰,可他眉眼未动,这份相守的安稳,于他而言是心之所向,却从不会挂在嘴边,只藏在细枝末节的动作里。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过慕江衍腕间的星芒吊坠,指腹划过那道“衍”字,动作慢而轻,没有半分逾矩的缠绵,眼底的情愫是沉淀许久的笃定,是细水长流的珍重,清冷的底色里,只对慕江衍融了温柔,这份温柔,从始至终都带着分寸。
邵何深的目光落在慕江衍的唇瓣,那里还留着昨夜浅吻的余温,淡粉的色泽是少年的青涩。想起昨夜路灯下,少年耳尖通红却还犟着往他怀里钻的模样,邵何深的唇角,只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浅弧,极淡,转瞬即逝,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是一贯的沉稳,没有缱绻的呢喃,只有一句郑重的承诺:“江衍,岁岁年年,我都在。”
话音落,慕江衍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尾掀开一点,眼底氤氲着刚睡醒的水汽,朦胧里还带着几分没褪尽的桀骜戾气,不是全然的软糯,是独属于他的模样——醒时带刺,软时只对邵何深。
他眨了眨眼,视线聚焦,撞进邵何深温柔却清冷的眼眸里。鼻尖是熟悉的雪松冷香,胸膛的温度安稳,腕间手链相贴的微凉触感清晰,昨夜的画面涌进脑海,落雪的晚风,路灯的暖光,额头相抵的呼吸,还有那个轻柔的吻,每一幕都滚烫,却没让他失了分寸。
慕江衍的耳尖,瞬间红透。
从耳根到脖颈,染着一层绯色,脸颊泛着热,可眉眼间的桀骜半点没散。他下意识偏头躲开邵何深的目光,不是怯懦的躲闪,是少年心动后的别扭与张扬,被戳中心事的窘迫里,还带着几分不服软的犟气,抬手想推开邵何深的手,动作里带着几分惯有的小脾气。
邵何深轻轻捏住他的后颈,力道温柔却稳,没有强迫,只是让他没法躲开,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声音低沉,带着晨起的微哑,依旧是清冷的语调,却裹着温柔,分寸刚好:“醒了?睡得还好?”
慕江衍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是刚睡醒的沙哑,却不是软糯的撒娇,是带着几分别扭的哼声,底气十足,眉眼瞥向一边,不肯看他,小声嘟囔:“还好。怎么不叫我?”
语气里,是桀骜少年的别扭,不是全然的依赖,这份依赖,只给邵何深,却从不会放低姿态到全无棱角。
“看你睡得安稳,舍不得。”邵何深如实答,没有半句甜言蜜语,语气平淡,却字字真心。指尖依旧捏着他的后颈,掌心的温度熨帖,却在慕江衍挣了一下时,顺势松开,从不会勉强他半分。他伸手替慕江衍理好皱起的睡衣领口,又将厚外套递过去,替他披上时,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尖,惹得慕江衍瑟缩一下,才伸手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力道紧实,却没有缠绵的纠缠,是恰到好处的相守。
两人下楼,脚步轻缓。
走廊静悄悄的,客房门虚掩,慕奇苑和魏何熙睡得安稳,慕父慕母一早便出了门,没去打扰他们。偌大的屋子,只剩两人的脚步声在廊道里轻响,慕江衍被邵何深牵着,腕间的星月手链轻轻晃动,星芒撞着月牙,细碎的银响清脆。他的手被攥得紧实,耳尖还泛着红,却依旧抬着头,眉眼间的桀骜分毫未减,只是眼底藏着一点掩不住的欢喜,这份欢喜,是少年心动的坦荡,不是磨平棱角的绵软。
路过客厅时,玄关处摆着两束刚送来的白玫瑰,花束旁压着一张便签,是慕母的字迹,落笔温柔,写着“小邵,江衍,粥在厨房温着,记得吃”,一笔一划,都是长辈的妥帖与偏爱。
厨房的暖光更盛,砂锅里的南瓜小米粥还在温着,清甜的粥香混着谷物的醇厚散开,灶台上摆着慕江衍最爱的溏心蛋和爽口的小咸菜,碗碟擦得锃亮,摆得整齐,处处都是慕家父母的用心。
邵何深盛粥的动作利落,一碗稠的,一碗稍稀,稠的那碗里卧着两枚流心的溏心蛋,稳稳递到慕江衍手里,碗沿温热,温度刚好适口。他记得慕江衍的口味,记得他喝粥爱稠不爱稀,记得他吃蛋只吃溏心,这些细致入微的记挂,从不会宣之于口,只是融进举手投足里,是何深对江衍,最无声的温柔。
慕江衍捧着粥碗,小口喝着,南瓜的甜糯混着小米的清香熨帖了胃腑,他眯起眼,眉眼弯起,却不是全然的软萌,唇角的弧度里还带着几分少年的张扬,像只被顺了毛却依旧带刺的小兽,舒服了,却不会摇尾乞怜。粥香袅袅里,他抬眸撞进邵何深的视线,又飞快低下头,指尖摩挲着腕间的星芒吊坠,耳尖的红意迟迟未褪,这份羞赧,只给邵何深看。
邵何深坐在对面喝粥,动作慢条斯理,姿态沉稳清冷,目光落在慕江衍身上时,眼底的温柔会不自觉的浓几分,却从不会黏腻的盯着不放,偶尔一瞥,便轻轻收回,分寸感拿捏得极好。见慕江衍唇角沾了一点粥渍,他抬手,指尖干净利落地替他拭去,指尖擦过唇角的瞬间,温热的触感让慕江衍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少年偏头瞪他一眼,眼底是羞恼的小脾气,语气却软了半截:“何深,你故意的。”
一声“何深”,喊得轻,却烫人。
是他们之间独有的称呼,不掺任何旁人的叫法,不是旁人嘴里的邵神,不是长辈口中的小邵,只是独属于慕江衍的,最亲近的“何深”。
邵何深低笑一声,声音低沉清冽,眼底的宠溺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指尖还停在他的唇角边,声音温柔:“慕江衍,擦个粥渍而已。”
他唤他,也是最亲近的“江衍”,不是旁人喊的慕哥,不是长辈叫的小慕,是邵何深的专属,是刻在心底的名字。
没有过多的言语,这两声简单的称呼,就抵过了世间所有的甜言蜜语,是心照不宣的亲近,是旁人无法企及的羁绊。
粥碗见底,晨光更暖,两人一起收拾餐桌,动作默契得浑然天成,不用多说一个字,就知道彼此的心意。慕江衍擦桌子,动作利落带着少年的毛躁,却擦得干干净净,擦到洗碗池边时,伸手飞快的戳了一下邵何深的腰侧,动作顽劣张扬,是慕江衍独有的调皮,戳完就往后躲,眉眼弯弯,笑得张扬又明媚,眼底盛着漫天的光,是最鲜活的少年模样。
“江衍,又闹。”邵何深无奈的摇摇头,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伸手抓住他作乱的手腕,指尖相扣,将人稳稳拉到身前,胸膛贴着胸膛,呼吸交缠的瞬间,所有的温柔都融进眼底,他抬手揉了揉慕江衍的发顶,力道沉稳,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却依旧是清冷的语调,“闹够了?”
“没闹够。”慕江衍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指尖勾着他的衣角,脑袋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是独属于他的撒娇方式,带着桀骜的棱角,不是全然的绵软,这份撒娇,是慕江衍只给邵何深的特权,“邵何深,嗯,何深,我成年了。”
“嗯,我知道。”邵何深的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力道沉稳温柔,声音笃定,贴着他的耳廓落下,字字清晰。
“成年了,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慕江衍抬起头,眼底盛着细碎的晨光,桀骜的眉眼间融着化不开的柔软与笃定,没有半分矫情,只有少年最直白的心意,声音清清朗朗,掷地有声,“以后,我要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他们喊你邵神,喊我慕哥,可他们不知道,我只想站在你身边,做你的江衍。”
邵何深看着他的眼睛,眼底的温柔翻涌,清冷的底色彻底被爱意浸透,却依旧是那个沉稳克制的少年,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慕江衍腕间的星芒吊坠,指腹贴着刻痕,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郑重,是此生不变的承诺,没有煽情的华丽辞藻,只有最真挚的心意:“江衍,我也一样。他们喊我邵神,喊你慕哥,可于我而言,世间万般称谓,都抵不过一声你的名字。往后,我是你的何深,你是我的江衍,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没有至死方休的浓烈,只有岁岁年年的安稳。
这份承诺,贴合邵何深的清冷温柔,也贴合慕江衍的桀骜坦荡,是他们彼此的专属,无关旁人,只关乎他们两个人。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慢慢划过九点的刻度。晨光渐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腕上,星月手链的银芒冷润明亮,星芒贴着月牙,衍字对着深字,两枚吊坠紧紧相扣,像极了他们此刻相依的模样,恰到好处的契合,没有过分的缠绵,只有稳稳的相守。
窗外的雪慢慢消融,屋檐的冰棱化作水珠坠落,叮咚作响,清冽又温柔,像是在为他们奏响最温柔的歌谣。
他们的爱意,从来都不是磨平彼此的模样。
邵何深,依旧是那个清冷温柔、克制沉稳的少年,风骨未改,温柔只予一人,旁人敬他一声邵神,唯有江衍,能唤他一句何深,能触到他心底最软的温柔。
慕江衍,依旧是那个桀骜张扬、软萌带刺的少年,棱角未磨,依赖只给一人,旁人喊他一声慕哥,唯有何深,能唤他一句江衍,能接住他所有的桀骜与锋芒。
长辈唤他们小邵,小慕,是妥帖的疼爱;
同学喊他们邵神,慕哥,是由衷的敬佩;
而他们彼此,只唤何深,江衍,是刻进骨血的偏爱。
邵何深的清冷温柔,是细水长流的守护,守着慕江衍的桀骜锋芒;
慕江衍的桀骜张扬,是独一份的炙热,暖着邵何深的清冷风骨。
腕间星月相扣,心上岁岁相依。
晨光温软,岁月安然,身边是心上人,眼底是少年模样,口中是彼此的名字。
往后漫漫余生,春看花绽,夏听蝉鸣,秋拾叶落,冬踏雪飘,他们会一起走过兵荒马乱的高三,一起奔赴前程似锦的未来,一起经历风雨,一起见证彩虹。邵何深会用他的温柔,护着慕江衍的桀骜,让他永远做张扬明媚的少年;慕江衍会用他的炙热,暖着邵何深的清冷,让他永远有软肋,也永远有铠甲。
他们不会为彼此改变本性,只会为彼此,融了棱角,添了温柔。
旁人眼中的邵神与慕哥,是耀眼的少年模样;彼此心底的何深与江衍,是唯一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