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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晨光里的粥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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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泛起浅淡的鱼肚白时，慕江衍是被厨房传来的细微声响吵醒的。
后背还贴着邵何深温热的胸膛，手臂被他松松揽着，腰腹间的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熨得人浑身发软。他没睁眼，只是微微偏头，鼻尖蹭了蹭邵何深的颈窝，闻到那股清冽的皂香混着淡淡的烟火气，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气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这股气息是刻进骨子里的熟悉，从十二月十四号搬来同住，每个清晨醒来，鼻尖萦绕的都是这样的味道，妥帖得让人心安。
邵何深的动作顿了顿，覆在他腹间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指腹蹭过他腰侧细腻的肌肤，声音压得极低，清冽的调子裹着晨起的微哑，落在他的发顶：“醒了？”
慕江衍没应声，只是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指节上的薄茧——那是邵何深常年握笔、打羽毛球磨出来的痕迹，粗糙却温热，是独属于他的触感。他依旧闭着眼，脑袋往邵何深怀里又拱了拱，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示弱的蜷缩，却难得露出几分少年人的赖床慵懒，不是刻意的撒娇，只是在这只有彼此的清晨里，把骨子里的熟稔与依赖，肆无忌惮地露了出来。
邵何深的唇角轻轻勾起，胸腔的震动透过温热的肌肤传过来，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慢慢收回手，小心翼翼地避开慕江衍的动作，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慵懒。起身时，他还替慕江衍拉了拉滑落的薄被，仔细盖好他露在外面的腰腹，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廓，那片肌肤还带着昨晚情动的温度，烫得邵何深的指尖微微一颤，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
慕江衍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这才缓缓睁开眼。
卧室的窗帘拉着，只留了一道细缝，浅金色的晨光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飘窗上的两个抱枕还维持着昨晚的模样，一个是慕江衍喜欢的黑色，一个是邵何深常用的浅灰，相挨在一起，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关系。床沿的黑白卫衣随意叠着，黑色的是慕江衍的，浅灰的是邵何深的，衣料相触的地方，还残留着彼此的体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皂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一切都妥帖得不像话。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六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邵何深向来会准时起来做早餐。
从慕家搬来这个公寓后，邵何深就揽下了做早餐的事。一开始慕江衍还觉得麻烦，提议买楼下的豆浆油条，却被邵何深拒绝了，说外面的早餐太油，不如家里做的干净。那时候慕江衍还笑他像个老干部，却没反驳，只是每天早上被厨房的烟火气叫醒，看着邵何深站在灶台前的背影，心底总觉得填得满满的。
慕江衍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漫上来，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随手捞过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布料上还带着昨晚的温度，顺着厨房传来的细微声响和淡淡的烟火气，缓步走了过去。
厨房的门虚掩着，推开一条指节宽的缝，就能看到邵何深站在灶台前的背影。
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紧实的手腕，腕骨凸起，线条利落。他正低头搅着砂锅里的白粥，勺子在锅里慢慢划着圈，动作慢而稳，生怕搅碎了熬得软烂的米粒。晨光从厨房的窗户斜斜洒进来，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连带着他垂眸时的侧脸，都染着一层柔和的柔光，平日里清冽的眉眼，此刻竟多了几分温润的烟火气。
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粥沫轻轻翻涌，清甜的米香混着肉松的咸香漫出来，飘满了整个厨房。旁边的实木案板上，摆着切得整齐的酱菜丁，是慕江衍爱吃的脆瓜，还有一笼蒸得温热的小笼包，皮薄馅足，是邵何深昨晚特意去楼下点心铺买的。案板边的玻璃杯里，还泡着两杯温温的蜂蜜水，一杯放了两勺糖，是慕江衍的口味，一杯只放了半勺，是邵何深自己喝的。
慕江衍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他想起刚认识邵何深的时候，对方还是那个坐在教室前排，永远冷着脸刷题的高冷学神，话少，性子淡，连跟人多说一句话都觉得麻烦。谁能想到，这样的邵何深，会为了他学着翻墙，学着煮泡面，甚至在这小小的厨房里，为他熬一碗软糯的白粥，记得他所有的口味偏好。
这些细碎的、日常的温柔，像清晨的晨光一样，悄无声息地裹住了他，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刻进了骨血里。
邵何深似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搅拌粥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过来。晨光落在他的眼底，清冽的瞳仁里映着慕江衍的身影，眉眼间的温柔还没褪去，他抬手指了指灶台边的白瓷碗，声音依旧是低低的：“再等五分钟，粥就熬好了，刚好温乎。”
慕江衍推开门走进去，没说话，只是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邵何深的肩窝，鼻尖蹭着他的脖颈，闻到那股熟悉的皂香混着浓郁的粥香，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将邵何深的腰腹圈在怀里，指尖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触到他紧实的肌理，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
邵何深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搅着锅里的粥，另一只手覆在慕江衍的手背上，指尖摩挲着他的指缝，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再与他十指相扣，力道轻轻的，带着晨起的温柔。“昨晚没睡够？看你眼底还有红血丝。”
“嗯。”慕江衍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侧传出来，带着刚醒的慵懒，还有几分刻意的委屈，“被你吵的，翻来覆去的，我都没睡踏实。”
邵何深的唇角勾得更弯，胸腔的震动带着清晰的笑意，透过肌肤传进慕江衍的耳朵里：“明明是你抱着我不放，腿还搭在我身上，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慕江衍没反驳，只是抬手捏了捏他的腰侧软肉，指尖隔着家居服用力揉了两下。邵何深的腰腹一僵，随即低笑出声，手里的勺子差点晃掉，锅里的白粥溅起几滴，落在灶台上，烫出小小的水渍。“别闹，粥要洒了。”
慕江衍这才松开手，却依旧抱着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肩背上，听着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五分钟后，粥熬好了。
邵何深关了火，将砂锅从灶台上端下来，放在隔热垫上。他转过身，轻轻推开慕江衍的手，拿起旁边的白瓷碗，盛了满满一碗粥，撒上肉松和细碎的葱花，又舀了一勺酱菜丁放在碗边，才递给慕江衍：“尝尝，今天熬得更糯些。”
慕江衍接过碗，勺子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软糯的米粒在舌尖化开，混着肉松的咸香和葱花的清香，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得胃里暖暖的，连带着心底的暖意也翻涌起来。他抬眼看向邵何深，对方正低头盛粥，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好看得不像话。
两人坐在餐桌前，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木质的餐桌上，映得碗里的粥都泛着金色的光。慕江衍喝着粥，时不时夹一个小笼包送进嘴里，皮薄馅嫩，汤汁鲜浓，是他最喜欢的鲜肉馅。邵何深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偶尔抬眼看看他，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开学后，就不能天天这样了吧？”慕江衍忽然开口，指尖敲了敲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初六的清晨，离开学只剩三天，回到学校后，他们就只能住在宿舍，再也不能像这样，在公寓里一起吃早餐，一起窝在飘窗上看书，一起在夜色里相拥。
邵何深抬眸看他，眼底映着窗外的晨光，清冽又温柔，他放下勺子，伸手越过餐桌，握住慕江衍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只要你想，就能。周末可以回来，我依旧给你熬粥。”
慕江衍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唇角扬得更高：“那说好了，每周六早上，我要喝你熬的肉松粥，少一勺都不行。”
“好。”邵何深的声音笃定，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少一勺，任你罚。”
慕江衍低头继续喝粥，喉间的笑意藏不住，连喝粥的动作都快了几分，碗里的粥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出小小的温热痕迹，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玻璃洒在餐桌上，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背上，烫得人心里发烫。公寓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混着两人喝粥的细微声响，成了这清晨里最动听的旋律。
没有多余的感慨，没有矫情的承诺，只有晨光里的粥香，只有彼此相依的安稳，只有刻进日常里的温柔。
刚刚好，一切都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