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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相伴归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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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暮色漫进校园时,裹着初春清浅的晚风,暖融融的光斜斜泼在教学楼的墙面,三分温柔,七分妥帖。
慕江衍和邵何深并肩走在返校的路上,帆布包轻挎肩头,布料上还凝着杭州独有的清甜桂花香,指尖拎着的牛皮纸袋里,是给陈放带的定胜糕与桂花糕,甜糯的香气混着晚风散开,冲淡了高三一贯的紧绷,只剩返程的踏实与心安。
两人是从高铁站直接回的学校,教务处销假不过片刻功夫。班主任林岚望着他们一身休闲装、眉眼舒展的模样,眼底只剩欣慰,语气温和得没半分严苛:“浙大逛完心里落定就好,保送的事板上钉钉,不用跟着班里熬晚自习卷题海,你们自在些就好。”
慕江衍指尖插在黑色卫衣口袋里,额前碎发垂着遮了点眼尾的桀骜,唇角勾着散漫的笑应了声,邵何深站在身侧,浅灰色针织衫的领口被风拂得微敞,露出干净的脖颈线条,温声补了句“多谢老师”,依旧是那份妥帖沉稳的模样。
校门口的香樟叶落得沙沙响,陈放扒着教学楼的窗台冲他们喊,嗓门压得低却依旧清亮:“老大!邵神!我的糕!别忘给我留着!”
慕江衍回头冲他比了个“知道”的口型,唇角的笑意更浓了点,邵何深也跟着低笑,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两人没往晚自习的教室走,保送的名额在手,本就不必再跟着班里的节奏硬熬,更何况,比起拥挤的教室,他们更惦念校外的那处小公寓。
那是邵何深从高三开学就独居的地方。
两室一厅的格局,不大,却被邵何深打理得窗明几净,处处都透着他骨子里的细致妥帖。从去年十二月十四号起,慕江衍嫌学校宿舍吵闹拥挤,索性搬了出来,和邵何深挤在了一起,从此这间原本只属于邵何深的小公寓,便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多了慕江衍的桀骜张扬,也多了两人朝夕相伴的温柔日常。
这条路,他们走了快三个月,熟稔得闭着眼都能摸到方向。
不过十分钟的步行路程,晚风拂过发梢,带着初春草木的清甜。慕江衍的步子依旧散漫,卫衣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畅利落的骨节,偶尔手肘会不经意撞进邵何深的臂弯,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转瞬又相贴,是无需刻意的亲近,是刻进习惯里的默契。
邵何深走在外侧,指尖会下意识替他挡开路边伸过来的枝桠,会在路过台阶时轻轻扶他一把,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半点刻意都无。这份细致,是独属于慕江衍的偏爱,是邵何深只愿展露给他的温柔。
推开公寓门的瞬间,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是邵何深的素色棉拖,一双是慕江衍的黑色棉拖,摆得整整齐齐;客厅的书桌上,还堆着两人离开前没来得及收拾的竞赛真题,邵何深的数学建模资料压着慕江衍的物理竞赛卷,边角都被抚平,没有半分褶皱;飘窗上,是邵何深早前打印的浙大校区简图,边角被慕江衍用指尖划过无数次,留下浅浅的印痕。
这里的一切,都带着邵何深的沉稳细致,也融进了慕江衍的鲜活肆意。是邵何深一个人的清净居所,更是他们两个人的温柔归巢。
慕江衍随手将帆布包扔在沙发上,弯腰换鞋时,卫衣的后领微垂,露出一小片光洁的后颈,邵何深站在他身后,指尖轻轻替他拂去发梢沾着的落叶,微凉的指尖擦过肌肤,烫得慕江衍耳尖倏地泛起浅红,却故作镇定地偏头嘟囔:“磨磨蹭蹭的,赶紧进来,我渴了。”
邵何深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漫得快要溢出来,只应了声“好”,便转身进了厨房。
接水、烧水、洗杯,动作利落又从容。这间公寓的厨房,原本只有一套餐具,自从慕江衍搬来,便添了成双的碗筷、成对的水杯,连煮面的汤锅,都从单人份换成了两人份。邵何深端着两杯温水走出来时,慕江衍正窝在沙发里拆桂花糕的纸袋,捏了一块塞进嘴里,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眉眼都弯了起来。
“还是杭州那家的味道正。”慕江衍含糊地说着,又捏了一块递到邵何深嘴边,指尖擦过他的唇角,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
邵何深张口接住,舌尖的甜混着心底的暖,眉眼弯起柔和的弧度,抬手替他擦去唇角沾着的糕屑,指尖的温度落在唇瓣上,轻得像羽毛拂过,却烫得慕江衍的心跳漏了半拍。
两人并肩窝在沙发上,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将彼此的身影揉得柔和。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是邵何深身上干净的皂香,混着慕江衍身上淡淡的桂花香,还有少年人独有的清爽气息,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安心的味道。
杭州的三日,此刻还清晰地在脑海里翻涌。
紫金港校区宽阔的林荫道,玉泉工科楼沉稳的轮廓,湖心亭澄澈的湖水与垂落的柳丝,还有邵何深那句笃定的“因为你填了”,十指相扣时掌心熨帖的温热,夕阳下相抵的肩头,晚风里轻扬的衣角。那些悸动,那些欢喜,那些落在心底的温柔,都不是转瞬即逝的烟火,而是实实在在的、沉淀下来的心意。
是他们从针锋相对的年级一二,到彼此补漏的双学霸;从隔着半米过道的疏离,到同处一室的亲近;从邵何深独居的公寓,到两人同床共眠的日常,一点点熬出来的默契与情深。
“以前总觉得你这人闷得很,独来独往的,住这么大的公寓也不嫌冷清。”慕江衍忽然开口,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真切,眼尾的桀骜被灯光揉得柔和,只剩少年人的坦诚,“我搬来的时候还想,说不定住不了几天就相看两厌,没想到,一晃都快三个月了。”
邵何深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的侧脸。暖光里的慕江衍,额前碎发柔软,眼尾的弧度舒展,高挺直鼻的轮廓利落干净,下颌线的棱角被灯光磨得温润,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是卸下所有锋芒的模样,鲜活又柔软。
“不冷清。”邵何深的声音温缓,字字清晰,落在慕江衍的耳畔,也落在心底,“你搬来之后,这里才像个家。”
这间公寓,在慕江衍搬来之前,干净、整洁,却少了点人气。是慕江衍的到来,让冰冷的墙面多了烟火气,让安静的客厅多了笑语,让单人的床铺变得温热,让他孤身一人的高三,多了最珍贵的陪伴。
这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慕江衍的心跳骤然慢了半拍,鼻尖微微发烫,却依旧嘴硬地挑眉,抬手撞了撞邵何深的胳膊,力道很轻,带着几分掩饰的局促,语气又变回那副欠揍的调子:“啧,油嘴滑舌,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邵何深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抵的胳膊传过来,温热的触感熨得人心安。他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掌心轻轻覆上慕江衍搭在膝头的手背,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微凉的指尖,骨节相扣,力道轻柔却坚定,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只对你说。”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电流窜遍四肢百骸。
不是杭州湖心亭的猝然心动,不是梧桐树下的慌乱悸动,是此刻这份水到渠成的安稳,是朝夕相伴的温柔,是确认了彼此心意后,再也藏不住的情深。是邵何深独居的公寓,变成两人共同的家;是单人的床,变成相拥而眠的港湾;是三年的并肩,终于熬出的心意相通。
慕江衍没有抽回手,任由邵何深的掌心裹着自己的,感受着那份踏实的温热,感受着骨节相扣的契合。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看着暖黄的灯光,看着身边的人,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心底的欢喜,浓得化不开。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晚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吹动窗帘的边角,沙沙轻响。
邵何深起身收拾行李,将两人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慕江衍的卫衣挨着他的针织衫,摆进同一个衣柜;将浙大的校区简图收好,夹进慕江衍的物理竞赛资料里;给陈放留的糕点放在玄关的柜台上,怕明天忘记带。他的动作依旧细致妥帖,只是每一个细节里,都融进了对慕江衍的惦念。
慕江衍靠在桌边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他见过邵何深解数学题时的沉稳,见过他讲题时的耐心,见过他独处时的安静,却唯独见过他对自己的这份细致与偏爱。这份偏爱,藏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藏在朝夕相伴的每一个瞬间,藏在同床共眠的每一个夜晚。
洗漱过后,公寓里的灯被调得暗了些,暖黄的光晕温柔得不像话。
这张床,原本是邵何深一个人的,不算大,却足够宽敞。自从慕江衍搬来,两人便挤在这张床上,从最初的拘谨疏离,到后来的坦然相拥,从背对着背入眠,到如今胸膛相贴、呼吸交缠,不过是短短三个月的光景,却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慕江衍窝在邵何深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皂香,混着淡淡的桂花香,是让他无比安心的味道。邵何深的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带着让人放松的力量,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熨得彼此的肌肤发烫。
窗外的晚风依旧轻柔,远处的路灯透过窗缝,在床沿投下细碎的光影。
“邵何深。”慕江衍的声音闷闷的,埋在温热的胸膛里,格外软糯。
“嗯?”邵何深低头,鼻尖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软得不像话。
“这次去杭州,真的没白来。”
不止是看清了浙大的模样,不止是确认了未来的方向,更是看清了自己的心,看清了身边人的心意。原来最好的时光,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的顶峰,而是有人陪你看遍风景,有人陪你熬过寒窗,有人把独居的公寓,变成温暖的家,有人把漫长的高三,变成温柔的相伴。
邵何深的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语气温缓又笃定,像是许下了一生的诺言,落在慕江衍的耳畔,也落在彼此的心底:“嗯,以后,我们还会一起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走很多路。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
以后。
这个词,温柔又绵长。
是九月的浙大校园,是并肩的大学时光,是往后岁岁年年的朝夕相伴;是这间小小的公寓,是同一张温热的床,是再也不会放开彼此的手。
高三的倒计时,依旧会一天天减少,试卷依旧会堆满书桌,难题依旧会接踵而至,可他们的心底,早已没了半分焦灼与不安。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前路是风是雨,身边永远有彼此相伴;无论未来去往何方,这间邵何深曾独居的公寓,永远是他们的归巢,是他们的温柔港湾。
夜色温柔,晚风轻缓。
少年相拥而眠,呼吸交缠,心跳相和。
屋内的暖意融融,窗外的星光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