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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题册未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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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光，在地板上淌出一道浅金色的痕，把地毯上的绒毛都染得暖融融的。
慕江衍是被厨房传来的水声吵醒的。他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还带着昨夜残留的暖意，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是邵何深惯用的洗衣液味道。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二月的晨光不算刺眼，却把卧室里的轮廓都描得清清楚楚：书桌上摞着的竞赛题册，扉页上写着两人密密麻麻的批注；椅背上搭着的两件校服外套，肩并肩靠在一起；床头柜上摆着的两杯温水，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雾，凉得刚好入口。
他趿着拖鞋走出去，就看见邵何深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袋温好的牛奶，正低头看手机。晨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乌黑的发梢染成了浅棕色，侧脸的线条干净又柔和，连垂着的睫毛都泛着暖光，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动，动作慢条斯理的，带着他一贯的沉稳。
“醒了？”邵何深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向他，眼底漾着笑意，声音被晨光泡得温软，“牛奶温好了，先喝一杯垫垫。”
慕江衍嗯了一声，走过去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他喝了两口，目光落在邵何深手里的手机上，好奇地凑过去看：“看什么呢？”
“谭凌弑发的朋友圈。”邵何深把手机递给他，嘴角噙着笑，“凌晨三点还在刷题，配文说‘保送的两位大佬都这么卷，我凭什么摆烂？百日冲刺，冲就完事了’。”
慕江衍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屏幕上的照片——谭凌弑举着笔，背景是堆满试卷的书桌，眼底满是不服输的劲儿，连额角的汗珠都拍得清清楚楚。他嘴上说着嫌弃，指尖却划开相册，翻出昨天整理好的压轴题思路，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题册放书包里了？等会儿去他们学校门口递给他，省得他走弯路。毕竟现在圈子里都知道咱们保送了，传出去说咱们藏私就不好了。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什么作业要写，跑一趟也不费事。”
邵何深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掠过发顶时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自然又亲昵：“早就放好了。顺便把你昨天落在沙发上的草稿纸也收进去了，上面还有联赛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步骤，别弄丢了。”
慕江衍心里暖了暖，仰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挑眉道：“昨天你说谭凌弑和缔秋哲是一对儿，我想了半宿，还真觉得有点像。你说他俩，会不会也跟咱们似的，也会——”
话没说完，就被邵何深轻轻敲了一下额头。邵何深的指尖带着牛奶的温度，落在额头上温温的，带着点惩罚的意味，眼底却盛着笑意：“想什么呢？赶紧洗漱，再磨蹭就要赶不上早自习前的空档了。他们学校早自习七点半开始，去晚了人就进教学楼了。”
慕江衍撇撇嘴，转身跑进了卫生间。水龙头哗哗流着水，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里那点甜意，像温水里化开的糖，慢慢漾开。
公寓楼下的早餐店已经开门了，蒸笼里冒出的热气裹着包子和豆浆的香味，飘得老远。邵何深买了两屉肉包，又要了两杯热豆浆，递给慕江衍一杯，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二月的风还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梧桐枝桠晃了晃，卷起几片枯叶，又轻轻落在地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慕江衍啃着包子，忽然想起昨夜的事，忍不住笑出声，嘴里的包子屑差点喷出来：“你说谭凌弑知道咱们保送了，会不会憋着一股劲，真的把这些题都刷完？毕竟高三这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他那性子，就算没了联考，也得跟自己较劲，非得在高考场上挣个高低不可。”
“说不定。”邵何深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他那性子，越挫越勇，指不定真能在高考前冲一把，把自己的排名再往上提一提。”
“冲也没用。”慕江衍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年级第一的位置，我可没打算让出去。就算保送了，最后一次模考，我也得把他压得死死的——当然，是在你不跟我抢的前提下。”
邵何深低笑出声，伸手替他拂掉嘴角沾着的包子屑，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唇角，带着微凉的温度。慕江衍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红了，赶紧别过头，假装看路边的风景，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连手里的豆浆都好像更烫了些。
两站公交的路程不算远，下车就是谭凌弑和缔秋哲的学校门口。早自习的预备铃刚响，校门口的人潮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赶时间的学生，脚步匆匆地往教学楼跑，书包带子在身后一颠一颠的。
谭凌弑果然等在门旁的梧桐树下，身边还站着缔秋哲。
两人都穿着校服，手里各拿着一本英语单词本。缔秋哲垂着眼帘，指尖轻轻点着书页上的单词，安安静静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谭凌弑则时不时侧过头看他，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像在跟他分享自己刚记住的单词。
看见他们俩过来，谭凌弑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不服输的劲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连手里的单词本都忘了合上：“慕江衍！你们保送了也别得意，就算没了联考，高考场上见真章，我肯定……”
话没说完，就被慕江衍塞过来的题册打断了。厚厚的一沓纸，被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上还写着“压轴题思路整理”几个字，字迹飞扬，是慕江衍一贯的风格。
“拿着。”慕江衍挑眉看他，语气带着几分傲娇，下巴微微扬着，“压轴题思路，我整理了半宿，涵盖了近五年联赛的高频考点，别浪费我的心血。”
谭凌弑愣住了，看着手里厚厚的题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缔秋哲站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眼底带着笑意，伸手替他把题册接过来，翻了两页。他的指尖划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目光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抬起头看向慕江衍和邵何深，弯了弯唇角，抬手比了个“谢谢”的手势，眉眼弯弯的，格外温和。
“谢什么，”慕江衍摆摆手，语气故作随意，心里却有点小得意，“就当是给你俩的冲刺礼物，省得你们天天盯着排名较劲。”
谭凌弑这才回过神，挠了挠头，脸上的不服输淡了些，多了点不好意思：“那……那谢了啊。等高考结束，我请你们吃火锅！”
缔秋哲在旁边点点头，又比了个“一定”的手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谭凌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对了，等高考完有空，我给你们介绍个人认识。那家伙脑子转得快，解题思路野得很，虽然性格有时怪怪的，但跟你们俩绝对玩得来，到时候咱们凑一桌，正好较量较量。”
缔秋哲闻言，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又比划了几下，像是在附和谭凌弑的话，眉眼间满是认同。
慕江衍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哦？比我还野？那我倒要见识见识。”
邵何深也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好啊，到时候火锅局上见。”
早自习的铃声彻底响起来，清脆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谭凌弑和缔秋哲挥手跟他们道别，转身往教学楼跑——缔秋哲脚步轻快，谭凌弑在旁边跟着，时不时回头喊一句“慢点跑”，两人的身影并肩跑远，像两道追着光的风。
慕江衍看着两人并肩跑远的背影，忽然笑了，转头看向邵何深，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你说，谭凌弑说的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邵何深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指尖相触的瞬间，暖意流淌，从指尖蔓延到心底。他看着慕江衍眼底的光，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得像清晨的风：“管他什么来头，到时候见了就知道了。”
风轻轻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带着二月独有的温柔。那些藏在题册里的默契，那些少年人不服输的意气，还有那些心照不宣的温柔，都在这晨光里，慢慢漾开。
来日方长，他们还有好多年的时光，要一起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