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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岁岁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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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操散场的余温还没散尽，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教室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梧桐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道，还混着少年人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温热又妥帖。
慕江衍的脸还埋在邵何深的颈窝，耳廓的红意半点没褪，连指尖扣着邵何深脖颈的力道，都还带着几分没松的紧绷。方才那股孤注一掷的勇气，此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羞赧，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的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稳的轻颤。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邵何深环着他肩背的手臂，力道沉稳又温柔，掌心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邵何深平稳又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熨帖得让人心安。
教室里的起哄声渐渐低了下去，却没完全停歇。
几个提前回教室的同学，要么撑着桌子笑眯眯的看，要么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眼底的兴奋与八卦快要溢出来，却都默契的放轻了声音，没人敢真的上前打趣，像是生怕惊扰了这对终于心意相通的少年。
陈放靠在后门的门框上，双手环胸，看着教室中央相拥的两人，嘴角扬着揶揄又欣慰的笑，指尖在手机上飞快的敲着，往那个全班皆知的八卦群里发了条消息，指尖落下的字清清楚楚：「成了，官宣了，不用猜了，以后咱班就是他俩的专属嗑糖现场。」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一连串的「卧槽」「嗑到了」「圆满了」刷屏，还有人连发了好几个喜庆的表情包，热闹得不行。
陈放收起手机，挑眉看着那两道交叠的身影，心里只剩庆幸。
还好，还好慕江衍那家伙终于开窍了，还好邵何深的心意没被辜负，还好这两个嘴硬心软的少年，终究是没错过彼此。
良久，慕江衍才终于慢慢平复了心跳，指尖的力道松了些，却还是没敢抬头，只是把脸从邵何深的颈窝挪开了一点，额头依旧抵着对方的脖颈，鼻尖蹭着柔软的衣领，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羞赧，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我刚才是不是太莽撞了？”
邵何深的下巴还抵在他的发顶，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低沉又温柔，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化不开的欢喜与纵容。他环着慕江衍肩背的手，轻轻摩挲着他后背的校服布料，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没有半分逾矩的触碰，只稳稳的护着怀里的人，声音清晰又笃定：“不莽撞。”
三个字，简简单单，却掷地有声。
在邵何深心里，何止是不莽撞。
他巴不得慕江衍再莽撞一点，巴不得这份滚烫的心意，能早点摊在彼此面前，巴不得不用再隔着那层厚厚的窗户纸，小心翼翼的揣测，患得患失的试探。
此刻的一切，都是他盼了太久太久的光景。
慕江衍的耳尖又红了几分，指尖蜷缩着，轻轻攥住了邵何深校服的衣角，布料被捏出浅浅的褶皱，却舍不得松开。他能感受到邵何深语气里的欢喜，能感受到那份毫无保留的温柔，心底的不安与忐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柔软的悸动。
邵何深慢慢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却没退开太远，只是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慕江衍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触到的肌肤温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细腻，邵何深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慕江衍终于敢抬头看他了。
抬眼的瞬间，目光撞进邵何深的眼底，那是一双素来沉稳清冷的眸子，此刻却盛着漫天的星光，亮得惊人，眼底的欢喜与珍视，还有几分未散的怔愣，全都清晰的映在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杂质，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自己，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拂在对方的唇角，轻轻的，痒痒的，却又烫得人心尖发麻。
慕江衍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脸颊发烫，不敢再与他对视，却又忍不住偷偷的，用余光去看他的侧脸。
邵何深的侧脸线条依旧利落，下颌线绷得平直，唇角却扬着一抹浅浅的弧度，那是平日里极少出现的温柔笑意，干净又纯粹，看得慕江衍心底的悸动，又翻涌起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教室中央，隔着半臂的距离，彼此对视又闪躲，眼底的欢喜与羞赧交织，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彼此的存在，清晰又真切。
上课铃突兀的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划破了教室里的安静，也打破了两人之间那份缱绻的氛围。
同学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脚步放得轻轻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两人的方向瞟，眼底的八卦之火依旧熊熊燃烧，却都默契的埋头翻书，没人再出声起哄。
邵何深和慕江衍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隔着一条不算宽的走道，一个靠窗，一个靠墙，依旧是从前的位置，依旧是隔了走道的同桌，却又和从前的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从前的他们，是并肩刷题的挚友，是彼此较劲的对手，是小心翼翼试探的心动者；如今的他们，是心意相通的恋人，是彼此珍视的偏爱，是再也不用闪躲的彼此。
课桌还是那张课桌，走道还是那条走道，可那份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悄然变了味道。
不再是刻意的疏离，不再是小心翼翼的避让，而是藏在眉眼间的温柔，是落在细节里的在意，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响起朗朗的读书声，英语的听力磁带在录音机里缓缓转动，发出清晰的发音。慕江衍低头看着课本，指尖却不自觉的摩挲着书页的边角，目光落在单词上，心思却飘得很远，总能在不经意间，透过那条窄窄的走道，瞥见邵何深认真的侧脸。
邵何深的坐姿依旧挺拔，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捏着笔，在课本上认真的勾画着重点，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他像是察觉到了慕江衍的目光，微微偏头，目光穿过走道，精准的撞进慕江衍的眼底。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邵何深的唇角轻轻弯起，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慕江衍也连忙弯起唇角，眼底的羞赧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欢喜，然后飞快的移开目光，低头继续看书，却忍不住在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弧度。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一个温柔的笑意，便足以让心底的甜意，蔓延开来，甜滋滋的，熨帖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节课，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却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课上，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着数学题，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留下清晰的解题步骤，嘴里还不停的叮嘱着：“这道压轴题的解题思路一定要记牢，高考大概率会考同类型的，步骤分很重要，不能丢。”
慕江衍听得有些走神，指尖无意识的转着笔，眉头微微蹙着，盯着黑板上的最后一道大题，有些没理清思路。
就在这时，一张薄薄的演算纸，从对面的课桌递了过来，轻轻的落在了他的课本上。
慕江衍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邵何深，对方依旧是认真听讲的模样，脊背挺直，目光落在黑板上，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只有指尖，还微微保持着递纸的姿势。
他低头拿起演算纸，上面是邵何深工整利落的字迹，清晰的写着那道大题的解题思路，步骤详细，逻辑清晰，连重点的公式都用红笔圈了出来，一目了然。
纸张的边缘，还带着邵何深指尖的温度，淡淡的清爽气息萦绕在鼻尖，慕江衍的心底一暖，指尖轻轻摩挲着演算纸的纹路，唇角不自觉的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提笔在演算纸的右下角，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演算纸递了回去。
邵何深接过演算纸，看到那个小小的笑脸时，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指尖轻轻拂过那个笑脸的轮廓，心底的甜意，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这样的小动作，细碎又温柔，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却足够让彼此的心跳，都跟着漏一拍。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又恢复了热闹，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有人刷题，有人闲聊，有人凑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知识点，还有人偷偷的往邵何深和慕江衍的方向瞟，眼底的八卦之意昭然若揭。
陈放凑到慕江衍的课桌旁，手肘撑着桌沿，挑眉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揶揄，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能让两人听清：”行啊你慕江衍，平时看你蔫蔫的，关键时候倒是挺勇的，当着全班的面就扑上去了，可以啊。”
慕江衍的脸颊微红，抬手推了他一把，没好气的回怼，指尖还轻轻敲了敲陈放的胳膊：“少贫嘴，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我这不是替你开心嘛。」陈放笑着摆手，眼底的欣慰半点不假，往后退了半步，靠着课桌站着，语气认真了几分，「邵何深那家伙，对你的心思全班都看在眼里，也就你这家伙，揣着明白装糊涂，还好最后没错过，不然我都替你们俩着急。”
慕江衍没反驳，只是低头看着课桌，唇角的笑意却藏不住，眼底的温柔与欢喜，清晰可见。
陈放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调侃了两句，却也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和其他同学闲聊了。他知道，有些话不用多说，有些心意，也不用多问，只要这两个少年能好好的在一起，就足够了。
邵何深坐在对面的座位上，看着慕江衍和陈放说笑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他拿出水杯，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温水，目光落在慕江衍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慕江衍的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唇角扬着浅浅的笑意，眼底盛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澈与明亮，看得邵何深心底一片柔软。
他何其有幸，能在这最青涩的年华里，遇见这样一个慕江衍，能被这样一个人放在心上，能和他一起，走过这段滚烫的少年时光。
午休的时候，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热闹又温馨。
邵何深、慕江衍和陈放三人，依旧是像从前一样，并肩走向食堂，只是这一次，邵何深的脚步，会不自觉的慢下来，迁就着慕江衍的步调；慕江衍也会下意识的，往邵何深的身边靠近一点，肩膀偶尔会轻轻的蹭到一起，然后两人都红着脸，却又舍不得移开。
打饭的时候，食堂阿姨看着三人熟稔的模样，笑着打趣：「你们仨又一起啊，还是老样子的菜吗？」
邵何深点头，目光落在慕江衍的身上，顺口替他报了菜名：“一份糖醋里脊，一份番茄炒蛋，不要青菜，谢谢阿姨。”
慕江衍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邵何深，眼底的笑意温柔，邵何深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唇角噙着浅淡的弧度，又报了自己的那份。
他知道慕江衍不爱吃青菜，却偏偏喜欢吃糖醋里脊，这些细碎的小习惯，他早就刻在了心底，不用刻意去记，就烂熟于心。
慕江衍看着餐盘里堆着的糖醋里脊，眼底的暖意快要溢出来，也默默的把自己餐盘里刚打好的排骨，夹了一块到邵何深的餐盘里，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你爱吃的。”
邵何深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欢喜浓得化不开，指尖轻轻抵着餐盘边缘，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陈放坐在两人对面，看着这一幕，翻了个白眼，故作嫌弃的捂着眼睛，嘴上却不饶人：“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秀恩爱也别这么明目张胆啊，狗粮都快把我撑饱了。”
嘴上这么说着，陈放的眼底却满是真切的笑意，手里的筷子却很自觉的，把自己餐盘里的炸鸡腿夹给了慕江衍，又从兜里摸出两瓶酸奶，一瓶递给邵何深，动作熟稔又自然，半点不见真的嫌弃。
三人说说笑笑的吃着饭，和从前一样的热闹，却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温馨。陈放依旧是那个嘴损又靠谱的死党，插科打诨的活跃着气氛，邵何深和慕江衍，却成了彼此生命里，最不可或缺、也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午后的阳光正好，食堂外的梧桐道上，落了满地的金黄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风一吹，就卷着落叶打旋。
邵何深和慕江衍并肩走在梧桐道上，陈放被班里的同学喊去帮忙搬作业本，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慢悠悠的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时光，脚步都放得格外的轻。
风轻轻的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起两人的校服衣角，邵何深身上的清爽气息，混着慕江衍身上的干净味道，缠缠绵绵的，在风里散开，温柔又妥帖。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脚步不快，步调却莫名的一致，偶尔会有指尖的不经意触碰，然后又飞快的收回，指尖相触的地方烫得厉害，眼底的羞赧与欢喜交织，却又觉得这样的安静，这样的并肩同行，格外的美好，美好到舍不得打破。
走到梧桐道的尽头，就是教学楼的侧门，邵何深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慕江衍，秋日的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柔和了他素来清冷的轮廓，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声音低沉又温柔，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认真，一字一顿，无比清晰：「慕江衍。」
“嗯？”慕江衍也停下脚步，侧过头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茫然的疑惑，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往后的日子，一起走。”
邵何深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说着这句话，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千斤重的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刻在心底的诺言，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的期许。
慕江衍的眼底瞬间就亮了起来，像是落了漫天的星光，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漾开，温柔又真切，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又坚定，带着满满的欢喜与笃定，回应着眼前的人，也回应着这份滚烫的心意：“好，一起走。”
一起走过律江中学落满梧桐叶的林荫道，一起熬过晚自习窗外的漫天星光，一起奔赴浙江大学的崭新未来，一起走过往后的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辗转缠绵的情话，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足以抵过世间所有的千言万语。
阳光落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梧桐叶在风里轻轻的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又像是在见证这份青涩又坚定的心意。
他们的关系，从最初的针锋相对、相看两生厌，到后来的磨合相伴、惺惺相惜，从小心翼翼的心动试探，到如今的心意相通、坦诚相对，一路走来，兜兜转转，磕磕绊绊，却终究是握紧了彼此的手，没错过彼此。
此刻的他们，只是律江中学高三（7）班的两个普通少年，坐在教室后排，隔着一条走道的同桌，是学习上互帮互助的挚友，更是彼此心底，最独一无二、也最小心翼翼珍视着的偏爱。
他们的恋爱，没有太多的轰轰烈烈，没有太多的惊天动地，没有逾矩的触碰，没有暧昧的拉扯，只有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只有落在眉眼间的欢喜，只有彼此相守的笃定与心安。
这份青涩又滚烫的喜欢，干净又纯粹，没有半点杂质，没有半点功利，像是秋日里最温暖的阳光，像是梧桐道上最温柔的风，轻轻的落在心底，慢慢的沉淀，岁岁欢喜，岁岁心安。
晚自习的铃声如期响起，教室里的灯管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落在课桌上，映着两人低头认真刷题的模样。隔着那条不算宽的走道，邵何深和慕江衍各自埋着头看着书，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安静又美好。
偶尔抬头，目光穿过走道撞在一起，无需多言，只一个温柔的眼神，一个浅浅的笑意，就足够让心底的甜意，漫无边际的蔓延。
窗外的夜色渐浓，天幕上缀着点点星光，晚风轻轻的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也吹动了少年人心底那份最柔软的悸动。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声响，还有少年人平稳又温热的呼吸声。
邵何深微微抬眼，透过那条窄窄的走道，看着慕江衍认真的侧脸，看着灯光下他纤长的睫毛，看着他唇角浅浅的弧度，眼底的笑意温柔又真切，唇角也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知道，往后的路还很长，会有高考的压力，会有未知的前路，会有各种各样的琐碎与烦恼。
但没关系。
只要身边站着的人是慕江衍，只要能和这个人一起往前走，便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