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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双向稳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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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讨的纸页还压在班主任的办公桌角，邵何深的字迹工整利落，慕江衍的落笔也难得端正，末尾的签名挨得很近。班主任翻完最后一页，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语气里是无奈又纵容的轻叹，没再提逃课的事，话锋一转，切进了正题。
“你们俩的省级复赛一等奖，奖牌和证书都领了，教务处这边也核完了成绩。”班主任抬眼看向站在桌前的两人，神色郑重，“以你们的年级排名，再加这个省赛一等奖，学校可以直接向浙江大学递交保送推荐申请，走综合考评的路子，不用再冲省队、打全国决赛，流程简单，名额也稳，基本是板上钉钉能进浙大。”
这话落得直白，是实打实的捷径，是旁人求之不得的轻松路。
慕江衍的指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唇角又扬回惯有的弧度，没立刻应声。邵何深站在一旁，脊背挺得笔直，指尖轻轻攥着兜里的金属奖牌，微凉的质感硌着掌心，声音平稳，先开了口：“谢谢老师，我们想再想想。”
班主任看着他俩的神情，心里大概也猜到了答案，没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俩的性子，心里有数就好。这个名额学校给你们留着，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走出办公室，秋日的晚风卷着梧桐叶落在肩头，慕江衍抬手拂开，侧头看向邵何深，眼底盛着清晰的笃定，语气直白：“我不想走这条路。”
邵何深转头看他，眼底的温柔裹着和他一样的坚定，应声的话简短又默契：“我也是。”
没有犹豫，没有纠结，两个人的想法，在这一刻无比契合。
消息传得很快，不过一节课的功夫，班里就都知道了这事。晚自习的课间，陈放直接扒着慕江衍的课桌凑过来，脸上写满了实打实的不解，嗓门压得极低，怕被老师听见，语气里却满是恨铁不成钢：“你俩真打算拒了？学校帮着申请浙大保送，躺着就能拿资格，不用熬夜刷国赛题，不用挤省队的名额，这好事儿你们都不要？疯了吧？”
旁边几个凑过来的同学也跟着点头，眼里都是同款的不解。有人小声嘀咕“大佬的想法果然不一样”，有人叹着气说“换我肯定立马答应”，连话少的边远阳，都站在不远处，靠着墙，双手插兜，眼底带着浅淡的吃瓜笑意，没说话，却听得认真。
慕江衍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抵着下巴，唇角扬着肆意又坦荡的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说出的理由干净又直白，没有半分扭捏：“闲下来的日子，没劲。”
他抬眼，目光落在邵何深身上，眼底的光软了几分，语速慢了些，却字字清晰，足够让身边的人都听清：“与其空出大把时间无所事事，不如和他一起冲省队，一起打国赛，把高三剩下的日子，都耗在一块儿。”
这话里的心意，不用明说，周遭的人都心照不宣。
不是矫情，不是逞强，只是少年人的执念，是恋人之间最真切的期许。他们都怕闲下来，怕那些空出的时光里，少了彼此并肩的身影；怕走了轻松的捷径，却错过了一起吃苦、一起拼尽全力的过程。
邵何深就站在他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慕江衍的手腕，力道轻得像晚风拂过，随即收回，声音低沉沉稳，补完了后半句理由，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动摇：“而且，多一份国赛的奖项，多一份实打实的荣耀，对我们来说，从来都不是坏事。”
竞赛保送的分量，和学校推荐的保送，终究是不同的。
一个是凭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官方资格，是赛场之上实打实的成绩换来的底气；一个是稳妥的捷径，是综合考评的优待。他们少年心气，骨子里都带着不服输的骄傲，不屑于走躺赢的路，只想靠自己的本事，拿最硬的结果。
陈放看着他俩眼底的坚定，看着他们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心里的不解慢慢褪去，只剩满心的佩服，最后只撇了撇嘴，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行，算我服了你们俩。既然决定要冲，那哥们儿肯定挺到底，以后刷题缺人打掩护，或者要请假去集训，尽管开口，我陈放别的不行，帮你们糊弄老师还是绰绰有余。”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笑起来，有人喊着“邵哥慕哥加油”，有人说“等你们拿了国赛奖，咱班必须吃糖庆祝”，班级群里也早就炸开了锅，消息刷得飞快，满屏都是祝福和起哄的表情包，没有半句闲话，只有心甘情愿的守护和期待。
这份藏在高三（7）班的秘密，这份干净又滚烫的少年情意，从来都不是需要遮掩的暧昧，而是彼此扶持、一起往前走的底气。
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慕江衍低头刷着竞赛题，邵何深坐在走道对面，也在演算着国赛的真题，偶尔遇上卡壳的难题，依旧是写在纸条上推过去，上面标注着清晰的思路和易错点，纸条的边角，偶尔会多一个小小的对勾，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下去，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认真的侧脸上，落在桌上的奖牌和证书上，落在厚厚的竞赛题库上，光影温柔，却没有半分矫情的氛围。
他们依旧是那个稳居年级前二的邵何深和慕江衍，依旧是那个被老师寄予厚望的尖子生，依旧是班里同学心照不宣守护着的秘密。只是此刻，心里多了一份坚定的目标，身边多了一个并肩的人，前路多了一份滚烫的期许。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学楼里的人渐渐散去，走廊里变得空荡荡的，只有晚风卷着梧桐叶的声响，格外清晰。
邵何深和慕江衍走在最后，没有急着下楼，只是并肩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操场，看着远处亮着灯的教学楼，沉默着，却没有半分尴尬。
方才在班里的坚定，在这一刻，多了几分冷静的思量。
不是后悔，不是动摇，只是少年人的清醒，是对彼此未来的慎重。
慕江衍先开了口，指尖摩挲着栏杆的纹路，声音放得很轻，褪去了白日的张扬，多了几分认真：“其实老师说的没错，有个保底，总归是稳妥的。”
他不是没想过风险，省队选拔的名额有限，全国决赛的竞争激烈，没有人能保证百分百拿奖，他们可以为了执念去冲，却也该为彼此，留一条最稳的后路。
邵何深侧头看他，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这次没有收回，只是轻轻扣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滚烫又安稳。他的声音低沉，字字真切，带着和他一样的考量：“嗯，竞赛的路，我们继续走，省队要冲，国赛也要打。学校的保送推荐，我们也接下。”
不是妥协，不是放弃初心。
是双保险，是最稳妥的选择。
接下学校的推荐，是为了彼此的未来，不留遗憾；继续冲竞赛，是为了少年的执念，为了并肩的荣耀，为了那份实打实的底气。他们不用二选一，不用赌上所有，不用辜负自己的心意，也不用辜负彼此的期许。
两全其美，刚刚好。
慕江衍转头，撞进邵何深的眼底，那里盛着漫天的星光，盛着温柔的笑意，盛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坚定。他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的光清亮又肆意，指尖反扣住邵何深的手，力道紧实，语气里带着雀跃的笃定：“那就这么定了。省队选拔，一起冲。”
“一起冲。”邵何深应声，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眼底的温柔藏不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缝，安稳又踏实。
晚风依旧微凉，梧桐叶依旧簌簌落下，远处的路灯依旧明亮。
兜里的奖牌还带着微凉的金属质感，教务处的省队选拔报名表，已经填好了两个名字，班主任办公室里的保送推荐表，也留着他们的名额。
保底在手，初心未改。
前路有竞赛的硬仗要打，有集训的苦要吃，有国赛的荣耀要拼。
身边有彼此，有并肩的身影，有握紧的手，有说不尽的默契和欢喜。
不用怕前路漫漫，不用怕未知输赢。
只要身边是你，只要一起往前走，就足够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