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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天台上的吹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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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比往日醒得更柔些,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在地板上晕开浅金的光斑。
慕江衍是被厨房飘来的奶香和玉米甜香勾醒的,鼻尖动了动,蜷在温热的被窝里蹭了蹭邵何深的胳膊,嗓音还裹着没散尽的睡意,黏糊糊的:“邵何深,你真煮虾仁粥了?”
身侧的人侧过身,掌心覆上他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皮肤,语气里染着晨起的温柔笑意:“嗯,加了你要的甜玉米,小火熬的,没糊。”
昨天夜里迷迷糊糊的嘟囔被记着,慕江衍心里软成一滩温水,伸手勾住邵何深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笑,鼻尖蹭过微凉的锁骨,惹得邵何深喉间低低的笑,抬手揉乱他睡得蓬松的发顶。
粥熬得软糯,虾仁鲜弹,甜玉米的清甜融在米香里,两人坐在餐桌前,慢悠悠的喝着粥,阳光落在瓷碗边缘,映得指尖都暖融融的。慕江衍吃得急,唇角沾了点米粒,邵何深放下勺子,指尖替他拭去,指腹轻轻擦过唇角的软肉,力道轻得像拂过花瓣,慕江衍的耳尖倏地就红了,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却偷偷弯了唇角。
收拾完碗筷,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深秋的风裹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起衣角,路上遇见同班的同学,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打趣,没人戳破,却都看得真切——保送的两个学神,走在一起的模样,连并肩的步调都透着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实验班的氛围依旧是高三上学期的从容,刷题的刷题,讨论题的讨论题,只是没人再像从前那样,追着慕江衍问他怎么又逃课,也没人再诧异邵何深的桌边,永远摆着一杯温好的牛奶,一杯冰镇的橘子汽水。陈放从后排窜过来,胳膊肘撞了撞慕江衍的肩膀,挤眉弄眼的递过来一颗奶糖,压低声音:“俩保送大佬,今天又这么悠哉?”
慕江衍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奶香漫开,挑眉瞥他:“羡慕就自己考保送。”
陈放啧了一声,又看向邵何深,见人只是淡淡扫过来一眼,却伸手替慕江衍把被风吹乱的衣领理好,动作自然又熟稔,索性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不配磕这顶级学霸的糖,你们继续,我刷题去。”
教室里的哄笑很轻,带着少年人的善意,没人起哄,没人多问,只是那份藏在眼底的八卦和祝福,浓得化不开。这是属于他们的默契,守着两个人的小秘密,看着他们在满是试卷的高三里,把日子过成了温柔的模样。
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着压轴的难题,慕江衍听得走神,指尖在桌下悄悄勾住邵何深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熨帖着彼此。邵何深的指尖微微收紧,侧过头,在他耳边低声讲着解题的思路,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慕江衍没听清半句,只觉得耳尖发烫,心跳得有些快,却舍不得松开那只手。
窗外的梧桐叶簌簌的落,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时光慢得像被按下了倍速,安稳又绵长。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班里的人大多还在埋头刷题,邵何深收拾好两人的书,慕江衍背起书包,和陈放打了声招呼,便并肩走出了教室。晚风比白日里凉些,吹在脸上很舒服,两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顺着教学楼后的台阶,一步步走上了天台。
天台的门没锁,推开的瞬间,晚风卷着夜色涌过来,吹散了教室里的油墨味。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连成一片暖黄的星河,教学楼里的灯光一盏盏的亮着,映着楼下操场上奔跑的少年,还有教室里隐约传来的翻书声。这是属于高三的烟火气,喧嚣又温柔,而他们站在这片喧嚣之上,拥有着独属于彼此的安静。
慕江衍靠在天台的栏杆上,仰头看着夜空,星星不算多,却很亮。邵何深站在他身侧,胳膊肘抵着栏杆,侧眸看他,月光落在慕江衍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少年人的鲜活和张扬,却在看向自己时,眼底软得像盛着星光。
“保送名额攥在手里,是不是真的就不用愁了?”慕江衍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
“嗯。”邵何深应着,伸手替他拢了拢外套的拉链,指尖划过脖颈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不用熬夜刷题,不用怕模考失利,不用愁高考的变数。”
“那以后呢?”
“以后,一起去浙大。”
简单的七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要笃定。慕江衍转过头,撞进邵何深的眼底,那里面盛着夜色,盛着星光,更盛着独属于他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他忽然踮起脚,抬手勾住邵何深的脖颈,吻了上去。
没有仓促的试探,没有窘迫的躲闪,这个吻来得顺其自然,像晚风吻过树梢,像星光落进眼底。唇瓣相贴的温度滚烫,邵何深的手揽住他的腰,把人牢牢的扣在怀里,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指尖摩挲着他的后背,吻得很慢,很轻,带着彼此的呼吸,缠缠绵绵的落在晚风里。
慕江衍的指尖攥着邵何深的衣角,睫毛轻轻颤动,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着晚风的味道,成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气息。天台的风卷着两人的发丝,衣角翻飞,远处的灯光朦胧,这一刻,没有旁人,没有高三的压力,没有未来的迷茫,只有彼此的心跳,在夜色里重合,清晰又滚烫。
吻到呼吸微滞,两人才稍稍分开,额头相抵,鼻尖相蹭,慕江衍的脸颊泛着红,眼底水汽氤氲,却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捏了捏邵何深的脸:“邵何深,你是不是早就想亲我了?”
邵何深低笑出声,拇指轻轻擦过他泛红的唇角,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声音低沉又缱绻:“从第一次在医务室守着你昏睡的时候,就想了。”
一语戳中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从爬树摔下的狼狈,到晚自习的偷吻;从住所的窘迫谈心,到食堂里的心意明朗;从竞赛场上的并肩作战,到保送名额的双双到手。一路走来的心动和拉扯,别扭和欢喜,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眼底的温柔和掌心的安稳。
他们是少年,是同桌,是彼此心尖上的人,是一起熬过寒窗苦读,一起攥着同一份未来的人。
慕江衍靠在邵何深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高三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那些堆积如山的试卷,那些挑灯夜读的夜晚,那些忐忑不安的时刻,终究都抵不过身边人的陪伴。
晚风依旧温柔,夜色依旧绵长。
邵何深的手紧紧的揽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旋,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在晚风里,落在彼此的心底:“慕江衍,慢慢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很多很多的时间,一起走完剩下的高三,一起去浙大,一起走过岁岁年年。
天台的门被风吹得轻轻作响,楼下的晚自习铃声渐渐消散,两人相拥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这份藏在天台晚风里的吻,这份落在少年心底的温柔,成了高三这年,最滚烫也最安稳的印记。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温柔,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