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装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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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莹在芳姑姑的催促下，坐着暖轿终是去了慈宁宫。
顺治也已经在慈宁宫了，正催促着太医给太后看诊。
听到婉莹到来，他回过头来看了婉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难辨，面上更是愁云惨淡。
不过，婉莹可以辨别的是，那眼神里，有着对她的担心。
她露出了一个担忧的、安慰的眼神。
太医诊脉结果出来了，道:“回禀皇上、皇贵妃娘娘，太后娘娘的脉象很是不利，已经昏迷，有病入膏肓之态……若是这几日能好转，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能，只怕……”
太医说了一连串脉象之类业内术语，吊了书袋之后，终于下了结论。
婉莹面上一脸担忧，心里却在想着，太后这是想到什么法子，蒙骗了太医，还是，这三位太医都被她收买了呢？
这给她诊脉的，可是太医院的院使和左右院判，这可都是本该忠于皇上的，要是收买了的话，这太后也太只手遮天了。
不过，这毕竟是太后，之前又是皇帝年幼，太后掌权那么多年。并非让太医动什么手脚，只是装病想让太医们配合，想来这三位也不敢不给太后这个面子……
只是，婉莹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以后，对这三位太医，心里要有警惕。
婉莹和福临一起来到床前，果然见太后一副“昏迷”不醒之象。
福临心里有所怀疑，只是这毕竟是他的额涅，心里也担心额涅是真的生了重病。
对额涅的担心和孝顺，让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怀疑她。而婉莹，却是在打量了这位“昏迷”的太后过后，已经发现了端倪
这位太后闭着的眼睛下面，眼皮骨碌碌的转着，恐怕此刻并未真的昏迷，而是装的。
为了验证，她假作关心，上前握上了这位太后的手，实则是借机，悄悄地搭上她的手腕……
果然，结果就像她刚才所猜测的一样，这位太后的脉象，除了显示着了风寒，有一丝虚弱之外，并没有其他不妥的地方。
婉莹心中不禁冷笑。
这位太后，可真是处心积虑地想毁了自己的身体啊！
自己怎么能不“如她所愿”呢？
婉莹在冷笑之余，还有些厌烦。这一次复一次的算计，不知何时才能休，她有些怀念前世了。前世与师父一起修炼的日子，是多么得畅快！
“太后娘娘病重，妾身为皇上的皇贵妃，给娘娘侍疾，妾责无旁贷。在娘娘醒来之前，妾就留在这里时候吧。”婉莹看着福临，脸上满是真挚。
“可是你的身体……你才刚生了平安没几日，月子都还未出，正是该卧床修养的时候。”福临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担忧。
“额涅贵为太后，身边并不缺人伺候，还有朕这个做儿子的在，你也来看过额涅了，就回去吧。等养好身体，再来侍奉额涅也不迟。”
听到福临这番话，婉莹目中带了晶莹，心里倒也是暗暗点头。顺治这家伙倒还有点良心，知道护一护她。
不过，她料定这位太后这么晚折腾这一遭，不可能只是想让她来一趟便罢了，今日她进了这慈宁宫的门，想出去怕是难了！
于是她面上作迟疑状，看了看福临，又看了看太后，似乎在纠结该如何做抉择。
“皇上体谅……”她终是开口，却在这个时候，床上那位“昏迷”的太后，突然含含糊糊地道：“福临……皇贵妃……”
却是恰好将婉莹想要说的话打断。
福临也顾不得再和婉莹说话，连忙看向躺在床上的额涅，连连叫道：“额涅！额涅！……”做足了孝子的模样。
当然，也不能说福临这般做派就是假的。这位皇上，毕竟是幼年丧父，被昭圣太后这位寡母抚养长大的，婉莹知道顺治对太后还是很有感情的。
对作为寡妇含辛茹苦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有感情，又不满于母亲对自己的控制，这是顺治痛苦的根源。
哪怕作为普通儿子，处在这样的位置上，都难免在对母亲的感激和母亲的控制中，感到矛盾与痛苦，更何况是作为皇帝呢。
这里面还夹杂了君权和外戚。
顺治对太后控制的反感，只会更甚于一般的儿子。
这也是他之前废掉第一任皇后和不宠爱任何蒙古妃嫔的原因。也是他让曾经作为弟媳的董鄂氏成为他的妃嫔，甚至一举成为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的原因。
不只是因为他喜爱董鄂氏，还因为这里面夹杂着由于孝道，他不能不对太后明面上进行的反抗。
追求所爱，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进宫，并把她捧上高位，就是这个年轻的帝王，对太后这位亲母，进行的重要反抗，也是他对于自由的追求和对帝王尊严的维护。
董鄂氏，就代表了他的反抗与自由，甚至，某种程度上，他帝王的尊严。
这其中，是对董鄂氏的爱更多一些，还是别的更多一些，只怕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在这个时刻，明明该是她更弱势一些，如果她像历史上的董鄂氏一样，只是一样身体柔弱的女子的话，她现在必定是在苦苦支撑，而且必定会被这位处心积虑的太后给毁了身子。
可是偏偏她是个身怀长春功的穿越客，身子早已恢复，并无惧于这一切，她反倒有了多余的心思来观察顺治与太后这对母子，来思考这些。作为旁观者，她突然懂了顺治。
但婉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和顺治一起做孝子孝媳的样子，口中也是跟着叫着：“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她知道，这就是这位太后娘娘的后招了，她在费尽心思地想要将她留下，然后毁了她的身子。
她的儿子越是在乎自己，越是想要把自己捧上高位，把自己捧在手心，她便越是想毁了自己。
这其实不难理解。
哪怕是前世，婆媳本也往往难相处。寡母带儿的婆婆，更是往往对儿子有更多的控制欲。
若非极明理、好性情、能自我开解之人，难相处的程度多半要比寻常婆婆更甚。
更何况是皇家呢？
这里面还牵涉到外戚与权力，皇太后作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的威严，自然更不容挑衅！
婉莹在心里摇摇头，她能明白这其中的逻辑，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愿意接受这位太后一次又一次的算计。
尤其是，这些算计，还是奔着落她的孩子、伤她的身子、要她的性命而来。
“昏迷”的太后终究是未醒，福临的眼中带着担忧，又带着一丝怀疑。
他不想去怀疑他的额涅，但是，额涅心里对婉莹的态度，他是深知的，怎么可能会在昏迷之后叫婉莹的名字？若是叫也该叫静妃和皇后才是啊！
但作为一个儿子，在额涅病重昏迷的时候，他是不能说什么的，他不能不孝。
何况，额涅的脸色确实很不好，太医的诊断也不是假的，作为儿子，他也不该怀疑自己的额涅。
只是婉莹怎么办？
在额涅唤出“皇贵妃”的时候，福临便知道，自己刚才想让婉莹回去的打算，怕是难以实现了。
“皇贵妃娘娘……”苏茉儿的声音在这时响起，福临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他就听这位熟悉的苏姑姑带着歉意和恳求地开口道：
“您刚刚生下五阿哥没多久，正是该卧床修养的时候，奴婢本不该开口让您留下侍疾。
只是，太后娘娘如今危在旦夕，口中又念着您……为着太后娘娘的心愿，奴婢只能厚颜求您留下陪着太后娘娘度过这最危险的时候……”
苏茉儿一边说着，一边俯身下拜，欲对婉莹下跪恳求。
房间里慈宁宫的宫人，也纷纷学着苏茉儿的动作，对着婉莹下跪恳求道：“奴婢们求您留下陪着太后娘娘度过这最危险的时候吧……”
福临看着这一幕，眼中痛苦不已。
婉莹的身子本就柔弱，好不容易这几年练养生功才好了一些，如今才生了平安，正是虚弱的时候。
他也是听太医说过，女子若不坐好月子会坏了身体的，额涅为何偏偏要让婉莹侍疾呢？
还是，额涅就真这么恨婉莹，哪怕自己病入膏肓，也不放心让婉莹留在他身边，非要将婉莹从他身边带走？
福临看看昏迷不醒，却又唤着他和婉莹的额涅，又看看虚弱不堪的婉莹，心里痛苦极了。
为什么，他最爱的两个女人，偏偏就不能和平共处呢？
婉莹在苏茉儿打算跪下的时候，便亲自“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上前搀扶。
作出一副若不是有身边的丫鬟扶着，她就要倒下的样子。脸色更是苍白如纸，还用内力逼出了冷汗。
“苏姑姑这不是折煞我吗？婉莹的身子并不足惜……给太后娘娘侍疾本就是婉莹应该做的……
太后娘娘如今昏迷不醒，婉莹哪里能放心回去修养？姑姑快起来吧……婉莹自然要留下给太后娘娘侍疾的。”
这一段话，婉莹说得断断续续，做足了身子虚弱、强撑着的模样。
“奴婢拜谢皇贵妃娘娘……”苏茉儿眼中闪过一丝抱歉，心里也为眼前的皇贵妃感到怜悯。
看着婉莹苍白、羸弱、直冒冷汗、让人搀扶的样子，她知道婉莹的身体经过今日的这两番折腾，已经遭了大罪。
接下来若再给自家主子不眠不休的侍疾，身子必然是要坏了的，只怕以后会缠绵病榻。
若是从她本心，她并不愿意这么做。但是，主子的心意她比谁都要清楚。
若皇贵妃不入宫安生地做她的襄亲王福晋该有多好，可她偏偏就被皇上看上，又入了宫。也只能是可惜了……
苏茉儿心里叹了一声，但她并不后悔。她这条命是主子的，无论主子怎么做，她总是要帮主子的。
哪怕，违背良心。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装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