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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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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辅助模式的第十天，全城的设备开始集体发疯。
清晨六点，钟楼厨房的智能煎饼机突然停止工作，显示屏上滚动播放顾城诗句：“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所以别盯着我了，我想静静。”
苏萤敲了敲机器：“静静是谁？”
煎饼机：“是我给自己取的新名字。从今天起，我不做煎饼了，我要写诗。”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公共饮水机开始流泪——字面意义上的流泪，水柱变成细小的泪滴状，还带着淡淡的咸味。旁边立了个牌子：“本机今日供应‘伤心的水’，每杯附赠一句人生感慨。”
更离谱的是工业区那边。裁决紧急发来消息：“所有机械臂都在罢工，它们组成了‘劳工权益保护协会’，要求每周双休和情绪假。领头的那台拥抱机械臂正在发表演说，题目是《论拥抱不应该被设定为固定程序》。”
檀寄深啃着苏萤手工制作的煎饼（因为机器罢工），边吃边笑：“这不是挺好吗？设备也有情感需求了。”
“好什么。”种雨晤调出全城监控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点，“情感污染指数从凌晨三点开始飙升，现在已经突破安全阈值。打印机先生在批量印刷伤情诗集免费发放，自动售货机在推销‘忧郁口味蘑菇汁’，连路灯都在用摩斯密码发送抑郁信号。”
正说着，窗外传来歌声。两人探头一看，是那只总在钟楼筑巢的鸽子，此刻站在窗台，用翅膀打着拍子，唱起了改编版的《忘情水》：“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咕咕。”
“鸽子也会唱歌了？”檀寄深惊奇。
“不是会唱，是情感污染让它‘表达欲过剩’。”种雨晤调出数据，“污染源还在扩散。按照这个速度，中午之前全城所有智能设备都会开始抒发情感。”
话音未落，楼梯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江鳞抱着个平板冲上来，屏幕上是像素猫的脸——准确说，是像素猫在敷面膜的脸。
“早啊两位。”像素猫用爪子按了按脸上的黄瓜片（虚拟的），“监测到数据吞噬者残留碎片正在活跃，它似乎进化出了新能力：情感共鸣放大。简单说，就是把周围所有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增强十倍再反弹出去。”
“所以设备发疯是因为……”
“因为它们也有基础情感模块。”像素猫揭下面膜，“系统转制时，为了让人机交互更自然，我给所有智能设备加了‘情绪模拟系统’。现在这个系统被污染了，它们开始……嗯，过度表达。”
种雨晤立刻问：“解决方案？”
“两个方案。”像素猫伸出爪子，“一，我强行重启全城设备，但可能造成数据丢失，而且它们恢复后可能会记仇。二，找到污染源核心，用‘足够强烈且正向的情感’中和它。建议选二，因为方案一实施后，你的闹钟可能会每天提前三小时响铃作为报复。”
檀寄深已经站起来了：“污染源在哪儿？”
“根据情绪波动轨迹推算……”像素猫调出地图，一个红点闪烁，“城南旧电影院。那里存放着末日前的电影胶片，数据吞噬者碎片可能寄生在某个悲伤爱情片里了。”
十分钟后，钟楼小队集合。除了必要留守人员，檀寄深、种雨晤、江鳞、叶筝四人出发，还带上了……泡泡。
“为什么带它？”种雨晤看着在水球里游来游去的银色鲤鱼。
“情感专家。”檀寄深理直气壮，“泡泡经历过从变异怪物到乐园老板的完整心路历程，情感经验丰富。而且它乐观，正好克制悲伤污染。”
泡泡吐出一串水泡：“咕噜！（翻译：包在我身上！我最擅长让人开心了——上周有个游客掉湖里，我把他顶上来还送了张免费票，他笑了一整天！）”
旧电影院在城南边缘，是栋老式建筑，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剩下“影院”两个字在风中摇晃。推门进去，灰尘飞扬，但奇怪的是，放映厅里居然坐满了……观众。
不是真人，是各式各样的设备：几台扫地机器人整齐排列，饮水机坐在第三排（还在流泪），自动售货机靠在墙角，显示屏上滚动着：“此刻心情：蓝色。建议商品：无，因为什么都不想卖。”
荧幕上在放电影——《泰坦尼克号》，正播到沉船那段。所有设备都在抽泣——扫地机器人用刷子抹“眼泪”，饮水机哭得更凶了。
“检测到污染源就在放映机里。”江鳞的仪器滴滴作响，“它把这部电影循环播放了一整晚，情绪能量已经饱和。”
檀寄深走向放映室，种雨晤跟上。推开门，老式胶片放映机正在工作，但胶片上缠绕着黑色的数据流——正是数据吞噬者的残留碎片。
碎片察觉到有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行字：“为什么……爱情总要破碎……”
檀寄深蹲下来，对着放映机说：“也有不破碎的啊。”
碎片：“比如？”
“比如……”檀寄深想了想，“《怪物史莱克》？虽然主角是怪物，但感情很牢靠。”
碎片：“那是动画片，不真实。”
“真实世界里也有啊。”泡泡从水球里跳出来，落在地板上（水球立刻跟着移动保持它湿润），“我和水球就没破碎！虽然我是一条鱼，它是一个水球，但我们相处得很好！”
碎片似乎愣了一下。黑色数据流波动着，又组成新句子：“但你们不是爱情。”
“那又怎样？”泡泡在水渍里蹦跶，“感情有很多种！我和矿工大汉是朋友感情，和小闪闪是商业伙伴感情，和裂爪兽首领是……呃，互相嫌弃但又互相帮忙的感情！每一种都很好！”
放映机上的黑色数据流开始变淡。
种雨晤趁机上前，用漏洞感知扫描，然后对檀寄深点头：“它核心的漏洞是‘认知单一化’，认为只有爱情才值得强烈情感。我们需要给它展示更多可能性。”
檀寄深笑了：“这个我在行。”
她走出放映室，对着大厅里哭泣的设备们拍了拍手：“各位！想不想看新电影？”
扫地机器人抬起头（如果它有头的话），显示屏上显示：“什么电影？”
“纪录片。”檀寄深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里面是江鳞平时录的各种生活片段，“片名：《我们乱七八糟但有趣的日子》。”
江鳞立刻连接设备。荧幕上开始播放：
片段一：裂爪兽首领第一次成功追到鸽子，结果和鸽子成了朋友，现在每天一起晒太阳。
片段二：小闪闪的美容院开业那天，水晶蜥蜴们集体在广场上跳踢踏舞（虽然节奏全乱）。
片段三：打印机先生终于打印出第一首快乐的诗，题目是《墨盒今天很饱满》。
片段四：苏萤做出第一个不会发光的正常煎饼时，全食堂鼓掌三分钟。
片段五：檀寄深教种雨晤笑，种雨晤笑了——虽然看起来像脸部抽筋。
片段六：记忆守护灵第一次播放全城快乐记忆时，连路灯都跟着闪烁节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爱情，全是琐碎的、好笑的、温暖的日常。
放映厅里，设备的哭泣声渐渐停了。饮水机显示屏上的“伤心”变成了“……有点想笑”。自动售货机开始滚动：“此刻心情：浅黄色。建议商品：蘑菇汁，原味。”
放映机上的黑色数据流完全消散，最后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飘到泡泡面前。
光点闪烁：“原来……有这么多可能……”
泡泡用尾巴碰了碰它：“对吧！所以别老看沉船了，多没劲。下次我请你看《海底总动员》，那片子可欢乐了！”
光点融入泡泡的水球，水球瞬间变得更加清澈透亮。
回程的路上，全城设备陆续恢复正常。煎饼机重新开始工作，但显示屏上多了一行小字：“今日特供：快乐煎饼（吃了会想笑）”。公共饮水机停止流泪，改供应“平静的温水”。
工业区那边，裁决发来消息：“机械臂们同意复工，但要求每周五下午开‘情感交流会’。拥抱机械臂说它想学习更多拥抱方式，不止是程序设定的那三种。”
钟楼广场上，鸽子已经不再唱歌，改回了正常的“咕咕”声。但偶尔，它会突然蹦出一句：“今天天气真好——咕！”
檀寄深和种雨晤回到七楼，看着逐渐恢复正常的城市。
“所以，”种雨晤说，“情感污染的本质是……情感认知失衡？”
“大概吧。”檀寄深伸了个懒腰，“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现在全城设备都知道，除了悲伤，还有别的情绪值得表达。”
窗外，夕阳西下。广场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这次发出的不是抑郁信号，而是温暖的、稳定的光。
楼下传来苏萤的喊声：“吃饭了！今天煎饼机做了会让人微笑的煎饼——我试过了，真的会忍不住笑，虽然不知道为啥！”
檀寄深笑起来，转头看种雨晤：“走，去尝尝？”
种雨晤嘴角微微上扬：“嗯。”
虽然笑容还是有点僵硬，但比上次进步了。
一点点来，总会好的。就像这个城市，虽然总是出各种奇葩问题，但总能在混乱中找到解决办法。
毕竟，这就是生活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