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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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情感专员任命书盖章后的第二天，裂爪兽首领叼着个自制“请愿书”来到了调解处。
请愿书写在一块巨大的发光蘑菇叶上，用爪子划拉出的字歪歪扭扭，但能看懂：“要求：正式开设‘裂爪兽幼崽日间托管中心’。理由：1.幼崽们太能闹，妈妈们需要休息；2.幼崽需要社会化训练；3.上次幼崽们把矿工大汉的午餐藏起来导致他追着它们跑了一下午，影响安全生产。”
请愿书下面按了几十个爪印，看来是全族联名。
檀寄深读完请愿书，抬头看裂爪兽首领：“你们想让我们……帮忙看孩子？”
首领点头，喉咙里发出认真的咕噜声。它用爪子在地上划拉补充说明：“不用全天，每天上午三小时。我们可以支付报酬：帮钟楼巡逻、或者……教人类幼崽狩猎技巧（温和版）。”
“我们没人类幼崽。”种雨晤指出。
首领歪头思考，划拉：“那教人类躲避技巧？我们幼崽很擅长追人。”
这听起来不太对劲。
但看着首领真诚的眼睛（和它身后探头探脑、一脸期待的几个裂爪兽妈妈），檀寄深还是答应了：“可以试试。但需要制定详细的托管方案。另外，场地、人员、安全措施……这些都要规划。”
首领开心地甩尾巴，差点打翻旁边的文件架。
托管中心的地点选在钟楼广场东侧的一片空地，原本是堆放建筑废料的地方。江鳞带着几个前归零者技术人员，用三天时间改造成了一个“跨物种幼崽友好空间”：
地面铺了软垫（防摔）；
围栏用活体藤蔓编织（会自己修复缺口）；
玩具是特制的——发光蘑菇布偶、水晶蜥蜴褪下来的安全鳞片、泡泡送的防水球；
甚至还装了个小型的“情绪稳定喷泉”，是饮水机友情赞助的，喷出的水雾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托管中心的名字是幼崽们自己选的。它们用爪子投票，最终定名：“快乐爪爪园”。牌子是顾临川设计的，上面画着一只裂爪兽和人类小孩手拉手（虽然裂爪兽的爪子有点大）。
开业第一天，早上八点，裂爪兽妈妈们准时送来了第一批幼崽——共十二只，年龄从三个月到一岁不等。每只脖子上都挂着苏萤做的“身份识别项圈”，项圈上写着名字和注意事项。
比如那只最皮的叫“小旋风”，项圈上写：“爱好：藏东西。请随时检查它口袋里有什么（可能包括你的钥匙、煎饼、或小型工具）。”
另一只害羞的叫“绒球”，注意事项：“害怕巨响，如果哭请给发光蘑菇布偶并轻声唱歌。”
托管人员由志愿者组成：苏萤负责伙食（特制幼崽营养蘑菇糊），顾临川负责艺术课（教用爪子在沙盘上画画），江鳞负责科学小实验（如何用最少的力气把球滚得最远），叶筝负责户外活动（主要是追球游戏）。
檀寄深和种雨晤作为“总监督”，坐在旁边的观察台。观察台是江鳞临时搭建的，配了茶水和记录本。
“你觉得会顺利吗？”檀寄深问。
“根据概率，”种雨晤翻开记录本，“十二只幼崽，每只有3-5种可能的行为偏差，加上群体互动产生的变量，今天发生意外事件的概率是87.5%。”
“那顺利的概率呢？”
“12.5%，主要依赖于苏萤的蘑菇糊吸引力足够大。”
话音刚落，意外就发生了。
科学实验课上，江鳞正在演示“杠杆原理”，用一根木棍和一块石头撬动一个大球。小旋风觉得这太慢，直接冲过去用脑袋把球顶飞了。球飞向艺术课区域，打翻了顾临川的颜料桶。
五只正在沙盘上画画的幼崽被泼了一身荧光粉。它们愣了三秒，然后兴奋地在软垫上打滚，把荧光粉蹭得到处都是。三分钟后，整个托管中心的地面变成了抽象派画作。
顾临川举着空颜料桶，表情复杂：“这算……集体创作？”
更糟的是，被球砸到的情绪稳定喷泉开始故障。原本喷出的是薰衣草香雾，现在变成了随机情绪水雾——一会儿是“快乐泡泡”（闻了会傻笑），一会儿是“忧郁细雨”（闻了会叹气）。
绒球吸了一口忧郁细雨，开始掉眼泪。另一只幼崽吸了快乐泡泡，开始疯狂转圈追自己尾巴。
托管中心瞬间变成混乱的游乐园。
苏萤端着蘑菇糊出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幼崽们五颜六色，地上彩虹一片，喷泉在抽风，江鳞在追小旋风试图要回被它藏起来的杠杆，顾临川在试图给哭泣的绒球唱歌（唱跑调了）。
她把蘑菇糊放在桌上，用力拍了拍手。
所有幼崽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她——和那盆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蘑菇糊。
“吃饭时间。”苏萤平静地说，“排队洗手。身上有颜料的先去那边，叶筝姐姐帮你们擦。”
奇迹发生了。幼崽们居然真的排起了队——虽然队伍歪歪扭扭，虽然小旋风试图插队被其他幼崽用尾巴抽了回去。
十分钟后，所有幼崽坐在小桌子前，埋头吃蘑菇糊。连最皮的都安静了，只偶尔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食物是终极武器。”苏萤对观察台比了个胜利手势。
上午剩下的时间相对平稳。饭后是午睡时间，但裂爪兽幼崽的午睡和人类不太一样——它们不躺下，是找个舒服的姿势趴着，眼睛半睁半闭，耳朵还在警觉地转动。
趁幼崽们安静，托管人员开会。
“需要调整。”种雨晤在记录本上划了几条线，“艺术课和科学课不能同时同区域进行。喷泉需要检修。另外，每只幼崽的项圈上要加一条‘今日情绪状态’，方便工作人员应对。”
江鳞点头：“喷泉我可以修。但那个随机情绪模式……其实是饮水机偷偷加的‘实验功能’，它想测试不同情绪水雾对幼崽行为的影响。”
“未经批准的实验，禁止。”种雨晤写进记录，“转告饮水机，再这样取消它的设备情感专员候选人资格。”
下午的活动是户外追球。这次叶筝做了充分准备：用了特制的软球（砸不坏），划定安全区域，并且请来了“外援”——泡泡和水球。
泡泡在水盆里（移动版）给幼崽们表演水球杂技，水球则负责调节场地湿度（裂爪兽幼崽跑久了会热，需要适当降温）。效果显著：幼崽们追球追累了，就围在水盆边看泡泡吐泡泡，情绪稳定。
托管结束时，妈妈们来接孩子。每只幼崽都得到了一张“今日表现报告”，是打印机先生打印的，内容简短但温馨：
“小旋风：藏了三次东西，但都主动交还。建议：给它个‘藏宝袋’，规定只能藏袋子里。”
“绒球：哭了两次，但被蘑菇糊治愈。建议：多准备发光蘑菇布偶。”
其他幼崽的报告也类似，优点缺点都写，最后附一句鼓励。
裂爪兽妈妈们读着报告，眼神温柔。首领走过来，用鼻子碰了碰檀寄深的手，表示满意。
“所以，”种雨晤合上记录本，“第一天托管，意外事件发生概率100%，但重大事故为零。可以算……成功？”
“当然成功。”檀寄深看着妈妈们叼着幼崽离开的背影，“而且你发现没，幼崽们项圈上的名字，有些是妈妈们刚起的——以前它们只有‘老大’‘老二’这样的称呼。现在有了‘小旋风’‘绒球’‘闪电’……”
“命名的开始，是认知个体化的标志。”种雨晤在记录本上写总结，“裂爪兽文明进程：从族群集体意识到个体认同。评分：进步明显。”
第二天，托管中心来了新客人——不是裂爪兽，是两只水晶蜥蜴幼崽。它们父母举着牌子：“我们也需要托管！我们可以支付鳞片抛光服务！”
第三天，矿工大汉扭扭捏捏地来了：“那个……我侄子，人类小孩，八岁，能不能……和裂爪兽幼崽一起玩？他总一个人，怪孤单的。”
第四天，泡泡申请增设“水生物种幼崽托管区”，虽然目前只有一条胆小的小鱼报名。
一周后，“快乐爪爪园”正式升级为“跨物种幼崽成长中心”。课程表重新规划，包括：基础沟通（泡泡主讲）、艺术创作（顾临川+裂爪兽妈妈辅助）、科学探索（江鳞+水晶蜥蜴）、情绪管理（光点远程指导）。
观察台上，檀寄深看着下面混在一起的幼崽们：裂爪兽在教人类小孩怎么用爪子挖洞（温和版），水晶蜥蜴在给小鱼展示怎么让鳞片闪光，所有幼崽围着苏萤等蘑菇饼干出炉。
“所以，”她笑着说，“这算是新世界的……下一代？”
种雨晤正在更新记录本，笔尖顿了顿：“嗯。混乱的，但……有希望的下一代。”
窗外阳光正好。
快乐爪爪园的牌子上，不知被谁加了一行小字，用爪子划的：“在这里，我们学着成为朋友。”
虽然语法不对，但意思很对。